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不戰而屈人之兵(1/2)
蕭綱自從退位後不得不搬到吳興,整個人都委頓了不少,看上去老了十歲不止。為了「避嫌」,蕭映和陳霸先等人一直沒有跟蕭綱聯繫,連「靖安侯府」的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然而如今事態緊急,劉益守套在他們脖子上的繩索似乎越勒越緊,令人窒息。蕭映和陳霸先都不是坐以待斃之人,很快便聯袂登門拜訪蕭綱。
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蕭綱很清楚蕭映等人的目的,然而,他卻是如石頭一般,動也不動,根本聽不進任何勸進的話。
靖安侯府的書房裡,蕭綱面無表情的枯坐於書案前,蕭映與陳霸先二人站在他面前,臉上的表情很是無奈。
「陛下何苦這樣頹喪?劉益守入主建康不久,人心未附,現在起兵還有機會。要是再過幾年,可就真的沒機會了。」
陳霸先壓住內心的不耐勸說道:「請陛下仔細想想,就算陛下不起兵,那劉益守能夠放過陛下麼?遲早都是要動手的,現在反抗還有一絲機會!遲了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在陳霸先看來,蕭綱現在幾乎已經失去他曾經擁有的一切,並且基本上完全沒有可能奪回來了。事情到了這一步,難道還不奮起一搏麼?
搏一搏還可以期待一下奇蹟,要是連拼搏的勇氣都沒有,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陛下,劉益守心狠手辣,現在不動手,不過是顧忌先帝的遺澤,怕人說他忘恩負義。但用不了幾年,待他徹底掌控梁國大權後,包括陛下在內,其他幾個藩王只怕是一個也活不下去。」
蕭映也站出來勸說道。
然而,他們說了這麼多,蕭綱的表情依然沒變,好像對方說的東西跟自己一點關係也沒有似的。
「二位請回吧,在下如今只是靖安侯而已,當不起什麼陛下。」
蕭綱站起身,轉身面朝牆壁,背對著蕭映和陳霸先二人,看起來已經失去跟他們對話的興趣。
蕭綱如此堅決的拒絕態度,是陳霸先他們沒有想到的。不知道是不是劉益守在蕭綱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可怕回憶,導致這位曾經稱帝的蕭氏嫡系連反抗的心思都被掐滅了。
「如此,那我等便先告辭了。」
蕭映很有些失望的說道,二人行禮之後退出書房,無可奈何的轉身便走。
扶持蕭綱起兵復辟的計劃很好,然而在第一步就遭遇了挫折。如果蕭綱不肯合作,那蕭映和陳霸先二人只能想別的辦法了。
……
在蕭映等人勸說蕭綱自立的時候,劉益守也沒閒著。
到建康述職的姚僧垣、章法尚、沈巡三人,還沒進台城,就先到雞鳴山上劉益守暫住的「吳王府」來「拜碼頭」。
一般官員來建康述職,其實也未必一定要先見劉益守。但他們來自被朝廷「點名」的吳興,顯然是不一樣的。
這三人接受朝廷的調令前往建康述職,若是沒有劉益守的照拂和首肯,前景絕對是渺茫和黯淡的。只要劉益守稍稍暗示一下,便會有無數趨炎附勢之輩變著花樣整他們。
誰都明白,現在的蕭歡,不過是劉益守推在前台的一個傀儡而已。
或許有一天劉益守一著不慎滿盤皆輸,蕭歡有機會出頭。但排除那樣渺茫的可能性,在劉益守還主持建康大局的時候,繞過這個人直接去接受皇帝的「召見」,是極為不妥的。
府邸書房內,劉益守親自給姚僧垣、章法尚、沈巡三人倒酒,親切說道:「諸位趕路辛苦了,這杯酒就當是為你們接風洗塵的,來,我先干為敬。」說完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這三人看劉益守似乎很好說話的樣子,不似外界傳言的那樣猙獰可怖,便放下心來,也將杯中之酒一口喝完。
屋子裡緊張而尷尬的氣氛頓時減輕了許多。
「這次請姚先生入太醫院,實則是為了編寫醫書而來。自葛洪以來,南面醫術頗有精進。然而缺乏體系,不便於傳播後世。
姚先生家學淵源,想來是不吝於敞開胸懷的吧?整理太醫院的醫書,將其歸納成冊。按照不同類型的病症分類,重新編寫整理,這件事任重道遠。在下只懂兵法,只懂殺人不懂救人。此事就拜託姚先生了。」
劉益守雙手攏袖對著姚僧垣深深一拜。
「使不得,使不得。」
姚僧垣連忙還禮,激動說道:「吳王殿下所說,正是在下畢生心愿,此事在下務必會盡力的,請吳王放心便是。」
聽其言,觀其行。章法尚、沈巡看到劉益守如此謙遜低調,知人善任,心中不由得大鬆了一口氣。他們原以為對方將自己調離吳興,不過是為了爭權,沒想到劉益守的立意比他們預料的要高太多了。
不可否認,此人極有可能是南面將來一二十年最大的權臣了,但是,此人似乎也是個能幹事的,並非一味爭權不顧他人死活。
「新任尚書令陳元康乃是在下心腹,章先生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跟他說。尚書府具體如何運作在下也不太清楚,章先生有哪方面的才幹,到時候可以挑選合適的職位。」
劉益守面帶微笑對章法尚說道。
「吳王費心了,這些都是小事,都是小事。」章法尚受寵若驚,沒想到自己也能在一定範圍內挑選職務。
姚僧垣、章法尚在吳興都屬於「投降派」,他們被劉益守重用,不過是「千金買骨」的套路罷了,一點也不奇怪。
沈巡一臉緊張的低著頭,不知道劉益守會如何安排自己。他是吳興沈氏的旁支,很早就已經遷出吳興,舉家居住在東陽郡(浙江金華),這也是他為什麼會來建康的原因之一。
沈巡和沈恪,做出不同的選擇,都不是因為個人利益,而是為了家族利益的最大化,同時兼顧了他們自身的情感與家庭利益。
「吳興沈氏先祖沈勁,當年獨守洛陽,誓死不降,令人欽佩啊。」
劉益守沒有說沈巡的事情,而是感慨沈氏先祖。
「我等後輩不敢辱沒先祖。」
沈巡一臉肅然的拱手說道。
劉益守微微點頭道:「如今北伐在即,沈將軍是希望奔赴青徐前線,還是去襄陽守備一方?」
嗯?
居然是這樣的問題。
沈巡想都沒想,對劉益守行了一禮說道:「末將願意奔赴青徐,參與北伐。」
「沈將軍有心了。」
劉益守含笑點頭,顯然是對沈巡的態度感覺滿意。
「諸位可以將今日在下的承諾告知在吳興的父老兄弟。外面有人傳言本王排除異己,實在是婦人之見。如今強敵環伺,就算是當了天子又能如何?
此番北伐,本王就是要讓那些無知之輩看看到底是誰在保家衛國,誰在禍亂一方。」
「吳王高義!」
三人齊聲說道,神態甚為恭敬。
「嗯,時候不早了,諸位今日先在驛館住下,明日再去台城點卯吧。沈將軍要去青徐,我會派人護送你先到壽陽,戰爭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結束的。」
說完,劉益守親自將三人送出府邸。
等他們三人離去之後,劉益守將陳元康找來商議大事。
「以尚書府的名義下令,調蕭映為廣州刺史,陳霸先為番禺太守。接到政令三日內必須離開吳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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