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put your hans up!(1/2)
月色如水,一身戎裝的宇文泰,忍受著春露的微微寒意,凝視著汶水對岸的羊侃軍大營情況。火把照耀下,他的面容看起來十分平靜。只是偶爾顫抖的手指,暴露了內心隱藏的不安。
宇文泰的侄兒尉遲迥,一聲不吭的站在他身後,雖然也是沒做什麼事情,但他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幻,顯然是自內而外的焦躁難耐。
「舅舅……劉都督的計策,可還行?」
尉遲迥小聲問道。
他相信以宇文泰的聰明才智,不會看不出來,如今的局面,最大的破綻在哪裡。要不然,宇文泰何以今晚都不睡覺,來這河邊看觀察對岸的情形?
「如果羊侃夠狠,那計策就不行。如若不然,他就必敗無疑,沒什麼好說的,唉!」
宇文泰長嘆一聲,暗暗叫苦。
他這大營名義上有兩萬「兵馬」,實際上能戰鬥的不到千人,其餘的人都是東平郡的民夫,春耕完了以後利用農閒,以「在泰山腳下修廟」的名義被拉到這裡來冒充「正規軍」湊數忽悠羊侃的。
如果羊侃真的夠狠,不怕劉益守把博平城泰山羊氏族人全部都宰了陪葬的話,那他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趁著夜色渡河,襲擊宇文泰大營。
這是劉益守本輪布局裡面唯一的破綻,也可以說是在拷問羊侃的人性。
或者叫閉眼做選擇。
是當一個六親不認的冷血「成功人士」,還是做一個保留人性的「失敗者」。宇文泰可以想像,如果羊侃沒有襲擊汶水大營,那麼時候劉益守應該也不會把博平城內的羊氏族人怎麼樣。
有點類似於你做怎樣的選擇,就會得到什麼樣的結果。當然,如果羊侃現在襲擊大營,那劉都督自知必死無疑,破罐子破摔之下,就難說他會有什麼最後的瘋狂了。
總之,一定是會讓羊侃痛徹心扉准沒錯的。
「舅舅,羊侃軍大營有動靜了!」
尉遲迥壓低自己的驚呼聲,對面的大營內全都亮起了火把,似乎大軍準備行動!
「傳令下去,大營點起火把,於南面列陣!那些民夫站在隊列的後排不要動。」
宇文泰冷靜的下令,不動如山。
對面大營的動靜很大,但很快,又消沉了下去,似乎有馬蹄的聲音遠去。羊侃軍大營北面,依然有軍士點著火把列陣。營內具體是什麼情況,宇文泰沒法看清楚,但從外面看,似乎沒什麼變化。
「羊侃大軍,應該是往南面的兗州城去了。」
宇文泰不動聲色的對尉遲迥說道。
「去兗州?不太可能吧?」
這黑燈瞎火的去兗州,只怕不太安全啊!
尉遲迥限於見識的淺薄,還無法參透其中的玄機,尤其是羊侃為什麼要帶兵深夜離開大營往南面而去。
宇文泰有栽培尉遲迥的意思,提點道:「三軍未動,糧草先行。羊侃軍輜重大半在兗州,若是兗州大營有失,他們就算是有十萬兵馬,又能怎麼樣呢?」
羊侃三十多歲了,打過不少大仗惡仗,自然是知道深夜行軍,非常危險容易被伏擊。可是,對於糧草輜重被毀這種事情,就算明知道前面有陷阱,那也要硬著頭皮上啊!
