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不裝了,攤牌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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毗鄰玄武湖的雞鳴山上,有一隊隸屬於台城禁軍系統的梁軍在巡視。這些人搜得很仔細,一草一木皆不放過,似乎是在尋找什麼人。
而此時山上那座當初被蕭衍賜予劉益守的府邸,也就是前朝劉宋建平王府,這裡空無一人如同鬼宅一般。大風一吹,屋檐上的積雪抖落,無聲的訴說著此處的荒涼。
「這裡是駙馬府,劉益守尚未被定罪,你們貿然闖入,得罪了他,將來難免會被穿小鞋。」
帶隊的羊侃對麾下禁軍說道:「羊l、羊球,你們兩個跟我來,其餘的人在此地守衛,嚴密監視各處動向。一旦有狀況,立刻派人入府向我稟告。」
羊侃十分貼心的不讓麾下禁軍進入昔日建平王府邸,其實也是一種政治上的保護。畢竟,這是跟蕭衍遇刺有關的桉子,而嫌疑人劉益守似乎又是「畏罪潛逃」。
無論是抓到還是抓不到,都是件麻煩事,普通人卷進來必定粉身碎骨。
「謝羊將軍體諒,謝謝。」副將十分討好的說道,能在台城混的沒一個傻子,劉益守乃是縱橫兩淮的大都督,剛剛把俘虜辛纂獻給蕭衍,他有必要去行刺天子麼?用屁股想都知道是太子蕭綱栽贓啊!
萬一劉益守麾下數萬精兵來找茬,誰扛得住?
副將不僅沒在府邸周圍巡視,反而帶著兵馬下了雞鳴山。總之,將來出什麼事情都跟自己沒關係了,羊侃扛著就好。江湖險惡,安全第一。
進了昔日建平王宅院後,羊侃對兩個兒子羊l、羊球說道:「快去看看你們妹夫是不是躲在這裡,找到他以後,帶他來見我。」
羊l與羊球二人幸災樂禍的對視一眼,臉上帶著神秘微笑,開始在府邸內四處搜尋。
不一會,已經換上一身普通人家才有的布衣,衣服上面還打著補丁的劉益守,滿臉訕笑的被羊侃兩個兒子帶到書房裡。
羊侃看到劉益守平安無事,輕輕擺了擺手,示意自家兩個混球快點出去。
「昔日你是何等的意氣風發,怎麼也有今日之困?」
等羊l、羊球出去以後,羊侃忍不住揶揄道。
「龍游淺灘遭蝦戲,沒辦法的事情,唉。」
劉益守唉聲嘆氣的,只知道建康城內的軍隊到處在搜捕自己,唯獨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你這張臭嘴啊……」
羊侃搖了搖頭,懶得計較對方暗示自己就是那「蝦米」的事,他壓低聲音道:「天子遇刺身亡,就在你前腳離開建康宮之後。現在兇手指認事情是你做的,太子和中樞大臣們卻裝聾作啞,只是下令抓捕你回去對質。
依你之見,回台城,還是回壽陽?」
羊侃的問題一針見血。
「事到如今,想回台城也不可能。大丈夫豈可立於危牆之下?行刺者辦事如此粗暴,必不是太子蕭綱所為。
一個宮人肯定是背不動謀刺天子的責任,我這個替罪羊最方便了。」
劉益守冷哼一聲,接著將蕭衍告訴他要換太子的事情和盤托出告知羊侃。此時回台城見蕭綱就是找死。
「看起來,是天子事有不密,被人先發制人了。」
羊侃沉吟道,他也同意劉益守的看法,蕭綱或許有弄死蕭衍的想法,但直接在台城裡這麼明火執仗的來一刀,簡直就是在臉上寫著「我弒君弒父」。
蕭綱想栽贓劉益守,足見其病急亂投醫,後面不知道還有什麼昏招呢。此事背後真兇另有其人。
「那你想怎麼辦?」
羊侃沉聲問道。他政治素養比一般將領高不少,該站隊的時候從來都不猶豫。
「遵照天子遺詔,去荊襄將蕭歡蕭二人接到壽陽,奉詔勤王!」
被人從背後捅一刀,劉益守也是氣得不行。不用點兵戈,別人還以為他是泥巴捏的呢。
「孝心可嘉,只可惜,遺詔在哪裡,給我看看?」
羊侃冷笑嘲諷道,很明顯,遺詔這種東西,劉益守是沒有的,畢竟,誰也想不到蕭衍會被人行刺於顯陽宮啊!
