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不戰而屈人之兵(2/2)
「以尚書府的名義下令,調蕭映為廣州刺史,陳霸先為番禺太守。接到政令三日內必須離開吳興!」
劉益守語氣很是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主公,這是……準備動手了麼?」
陳元康面露驚訝之色,他還以為劉益守會把吳興的事情壓一壓,處理完北伐的事情後再動手的。
「火候差不多了,我會讓于謹帶一萬精兵配合你。他只是施壓,此事,多半不會真正動手。」
劉益守沉聲說道:「吳興內部的勢力,我們已經打壓得差不多了。將蕭映等人調走,也是給吳興的豪強們一個台階下。
如果他們不想魚死網破,定然會對蕭映等人施壓,讓他們離開吳興。然後吳興沈氏帶人參加北伐,北伐之後,我可以在台城給他們留個位置。
要是冥頑不靈,那就沒辦法了,只好動員會稽與吳郡的人馬動手,配合我們合圍吳興的豪強。」
調動三吳之中的其他二郡一起動手,誰動手誰就是自己人。劉益守這招可謂是又黑又辣。
「主公是要三管齊下,解決三吳的問題,讓我們可以安心北伐。此策甚妙,不戰而屈人之兵。」
陳元康微微點頭,一臉欽佩。要不怎麼說劉益守厲害呢,那種一言不合就掄起刀去砍的人,才是最低級和底層的存在。
真正厲害的,三言兩語就把事情辦妥了。
「陳霸先和蕭映到了廣州,天高皇帝遠,他們只怕會坐大啊。」
陳元康感慨說道。
廣州西南面豪強眾多,歷來都是聽調不聽宣。而且地方上還有很多酋帥,有奶便是娘,不服教化。
陳霸先等人到了那邊之後,舞台廣闊到難以想像!
「反正,我們最後也是要收拾廣州(範圍很大)的那些人,讓陳霸先去對付他們,驅虎吞狼,何樂不為呢?我們現在最缺乏的,就是發展的時間。為了爭取時間,可以作出一定的讓步。」
政治的秘訣就在於妥協和分化瓦解,吳興豪強與蕭映陳霸先等人有共同利益,卻也有很大的利益分歧。起碼,吳興豪強在反抗建康朝廷這方面,就遠遠沒有陳霸先他們積極。
將敵人分化瓦解,拉攏一部分,再打擊一部分,將戰爭的規模縮減到最小,這才是成熟的政治家解決問題的模式。
如今,劉益守久經歷練,處理問題的手段已經非常成熟老辣了。
「攘外必先安內,處理好了吳興的問題,三吳的財帛可以源源不斷的支持我們對北方動刀兵,如此便可不懼高歡,隨便他怎麼折騰。」
說這話的時候,劉益守霸氣外露,俾睨天下英豪。
「主公,在下這就去辦。」
陳元康領命而去。
……
宇文泰因為前段時間接到劉益守的軍令,帶兵橫掃廣陵周邊地區,掠地無數頗有戰功。還在廣陵城下擊潰了軍無戰心的柳仲禮部,因戰功被封為廣陵太守,南兗州刺史,開府儀同三司。
宇文護、尉遲迥、尉遲綱、賀蘭祥等侄兒外甥,平日裡經常說劉益守的壞話,這下便徹底閉嘴了。
畢竟廣陵城在京口對岸,又是兩淮官鹽私鹽的集散地,城裡城外異常繁華。他們這幫「土包子」到了廣陵後才明白劉禪說的那句「此間樂不思蜀」是什麼意思。
劉益守將這塊地盤交給宇文泰打理,那是真沒有把宇文泰當外人看待,這是妥妥的「嫡系待遇」。
宇文泰也很高興,廣陵這塊地盤是真的好,只要不造反,只要不打仗,可以一輩子不挪動地方。
這天,宇文泰接到劉益守的親筆信,要他來建康一趟,有重要軍務商議!這下子,頗有「刁民害朕」思維的宇文護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叔父,此番前往建康,會不會是吳王有詐啊?萬一拿下叔父,收回廣陵可怎麼辦?」
宇文泰都穿好衣服準備出門了,宇文護硬是拉住他的袖口問道。
「你們都太高看叔父我了,吳王有什麼理由對付我呢?」
宇文泰一臉無奈反問道。
要說從前吧,劉益守或許會懷疑這些,可如今對方已經入主建康,大權在握,有什麼理由去玩這種上不得台面的花招呢?
宇文泰感覺自己那幾個子侄,實在是太看不起劉益守的心智和手腕了,他們到現在都完全不理解劉益守的可怕之處。
就拿此番宇文泰帶兵在廣陵周邊掠地一樣,看上去跟劉益守沒有半點關係,都是他帶著幾個子侄在領兵拼殺。
然而宇文泰很清楚,自己可以立功,那都是劉益守把棋局布好了,手下人上去拿著刀收割戰果就可以了,不需要操心其他的。
誰更厲害,誰段位更高,這不明擺著麼?棋子怎麼可能比棋手更厲害呢?
宇文泰感覺自己是不是把宇文護他們保護得太好了,以至於他們沒有經歷磨難挫折,至今沒辦法走上檯面。
懷著複雜的心思,宇文泰渡江來到建康,和劉益守在對方宅院書房裡見了面。
「此番我打算北伐凝聚人心與軍心,收攏各地兵權。所以此番出征青徐,由你掛帥,持兵符調動青徐各路兵馬應戰。」
一見面二話不說,劉益守就將從蕭歡那邊弄到的虎符交給宇文泰。
「此番真要出征青徐麼?」
宇文泰心中稍安,起碼,劉益守並沒有如他那幾個子侄所擔憂的那樣有對付自己的心思。只是,出兵青徐並非良策啊,如此冒險之舉,真的有必要麼?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而已。」
劉益守沒有過多的解釋。
「如此,那末將便接受任命。」
宇文泰接過虎符,對著劉益守一拜,乾淨利落。
「關於北伐,殿下有什麼指示呢?」
宇文泰有些疑惑的問道,打仗總不能沒有既定目標,沒有作戰方針吧?
「以攻代守,如此而已。你可以盡情發揮。不過麾下部眾都不是嫡系人馬,你量力而行,切莫貪多冒進。」
劉益守平靜說道,波瀾不驚的模樣。
「末將知道了。」
宇文泰心中有很多疑問,不過他城府甚深,沒有表露出來,拿了虎符和調兵的文書就離開了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