這種情況根本容不得你去猶豫!不然這麼多人馬,餓也要餓死了。
宇文泰心中暗暗嘆息,尉遲迥到底還是太嫩了點,而且不夠果決。
「嗯,你可知,和劉都督相比,你差在哪裡麼?」宇文泰看著遠處羊侃軍的營地問道。
「劉都督玉樹臨風與那潘安宋玉也不逞多讓了,外甥我自然是比不上的。」
尉遲迥有些不服氣的說道,嘲諷了劉益守一句。
「你啊你啊!」
宇文泰長嘆一聲,把手搭在尉遲迥的肩膀上說道:「才智可以隨著年齡慢慢增加,見識亦是可以跟著閱歷一點點積累。唯獨這心性,很多時候渾然天成,後面你怎麼努力也沒有用。
將來你才智或許還能勝過劉都督一籌,可是若是談到心性,你差他很遠,恐怕垂垂老矣也難以企及,唉。」
沒想到宇文泰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尉遲迥大受打擊!他垂頭喪氣的問道:「舅舅,我就這麼差勁麼?」
「不是你太差勁,而是劉都督天生就是當王的人。心志堅定,有勇有謀,做事又豁得出去。這次若是我在他那個位置,恐怕未必敢待在博平城內當誘餌。」
「劉都督是誘餌麼?我怎麼沒看出來?」
尉遲迥一臉困惑問道。
宇文泰這才察覺很有可能是尉遲迥知道的事情太少,還在「局外」,根本沒看懂棋局如何。他無奈擺手道:「劉都督這一次玩得非常漂亮,你就看著吧。等你看明白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了。」
尉遲迥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宇文泰卻失笑著搖搖頭。很多精妙的策略,也要看懂的人才會覺得妙,不然就是莫名其妙。羊侃後知後覺,又失於狠辣,失敗並不是件意外的事情。
「可以回去睡會了,羊侃已經離開了。」
宇文泰有些落寞的說道,似乎頗為羊侃感覺惋惜。
……
兗州城外的羊侃軍大營,戰鬥已經結束。成群結隊的俘虜被羊敦的人馬集中起來看管,兩邊的士卒,很多都認識,所以並沒有下死手。
不過他們彼此間雖然沒往死里打,可最先衝進大營的彭樂,卻沒跟羊侃的人客氣。羊侃營地里本來就不是精銳,而且,羊侃當初為了封鎖兗州城,還分兵修築了好幾個營壘。
這些營壘此番不但沒有護住營地,反而攤薄了兵力!
彭樂帶著騎兵沖營後,羊敦的步卒就到了,為了減少傷亡,彭樂也沒有再衝進去,而是用騎兵攔截從那些營壘裡面衝出來的援兵。
有心算無心,現場的情況又是比較混亂,所以戰鬥一直持續到天亮才完全結束。羊敦不僅占據了羊侃在兗州城外的大本營,還趁機攻占了沒多少人駐守的營壘,繳獲了羊侃軍的大部分輜重。
「都督號令,命在下在兗州城待命。若是羊侃帶兵衝破封鎖來到兗州,那在下就配合羊敦將軍擊潰羊侃的援兵。若是於將軍擊潰了羊侃,那他會帶人來這裡跟我們匯合,就沒有在下什麼事了。」
彭樂粗獷的對著羊敦拱手行了一禮,然後帶人到一旁讓馬兒在河邊飲水。兗州是泗水與洙水交匯的地方,水源豐沛,戰略地位也比較重要。
羊敦的態度,可以說直接影響了濟南郡以南的魏國領地會不會投靠梁國。此戰已經勝了一半,就看于謹帶著步卒在路上能不能埋伏到羊侃的援兵。
若是錯過了,漏了,那只怕後面還有一番苦戰。
羊敦走到彭樂身邊,對他拱手行禮道:「彭將軍辛苦了!此戰彭將軍為首功!只是在下有一事不解。」
「請講!」
彭樂有些不耐煩的說道。得虧是打了勝仗他心情好,要是心情不好,才懶得跟羊敦在這裡嗶嗶。
「彭將軍在泰山郡,何以躲過羊侃的偵查?這兩千騎兵可不是小數目,行軍動靜大呢。」
這倒是個實在話。此戰能勝,沒什麼稀奇的,說白了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但是你行軍要怎麼隱瞞住自己的動靜呢?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