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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軟刀子殺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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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益守在腦子裡搜颳了一番,因為蕭玉的緣故,他幾乎把南梁宗室裡面的人認全了,好像沒有叫蕭介的。

然後又回憶了一下前朝蕭齊的宗室,似乎也沒有叫蕭介的,這廝到底是誰?

跑堂的是明白人,一看劉益守面色有異,便岔開話題,端上來幾壇好酒,隨即去招呼他家那位喝得爛醉如泥的主人去了。

「蕭繹亂軍攻城,當時許多朝臣都在台城內,指不定有人中流失而亡……」

于謹在劉益守耳邊小聲說道。

嗯,確實如此。

劉益守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便不再關注此事。

「主公,此番三吳之地對北方的態度不一,以在下看來,可以將平滅吳興的事情提前辦了,以免變生肘腋。」

于謹也是很有大局觀念的人,此番三吳之地的吳郡與會稽都是服軟的態度,吳興就顯得很是冒頭,可以把這個出頭鳥教訓教訓了。

「你覺得要如何處置?」

劉益守沉聲問道。

「寫信給吳興的沉恪等人,陳明利害。倘若他們依然是冥頑不靈,那麼就可以將這些人一起收拾了,誰也不會說主公殘暴不仁。」

于謹慢悠悠的說道,他相信這些劉益守也能想到,但是從自己嘴裡說出來,效果終究還是不一樣的。

先禮後兵,繞過陳霸先等人,跟吳興豪強聯繫。不得不說,這個思路總體上是很對症的。

「子曰:不教而殺謂之虐,不戒視成謂之暴,慢令致期謂之賊,猶之與人也,出納之吝,謂之有司。咱們話帶到了,要是那些人不聽,也就別怪我劉某人心狠手黑了。

此事我自有主張,你不必擔憂。」

劉益守微微點頭,其實並未將吳興的那些土豪們當回事。

這些地頭蛇,只有抱團取暖的時候才能發揮出一定實力,而今三吳之地有影響力的張,朱,陸,顧四姓都妥協求存了,劉益守不相信陳霸先能翻出什麼浪來。

「主公,北伐之事……青徐似乎會來回拉鋸,得不償失。」

想了很久,于謹憋出來這樣一句話。劉益守只是跟手下說想北伐,卻並未說將何處作為突破口。

對外的口徑是出兵青徐,糧秣的運輸也是以兩淮為目的地。

但劉益守心中究竟是如何打算的,無人知曉。

「能,示之以不能;不能,示之以能。」

劉益守將手掌翻面,意味深長的說道。君不密則失其臣,臣不密則失其身,此番北伐事關重大,劉益守口風很緊,無論是誰,他都沒有透露半句。

他心裡很明白,如果有人對你說「這件事我只告訴你,你千萬不要告訴別人」,那麼此事也就離天下皆知一步之遙了。

正在這時,那位年輕的跑堂走過來,客氣的對劉益守等人說道:「鄙人剛才說話多有冒犯,這頓酒就不收錢了。」

聽到這話,劉益守和于謹二人對視一眼,心說此店的主人還真是個妙人,都喝醉了還能下達正確的指令啊。

「明天日落以後,讓你家主人拿著這三枚銅錢,到雞鳴山後面的玄武湖邊來找我。」

劉益守從袖口裡掏出三文錢,放在桌桉上,對于謹使了個眼色。

二人起身離開,留下那位跑堂盯著他們的背影,面露鄙夷之色。

「呵,又沒想收你錢,還假惺惺的丟下三文錢,又是鐵錢,我呸!」

……

別看吳興那邊拒絕建康的徵調令好像很瀟灑,實際上內部早就分成兩派。

吳興太守蕭映,直兵參軍陳霸先,還有吳興豪門沉氏中的沉恪、沉巡等人,都力主拒絕朝廷徵調。除了個人私心作祟外,主要是拿出實實在在的錢糧兵員「餵狗」,也是滿肚子苦水不知道要怎麼說。

如果建康那邊不作妖,他們又何苦明目張胆的跟朝廷對著幹?

然而,吳興內部卻並非是陳霸先等人的一言堂。

田曹參軍,醫學世家出身的姚僧垣,議曹從事章法尚等人,就覺得完全沒必要明火執仗的跟朝廷作對。徵調兵員錢糧這種事情,又不是什麼非常規操作,南朝幾百年都是這規矩。

既然建康那邊在伸手要,給一點不就好了嘛!

如果光這麼點事情就要造反,那南朝之地幾乎沒有一天不要鬧事了!為了完成兵員配額,地方官員拿著繩子去鄉里綁人的事情都屢見不鮮,如今建康那邊的吃相已經很好看了吧!

不過即使這些反對派的聲音不小,也沒什麼卵用,因為吳興郡內的兵權是掌控在蕭映跟吳興沉氏手裡的。

這天,建康那邊送來的最新政令,還有吳興眾多官員的調令,一齊擺在了蕭映的桉頭。

「姚僧垣入太醫院,領大醫正。章法尚入建康,擔任黃門侍郎,入中樞在尚書府聽命。陳霸先調廣州擔任太守,沉恪調襄陽擔任直兵參軍,沉巡調彭城擔任直兵參軍……」

蕭映看著這份蓋有皇帝印章的官員調令,心中怒氣壓抑到了臨界點,馬上就要爆發出來了。

占據中樞建康,就掌控了所謂「大義」,還有官員的任免權!這是地方實力派無論如何也沒辦法抵消的優勢。如今,蕭映就從這張薄薄的紙上感受到了來自建康台城的深深惡意。

一份官員調令,就能把你的勢力拆得七零八落,你說厲害不厲害,可恨不可恨!

你一個抗旨不要緊,難道要帶領一堆人抗旨麼?

還說你不是想造反?

蕭映可以想像,陳霸先或許會拒絕調令,但姚僧垣等人則一定不會。

或許沉氏的態度也很難說。

「興國以為如何?」

蕭映無奈的詢問身邊的陳霸先,後者面色僵硬,對這一手突如其來的「軟刀子」,似乎也有些失神。

「如今,只好將當事之人都召集起來,商議對策才行了。」

陳霸先嘆息說道。

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擋人官路那就等於殺人全家了!這份官員調令雖然是送到吳興城的府衙,但能作出決定的可不是蕭映!

調令裡面就硬是沒提蕭映這兩個字!

「直至今日,在下方才明白為何劉益守可以迎娶公主。」

陳霸先嘆息說道。此人的權謀水平,真是超凡脫俗。這傢伙絕不僅僅是個會指揮打仗的人!

能娶公主,難道不是因為他長得帥?

蕭映心中古怪,也不知道陳霸先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也只得跟著嘆息一聲。

事關重大,調令上的幾人都被找來府衙大堂議事。

「此人心思深沉,長袖善舞,不可以常理揣度,唉!」

看完這份調令,沉恪幽幽長嘆,心中有一種無法對他人表達的無力感。

這就好比是你跟人比賽跑,就算是奧運冠軍在眼前,你心中或許也不服氣,認為「我努力一下也能摸一摸邊」。

但是要跟飛機比速度,那就是一件令人絕望的事情了。無論多傲慢的人,心中也會湧出一股無能為力的感覺。

果不其然,三十多歲的姚僧垣笑道:「家中世代行醫,某繼承衣缽鑽研醫術,正打算請辭郡內職務,閉門苦修。沒想到中樞調在下入太醫院,正好成全在下。如此,那在下這便告辭,準備去建康赴任了。」

說完,姚僧垣竟然起身告辭,揚長而去!

你走了不要緊,可是你這一走,你家的態度也會跟著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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