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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蒼茫大地,誰主沉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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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註定無眠。歷城城門外的京觀,那些猙獰而又死不瞑目的人頭,似乎正睜大眼睛,目光穿透城牆,看著裡面發生的一切。

歷城的府衙大堂內,劉益守面色平靜的坐在平日裡太守才會坐的主座上,腦子裡回想剛才的一幕。他原以為,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之下,那些濟南郡的世家,會立刻放棄手裡的兵權。

只要這些人願意放棄兵權,那麼他將來就可以放這些人一馬。沒想到,不見棺材不掉淚這句話,還真是什麼時候都管用。

如果你的刀不見血,那麼別人就會以為你不會殺人。要說犯賤,這也真夠犯賤的。

「賢弟不是說今夜不讓大軍入城麼,怎麼這麼快就改口了?」

一身甲冑的于謹大步走進府衙大堂,看到劉益守一人獨自坐在那裡思索,忍不住揶揄了一句。

「滅掉邢杲大軍那晚你不在,當時看著源士康他們奮勇殺敵,我腦子就蹦出一個問題來,本來一直想不明白,結果今晚的宴會開了以後,看到這些人的表演,我就明白了。」

劉益守說完,長出了一口氣,沒有接著說下去了。

如果在他前世那時候,一個人在別的城市出了車禍,撞了人,那麼警察一個電話打到他另一個城市的家中,這事情怎麼也瞞不住。

可是邢杲老巢光州距離歷城可不算近,而且林太守帶著郡兵出征已經很久了。

如果邢杲占據濟南郡,攻陷歷城,那他要怎麼把消息順利傳遞到出征在外的林太守那裡呢?

這可是在出行與通信都非常不發達的古代,北魏的驛站系統,也被戰火與腐敗的朝廷給毀掉了。那麼邢杲要把攻陷歷城的消息傳遞給林太守,讓對方慌神,這裡頭還頗有些費周章,不確定性太大了。

邢杲到底要怎麼做到?這裡頭是不是很容易出問題?

反覆思量,劉益守總感覺好像有什麼不對勁。派信使一去一回好幾天過去了,難道戰局不會發生變化麼?就算是提前埋伏,也不可能埋伏很久的。

看到今日堂下有人猶豫不決,有人卻打死也不肯放棄郡兵兵權,劉益守就明白了,答案就是:濟南郡世家大戶這些人裡頭,確實有邢杲的內應。

這幫人跟林太守並不是一夥的。

要是這樣的話,那所有的問題都迎刃而解。

於是劉益守恍然大悟,邢杲的手法,乃是典型的打時間差,玩「天氣預報」,看起來神乎其神,魔術被拆穿後就不值一提了。

通知林太守歷城失陷的「信使」,早在邢杲偷襲得手之前,就已經上路了,等那些人到達外出的濟南郡郡兵大營時,按原本的計劃,邢杲已經偷襲成功。

至於會不會出現誤報,對於邢杲來說並沒有什麼關係。

如果邢杲偷襲成功了,相信濟南郡郡兵已經被消滅,就算是偷襲失敗,倒霉的也是城裡的內應,邢杲本人又沒什麼損失,這買賣完全可以做,風險為零。

然後林太守定然會派人回來核實,說不定此刻已經在路上。等他派出的斥候看到歷城城頭變幻大王旗,一定會軍心大亂。

這裡頭就被邢杲打了個時間差。之前劉益守以為這兩場戰役的時間相隔會有點久,林太守尚且有一線生機。

而實際上,邢杲幾乎是在同時謀劃兩場戰役,同步進行,不過前後腳的時間差。

到那時候,就是邢杲將濟南郡收入囊中的時候。他和劉益守一樣,不是把林太守的郡兵教訓一下就完事的,他全都想要!

所以事實擺在眼前,這歷城的世家大戶手腳並不乾淨,然而也都是人之常情罷了,畢竟邢杲勢大,為了一家老小,做個二五仔,很正常。

劉益守也很理解這種心情。在這種大事上,並不存在界限分明的正義與邪惡。

然而為了這個,不讓佃戶們春耕,寧可讓他們餓死或者賣兒賣女也要硬挺著,這件事劉益守就不能忍了。

而且他認為,這樣的世家大戶,還是死絕了比較好一點。

畢竟,古代不會缺少世家豪族這種歷史特定時期的產物,既然這玩意不會禁絕,那把一些不聽話和亂搞事的「劣等品」除掉,也不算什麼吧?

只當是為這個群體減減肥膘了。

「現在情況怎麼樣?」

劉益守平靜問道。

于謹看了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大軍以百人小隊為單位,將所有大戶人家都控制住了。王偉正帶著人一家書房一家書房的搜信件。按你的意思,咱們做事要做得像點樣子。那些人的家眷和財物,沒有人動。」

本來于謹還想強調一下,不過他感覺劉益守這個人心思通透,不想做的事情就是不想做,不存在想不到的問題。

「兄弟們都辛苦了,這一次被判定為邢杲同黨的大戶,除了不要搞滅族,其他的按爾朱榮那邊分錢的規矩來吧。

青徐不是久留之地,等咱們找到一塊好地方,休養生息,再來從長計議。」

聽劉益守這麼說,于謹實在是不知道要怎麼接話,對方把要說的都說完了,他都感覺再搭腔都是多餘的。

「賢弟,我們這幫人一路走來不容易,你覺得,哪裡是風水寶地?」

這個問題,于謹一路上都在考慮,只是沒有什麼結果。今天正好談起這個話題,一定要問一下。

「河北萬眾矚目,人多糧足,物產豐饒。得之,即有爭奪天下的資本。」

劉益守走到于謹面前,壓低聲音繼續說道:「可是,好地方,競爭也大。我劉某人自問何德何能,可以占據河北?」

于謹面露苦笑道:「我最開始想的就是河北,只怕不給爾朱榮當狗,那是想也別想河北的事了。」

「可不是麼。」劉益守嘆息一聲道:

「說完河北,再來說關中。關中原有八百里秦川,有四塞之固,易守難攻。只是,自漢末以來,關中殘破兩百年,飽經戰亂,人煙稀少。更有諸多胡酋,桀驁不馴。氣候又是連年乾旱,民不聊生。」

劉益守記得,前世史書上北周到唐初這一段時間,關中出現得最多的字眼,就是「長安大旱」!

十年起碼乾旱八年,剩下那兩年發洪水!關中從現在算起,到唐朝滅亡,都沒有解決關內糧食自給自足的問題。要是去關中,自保無礙,但起碼得過二三十年的苦日子。

如果沒有被逼入絕境,劉益守不可能走這條路。聽起來,于謹似乎興趣也不大的樣子。

「關中的情況非常複雜,我們確實不適合去關中,那是下下策。」

于謹有些疑惑的問道:「難道占據京畿麼?」

京畿就是洛陽,弘農還有虎牢關,最多包括扼守南北東西要衝的滎陽。這地方不能說不好,只是「王氣太足」,劉益守這小身板承受不起。

「那是元子攸的棺材,我可不去。」

劉益守擺擺手說道,他要是想呆在洛陽,當初還需要跑路麼?

「青州地域狹長,易攻難守,不可獨存。你看邢杲折騰了一年,至今也打不過濟南郡,就知道這裡進來容易,出去可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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