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落毛的鳳凰不如雞(1/2)
「辛纂將曹義宗的人頭懸掛於懸瓠城頭,以示絕無投靠梁國之心?」
當得知懸瓠那邊辛纂的決斷後,劉益守忍不住質疑了一句,隨即陷入沉思,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件事實在是太不符合常理了!不,應該說簡直是離了大譜!
現在不過是兩國邊境衝突,一般規矩,都不會把俘虜的大將斬殺,殺了又有什麼意義呢?留著還能換點什麼回來。
而將人頭懸掛城頭,是一種威懾,卻更是一種挑釁與羞辱。
大家非親非故的,近日無怨往日無讎,有必要把事情做這麼決絕麼?辛纂的奇特腦迴路,劉益守沒有理解。當然,他也沒有料到,曹義宗因傷去世,辛纂打臉充胖子裝英雄也是沒誰了。
府邸書房裡,劉益守看著王偉問道:「你覺得是什麼原因呢?」
「在下亦是不知為何辛纂會如此喪心病狂,以他往日之事跡看,此人是一個脾氣很尋常的人。」
王偉亦是迷惑不解。
辛纂出自隴西辛氏,跟隴西李氏出身的很多人都頗有來往,後跟隨李崇。
乃是十分正常的一個人,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溫良雅正!
「此事定有蹊蹺,辛纂這個人脾氣很溫和的,平日裡一副老好人模樣,不太像是會動不動就殺俘虜的。當年在下與他有過一些往來。」
陳元康一邊寫信一邊頭也不抬的說道。
當初李崇北征,陳元康與辛纂都是其幕僚,說真的,陳元康對此人印象就是性子很軟,跟暴虐什麼的完全沾不上邊。
「好吧好吧,不管這辛纂是老虎也好,病貓也罷,他可把蕭衍給惹火了。如今蕭衍寧可把淮州刺史給我,也要讓這傢伙好看,你們說怎麼辦?」
劉益守將今天才收到的聖旨攤開在二人面前,一臉無奈。
平日裡蕭衍脾氣是很好的,但是一旦你惹怒他,他就會做出一些很不理智的事情,就為了賭一口氣。
按照常規來說,這個淮州刺史要弄到手還需要些周折,指不定要給朱異送送錢,沒想到辛纂惹火了蕭衍,對其瘋狂打臉。蕭衍之前估計是信誓旦旦跟曹氏的人說,曹義宗一定可以平安回家。
結果後面發生這種事情,蕭衍不怒才怪。
「反正,現在正是隨了我們的意思,不出兵也要出兵。」陳元康停下筆,等墨跡幹了以後,將剛剛寫好的信件遞給劉益守。
「兵不厭詐,我以私人名義修書一封,陳明利害,然後說我們會儘量和平解決此事。」
劉益守接過信紙,上面說兩國交兵生靈塗炭,此事本就是誤會,是曹義宗自作主張才會有此下場,怨不得他人。
請辛老哥你稍安勿躁,劉都督會盡力斡旋,與梁國天子談好這件事。不過事成之後,你是不是也應該表示一下,軍糧財帛那是從來都不會嫌多的。
同時希望這件事不要驚動鄴城高歡,如果高歡派兵來了,那麼邊境緊張局勢就會加劇,到時候劉都督說了也不算,大家各由天命吧。
「呃,辛纂曾經也跟你是同僚,這麼坑他會不會不太好?」
劉益守有些疑惑,感覺陳元康這廝下手真是毒辣啊,典型的老鄉見老鄉,背後開一槍。
「主公,沙場無父子,更何況只是曾經的同僚而已。在下是在為主公辦事,可不是為了我的私誼。看到這封信,辛纂向鄴城求援的念頭應該不會那麼迫切了。」
這封信就是為了穩住辛纂,為劉益守調兵爭取時間。
如果辛纂沒上當,也不要緊,一封信能值多少錢呢?等俘虜了辛纂以後,還能裝個B教訓教訓對方:辛老哥你糊塗啊,要是聽我陳元康之言,豈會有今日之禍?
「嗯,這封信看起來有點假,還要加幾句話。就說我們願意用一尊金佛,換回曹義宗的屍體,讓其入土為安,落葉歸根。這樣顯得我們很有和解的誠意,曹氏也會領情的。」
劉益守若有所思的說道。
在書房裡做記錄的毛喜,面無表情看著眼前這些老銀幣商量怎麼坑辛纂,已經無力吐槽了。上兵伐謀,果然,戰爭總是在動刀動槍之前,就已然開始了。
別看劉益守說要用金佛換屍體,如果辛纂不換,曹氏和蕭衍等人只會覺得是他不識抬舉,辛纂換了,曹氏和蕭衍更會領劉益守的情。
拿出去的東西,必然會十倍百倍的賺回來。一向自詡聰慧的毛喜,感覺自己現在像是進了賊窩,智商都有點不夠看。
「對了,伯武(毛喜表字)啊,你替我給曹氏寫封信,就說今年乾旱外加洪澇,糧食歉收,恐怕我們暫時無力出兵懸瓠,需要等軍糧備齊後才能動身。
你跟他們說明白,我們並非是不想去,而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沒有糧草,實在是沒法去戰陣上跟辛纂廝殺。那些窮凶極惡之輩,不是靠著一腔血勇就能戰而勝之的,希望他們能體諒下。
一旦我們這邊籌措好軍糧,立刻開拔前往淮州。」
劉益守煞有介事的說道,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他是憂國憂民,打算替曹氏出頭,打算替蕭衍爭口氣呢。
然而今年兩淮雖然氣候不太好,但得益於芍陂的水利設施,壽陽依然是豐收,如今府庫充盈,劉益守剛才完全是在胡說八道。
「主公,天子催促甚急,我們若是按兵不動,會不會讓人詬病?本身不是我們的事情,被遷怒的話,那就得不償失了。」
毛喜微微皺眉說道。
他覺得此事十分不妥,蕭衍正在氣頭上,見到劉益守像一條鹹魚般的躺在壽陽曬太陽,會不會遷怒?
不得不說,毛喜的擔憂不是空穴來風,有些事情上,蕭衍就是個很隨意的人。
「你說得也不無道理,所以,這次我讓獨孤信帶兵出征,讓他先屯兵安豐州即可,這不算是按兵不動吧?」
劉益守一句話把毛喜要說的話堵喉嚨里了。
這就好比說有人問某個人不在家,那麼這個人可以跑鄰居家裡,對外說他不在家,其實這也真算是「不在家」。
只是類似行為完全不是詢問的人想要的知道的,可以算是一種文字遊戲。
「都督所言極是。」
毛喜拱手說道,心中暗道:我果然還是太年輕了。
出兵可以,但是……得加錢。劉益守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
書信傳遞很快,沒幾天,辛纂就派人送信來,說願意交換曹義宗的屍體,並由曹氏的人帶走後安葬,但是他不要什麼金佛,而是要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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