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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人算不如天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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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喜對時局把握很有心得,他代劉益守寫的信,送到盤踞在司州的曹氏那邊,曹皎二話沒說,全盤接受了對方的建議,主動上表朝廷,希望中樞能將曹義宗換回。

畢竟,這位大爺已經六十多歲了,曹景宗過世到現在都已經三十多年,曹氏希望能讓曹義宗安全回歸梁國,也算是某種程度的落葉歸根。誰都知道,這位大爺也沒幾年好活了。

曹義宗出兵懸瓠,名義上是為了梁國的江山,現在曹氏又打親情牌,蕭衍實在是不好拒絕。如果此番不理睬,將來邊鎮有事,誰又會挺身而出呢?不理不睬會寒了很多人的心。

再者曹景宗乃是從龍之臣,他們家的事情,蕭衍也不可能真的不管。於是新的議題便如毛喜預料的那樣攤開在蕭衍和建康中樞的面前:到底派誰去比較好?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統轄之地與淮州只隔了一個州的劉益守離得最近,而且實力異常強大,足以震懾辛纂!

很快,建康中樞的政令下達:劉益守派兵前往淮州,屯兵光城郡(河南橫川縣附近),準備攻打懸瓠。

當然,出兵只是姿態,只是對外宣稱的,蕭衍也要臉,當然不能說派人去是接曹義宗回來。

而劉益守另收到密旨:換回曹義宗即可退兵,不必戀戰。

接到建康朝廷傳來的公文後,劉益守宣布休沐三天,除了必要的政務外,其餘的事情全部放下,別說是出兵了,就連軍糧的調配也沒有,如同過節。

這天趁著休沐,劉益守在壽陽以北八公山腳下的淝水岸邊垂釣,陳元康與王偉都在壽陽城公幹沒有跟來,而毛喜、斛律羨等年輕一輩的則是一同跟隨前往。

毛喜看了看自己竹簍里全是釣到的魚,又隱約看到劉益守身邊的竹簍里空空如也,心裡琢磨著是不是要「放水」,以免自家老闆臉上太難看了。

「當年謝安叔侄,憑藉著淝水地利,還有悍勇的北府兵,擊潰了躊躇滿志的苻堅,為晉國續命數十年。」

劉益守看著並不寬闊的淝水,心生感慨。

「都督如今兵精糧足,不比當年北府兵差。」

毛喜恭維道。

「罷了,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如今天子不姓司馬,我亦不是謝安。」一如既往的釣不到魚,劉益守已經麻了。

「都督,朝廷命我等出兵懸瓠,為何您按兵不動呢?我們不是一直在謀劃這個麼?」

毛喜有些好奇的問道。

「天子給了我淮州刺史的官職麼?」

劉益守笑著反問道,並未回答對方的問題。

淮州是北面從河南入侵南面的必經之路,淮州防務非同小可。

「那個,屬下看公文里沒有說。」毛喜訕訕說道。

「這不就對了嘛,朝廷連個刺史的官職都不肯給我,既然曹義宗家裡人不著急,我就更加不著急了。先把他們晾著吧。」

劉益守擺擺手說道,聽得毛喜一愣一愣的。

這踏馬的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啊!

雖然是駙馬,可是這位劉都督絲毫沒把蕭衍當回事,只要是無利可圖的,那就當沒有聽說過。

「來了來了來了!」

劉益守的釣竿猛的一沉,似乎有魚咬鉤,而且還是條大魚。

「啪!」

魚太大,脫鉤了。劉益守拉起空空如也的竹竿,上面的魚鉤都不見了。好不容易沒讓魚跑路,結果因為魚太大,釣魚的線都被折騰斷了。

「都督可真是釣了條大魚啊。」身後的斛律羨讚嘆道。

可惜馬屁拍到馬腿上,劉益守無奈嘆息道:「罷了,你去林子裡射個兔子什麼的吧。」

斛律羨離開後,劉益守側過頭問毛喜道:「你以為這次要如何應對為好?」

蕭衍的意思是換回曹義宗就行了。但劉益守想要的顯然不是把那個糟老頭子曹義宗換回來。

「前朝時,懸瓠本來在魏國的控制當中,但自六鎮喪亂以來,梁國的邊境向北推移,如今懸瓠所在州郡,如同鐵釘,鑲嵌在梁國邊境線上。

天予不取,必遭其咎。都督此番出兵,必要奪懸瓠而歸。有此地在,向北可威脅潁川,向南亦可退守淮州。

再有,若是攻懸瓠,魏國必遣將來救,都督亦是要做好準備與之爭鬥。」

毛喜對北方的情況不熟,但是劉益守知道,一旦懸瓠失守,潁川亦是難保,絕對會挑動高歡那脆弱的神經。所以對方亦是會從鄴城派遣主力部隊前來救援。

這樣的話,等於是將事情鬧大。蕭衍大概也是有鑑於此,所以希望控制戰爭規模,能換回曹義宗就行。所有的政治軍事行動,威壓也好,利誘也罷,都是圍繞著「換人」而去的。

這就是蕭衍與劉益守在此事上的根本分歧。劉益守現在的身份是梁國邊鎮大員,他當然不怕事情鬧大,反正天塌了有蕭衍頂著!

「之前遇到的都是些土雞瓦犬,正好這次練練兵。」

劉益守看著眼前的淝水,稍微有些理解當年謝安是何樣心情了。人生就是這樣,常常會遇到很多不喜歡,很難辦,卻又不得不去辦,甚至還要努力去辦好的事情。

背靠梁國固然是不必像高歡他們那樣去拼死拼活的廝殺,但如同溫水煮青蛙一樣,時間久了,你也被那些庸碌之輩所同化了。

蕭衍此番想的竟然只是把曹義宗換回來就行,這是何等的不思進取啊!

正在這時,身後一個輕柔的腳步慢慢靠近,然後一雙柔軟的小手蒙住了劉益守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

那人故意憋著聲音問道。

「Mary?Sunny?還是Ivory?」

劉益守臉上掛著微笑問道。

「這都是些什麼跟什麼啊,全都是些沒聽過的。」

那人坐到劉益守身邊,居然是羊姜。今年她生下一子,現在也是做母親的人了,不過性格依然和以往一樣很跳脫。

「你怎麼來了啊。」

劉益守好奇問道,羊姜現在應該在壽陽城。

「誒?你不知道嗎,今天是你的生辰啊。賈娘子讓我叫你回去吃飯。」

羊姜用手輕輕敲了敲劉益守的頭說道。

「是這樣麼?你怎麼知道的啊。」

劉益守滿臉古怪,他連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都不太記得了。

「王偉說的啊。」

羊姜面不改色的說道。劉益守想起來了,自己這樣無父無母的查不到也就罷了,要是連生辰也沒有,那就太假了,於是就跟王偉他們隨便編了一個,對外宣稱就是如此。

這個生日是編得如此草率,以至於劉益守自己都不記得了,就好比去銀行開卡的時候隨手寫下一段數字當密碼,當時可能記得,但一定沒兩天就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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