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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人算不如天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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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生日是編得如此草率,以至於劉益守自己都不記得了,就好比去銀行開卡的時候隨手寫下一段數字當密碼,當時可能記得,但一定沒兩天就會忘記。

「罷了,就當是今天吧,你來釣魚,我在旁邊看著。」劉益守將魚線上重新掛一個魚鉤,把竹竿遞給羊姜。

毛喜目不斜視,不去看劉益守和羊姜二人咬耳朵說話。他明白,這位是羊侃的女兒,想來以後如果兵臨建康,圍困台城,羊侃一定會想方設法的給劉益守開門。

又或者他會被懷疑而遭遇查辦。反正,對於劉益守來說,羊侃這個能打的直閣將軍,已經廢了,甚至還會當帶路黨。

以小見大,劉益守這個人還真是心機深沉啊!

毛喜有點理解為什麼劉益守麾下眾人對他都是一副心悅誠服的模樣,要幹什麼幹什麼的姿態了。沒一個人是傻子,很多事情,都是看破不說破。

劉益守將來只要給羊侃寫封信,說以後會立羊侃的外孫為太子,到時候會發生什麼,簡直不需要多想。

「你們家先祖羊祜,當年說過一句很有名的話。」

閒著沒事,劉益守乾脆說起了泰山羊氏的典故起來。

「什麼話啊?」羊姜一臉迷惑。

「天下不如意,恆十居七八,故有當斷不斷。這話就是你家先祖羊祜說過的。人生在世不稱意,十件事裡面有一件隨心,那就已經很好了,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說的就是這個。」

「要是你都不滿意,那天下就沒有滿意的人了。」

羊姜沒好氣的說道,正在這時,魚兒上鉤。她用力一提,一條小臂長度的大魚就被拉了起來。

果然,只有劉益守釣不到魚麼……毛喜看著眼前的一幕,若有所思。

……

懸瓠城歷史悠久,築城極早,酈道元《水經注》曾有記載:「汝水東逕懸瓠城北,形若垂瓠,故取其名。」

自東晉以來,懸瓠一直是州、郡、府、縣治所所在地。此地既能北進汴洛,又可南下荊楚,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

鎮守懸瓠的辛纂,實際上卻並非高歡嫡系。這天,辛纂收到了劉益守寫的親筆信,希望辛纂能夠將曹義宗釋放,兩國罷兵。

當然,這封信只是投石問路,沒有哪個人會因為空口白牙的一封信就把手裡的籌碼放走的。

然而,辛纂所面對的還有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他無法放人,因為曹義宗已經死了!

沒錯,曹義宗被俘的時候本來就受了箭傷,被關押以後又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然後本身年紀又很大,六十多一老頭而已,就這樣一命嗚呼了。

所以現在有個問題擺在眼前,似乎「低成本」平息此事的路被堵死了!

把曹義宗放回去,應該可以讓梁國那邊罷兵。只是現在曹義宗死了,鬼知道這位是不是被辛纂折磨死的?

就算辛纂渾身都長了嘴巴,恐怕也說不清這件事。既然說不清,那索性就不要說了。

懸瓠城的籤押房內,辛纂向他的行台郎中李廣(此李廣並非西漢李廣)詢問道:「劉益守此人這些年聲名鵲起,驍勇善戰,曾經擊敗費穆、羊侃、爾朱榮等人,聞名北方。此番他若來攻,為之奈何?」

懸瓠地位很重要,然而這裡卻並非什麼難以攻克的天險,依然是需要有援兵才能守住,否則被攻克只是時間問題。

詐降的套路已經用過一次,第二次再用,只怕不太靈光了。

「為今之計,只有向高王求援。」

李廣拱手說道。

這真是一句大實話。

辛纂摸著長須,沉吟不語。如今他的地位等於是聽調不聽宣,名義上投靠高歡而已。要是向高歡求救,事成之後,勢必會淪為對方控制之下的屬臣。

「如今高王正在出兵征討爾朱榮,可有餘力支援我們?再者我與六鎮之輩素無往來,他們就算來,難道也肯傾心支援麼?」

辛纂問了兩個直擊靈魂的問題。

「都督,如今高王麾下主力,盡在晉州。然而李元忠、封隆之等人,依然坐鎮河北並未輕動。或可求高王派封隆之等人率兵南下,以解懸瓠之危局。」

李廣拱手說道。

「這樣,你下令讓人把曹義宗的屍體處理了,頭砍下來懸掛懸瓠城頭,以示決心。高王得知此事後,定然不會懷疑我等有投靠蕭衍之心。」

辛纂緊握拳頭說道。

李廣倒吸一口涼氣,這是把曹氏往死里得罪,將來劉益守若是出兵懸瓠,曹氏一定會配合劉益守保證後勤。可是不這麼做,高歡就不明白辛纂的心思,到時候援兵磨蹭一下,會造成極為嚴重的後果。

兩害相權取其輕,曹義宗既然已經死了,那麼無論怎麼服軟,曹氏和梁國都會把辛纂這幫人當做打臉的仇人看待。

這是沒有選擇的選擇!

李廣嘆息一聲道:「都督退出懸瓠,以潁川為根基亦是可行。將懸瓠之民遷出,於潁川屯田,這懸瓠城就如同雞肋,得之無用。

今都督屯兵懸瓠,此城於梁國,仿佛瘡在肉中,非挖不可。劉益守此戰於情於理都志在必得,都督何苦要直面其鋒芒?」

懸瓠是很重要,但是沒有小命重要,沒必要在這裡跟梁國的兵馬死磕,尤其是出兵的那個人還是劉益守!

「我意已決,無須多言。」

辛纂面色堅定的說道。如果他是個軟柿子,當初曹義宗來討要懸瓠的時候,就順手讓給對方了,何苦來一招詐降,把事情往大了去鬧呢。

「如此,那在下便去準備。」

李廣嘆息一聲,拱手告退。

……

這天,蕭衍正在同泰寺金佛閣里跟一些外地來建康的僧人在辯論,忽然朱異來找,蕭衍十分不高興的將僧人們遣散,然後板著臉問道:「有什麼事情你自己不能拿主意的,要來詢問朕?」

「回陛下,辛纂將曹義宗砍頭,並懸掛城頭,以示決心要與梁軍決一死戰。」

有這種事?

蕭衍感覺被人瘋狂打臉,他可是答應過曹皎,信誓旦旦要把曹義宗換回來的。

「劉益守呢,為何還不出兵?」

蕭衍冷著臉問道。

「呃,他大概是在等淮州刺史的任命。」朱異訕訕說道。

這是他猜的,但從劉益守目前吊兒郎當的態度看,原因顯然是這樣。

「給他給他給他!朕只要將辛纂押解到建康,問問他為什麼要殺曹義宗!」

蕭衍生氣的說道,他已經很久沒動怒過了,尤其是被區區一個魏國邊鎮的刺史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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