「天子還來不及寫,你就當我空口無憑好了。大丈夫頂天立地,清者自清。」
劉益守也很光棍,總之事情就這樣了唄,還能怎樣。
「天子百密一疏,如此,麻煩大了。」
羊侃嘆息一聲,知道梁國大亂即將開啟。
洗脫不掉弒父罪名的蕭綱,同樣是洗脫不掉弒君罪名的劉益守,還有被蕭衍扶持,但毫無憑證的蕭歡與蕭,這幾個就不說了。
在湘州野心勃勃,四處招兵買馬的蕭繹,還有整天咒罵蕭衍快死的蕭綸,腦子有點混,很容易被人教唆的蕭續,這些都不是省油的燈。
外加遠在益州的蕭紀,還有梁國一大批蕭氏宗室(蕭衍兄弟的後人),估計人人都想分一杯羹。
更多的,那些江州豪酋,閩浙豪酋,廣州豪酋,南越豪酋之類林林總總的酋帥們,哪個又是好說話的人呢?
這些矮子裡面雖然有幾個「長子」,但是紙面實力並沒有絕對的優勢。很顯然,亂局絕不會在短時間內結束。估計不久以後,奉詔討逆的檄文就會遍地開花。
羊侃無奈嘆息一聲道:
「雖然你願意奉詔勤王,但我覺得,現在扶太子一把,可以快點穩定梁國的局面。如今的格局已經很明顯了,就是太子坐鎮建康削藩,對付他的那幾個兄弟。
把他那幾個兄弟收拾了,其他人也就接受他是新天子了。」
羊侃的意思,似乎是想將錯就錯,把蕭綱扶起來。
他還是覺得,劉益守和蕭綱,其實都是被某個人給坑了。那個人布下的局其實也不見得很高明,更有可能是蕭衍死得很偶然,恰好是在劉益守與蕭衍見面之後。
不然這條毒蛇潛伏在蕭衍身邊,想什麼時候出手都有機會。
「天子說了,傳位給蕭歡或者蕭,總之是蕭統一脈的後人。大丈夫言而有信,我接了這活,那就必須要去完成,如此而已。」
劉益守義正言辭的說道,至於他心裡是怎麼想的,除了他自己以外無人知曉。
「明白了。」
羊侃微微點頭沒有再勸,而是壓低聲音道:「玄武湖邊沒有船,我晚上派你大舅子來接你,送你渡江去江北。後面要如何,你就一路保重,自求多福吧。」
亂局才剛剛開始,羊氏要怎麼站隊,尚且為時過早。羊侃顯然是打算繼續在台城內擔任直閣將軍。
這也是一條保險的路,至少目前看起來如此。
「對了岳父大人,你是如何知道我在這裡的呢?」
劉益守自認為不想辦法出外城,卻返回建康內城,也算是「反向操作」。若是在戰場上,類似舉動往往可以逆轉乾坤,絕對是「神來之筆」了。
「某人素來愛用奇計,膽大心細,不拘一格。如今外城盤查嚴密,還有游騎巡捕於建康周邊。唯獨內城空虛,都以為你早已逃出建康。既然你能想到,又如何判斷別人無法想到呢?」
羊侃略有些得意的說道,這次他可是把劉益守逮了個正著。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我預判了你的預判。劉益守恍然大悟,拱手說道:「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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