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不裝了,攤牌了(2/2)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我預判了你的預判。劉益守恍然大悟,拱手說道:「受教了。」
「行了,你好好躲著吧。」
羊侃慢悠悠的走出書房,回頭看了一眼劉益守,意有所指的說道:「戰場刀劍無眼,你那三腳貓的功夫就別沖在前面了。皇位之爭必然是以命相搏,如今你已無任何依靠,凡事三思而後行啊。」
劉益守啥也沒說,雙手攏袖給羊侃行了一禮。
等羊侃走後,源士康鬼鬼祟祟的走進來,壓低聲音說道:「主公,羊侃真的可信麼?如今的情況可不比以往啊!我們現在走還來得及。」
看到源士康那一副高大的身軀卻又顯現出緊張異常的模樣,劉益守就感覺有些好笑。
「你知道為何我們出門那麼多次,每次都是平平安安的,唯獨這次卻出事麼?」
劉益守微微一笑問道。
源士康一臉懵逼,摸了摸頭說道:「這個在下可真不知道啊!」
「因為你這次沒有說:如果有事,在下定然護衛主公周全。所以就出事了。」
劉益守忍不住揶揄說道。
「呃,這個……」源士康無言以對,只覺得劉益守真踏馬心大,眼前這節骨眼竟然還有心思開玩笑。
「放心吧,羊侃可以信任。」
這就可以信任了?源士康覺得劉益守以往挺英明的,現在倒是有點天真。
「蕭衍不在了,梁國就如同一口沸騰的鍋,熱鬧起來了。」
劉益守長嘆一聲,蕭衍死得太不是時候了,起碼,等自己拿到河南二州的兵權,把蕭等人安置在建康以後你再咽氣也行啊!
如今蕭衍給的那些賞賜全都不可能兌現了,而為了爭取梁國國內很多人的人心,自己卻依然需要將蕭歡蕭等人找來,派兵入建康「勤王」。
轉戰千里,難度可想而知。
「先休息下,晚上再走。」
劉益守開始閉目養神。
……
蕭綱看起來並不像局面表現得那樣從容。
在第一時間接管了台城的防務,並與羊侃達成共識後,蕭綱依舊面對一系列的問題,最大的一個問題便是:如何才能向朝臣們證明,蕭衍之死,跟自己一點關係也沒有。
真正的兇手就是那名宮人,他在一口咬定自己不是兇手,弒君的人是劉益守之後,就咬舌自盡,死無對證!
直到那時候,蕭綱才知道自己是被人坑了,結局其實並不比「畏罪潛逃」的劉益守強多少。因為劉益守作為兩淮強藩,手握重兵之下,他實在是沒理由在面見天子的時候動手。
相反,太子東宮就在建康宮隔壁,遲尺之遙。太子喪心病狂的派人弒君弒父,似乎邏輯上更靠譜一點。
「為今之計,應該如何收拾局面?」
顯陽宮內,蕭綱沉聲詢問一臉震驚,還未從蕭衍被刺的衝擊中緩過神來的柳津說道:「本王要怎麼跟朝臣們解釋這件事呢?肯定很多人都以為這是宮變!」
蕭綱咬牙切齒,面色黑如鍋底。
「殿下,如今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已經不需要再過多的去糾結了,唯有速速登基,轉移焦點,才能化解危機。」
柳津十分篤定的說道。
蕭綱眼睛一亮,抓著柳津的袖口問道:「要如何處置?」
「一個宮人是扛不動弒君罪名的,若無人指使,他不可能做出此等喪心病狂之事。而一旦有人指使,旁人猜想,那個幕後之人必然是太子您。
所以,弒君的就只能是劉益守,只有他才扛得動這個罪名。」
柳津面部都有些猙獰,他知道這個決定一旦作出,勢必會激怒劉益守,更是會讓兩淮大亂!
然而,如果不這樣,在弒君罪名的陰影下,蕭綱還能獲得多少朝臣的支持,恐怕就很難說了。兩害相權取其輕,只能委屈劉益守了。
「只是元舉(柳津表字)啊,此事也不是無法查清,人證物證皆在,亦是有侍衛看到卻來不及阻止。我們如此栽贓嫁禍,真的合適麼?」
蕭綱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事情的真相如何,對於外界來說很重要麼?」
柳津冷著臉反問道。
蕭綱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
在整件事當中,最不重要的,往往就是事件的真相!人們需要的,只是根據自己的利益, 來對所發生的事情進行「解讀」。
比如說現在,讓劉益守背鍋比較重要,所以事件就可以解讀為劉益守要謀反,於是就入宮行刺了蕭衍。
在別人那裡,如果想對付蕭綱,那就解讀為太子篡位弒君。
事情真相是如何的,反倒是沒人去關心了。人世間最現實也是最荒謬的事情莫過於此。
「如今當務之急,是接管石頭城防務,另外丹陽方向有一支禁軍,乃是蕭正德所統帥。只怕他未必會就範。
可命蘭欽為領軍將軍,帶兵圍丹陽郡兵營,解除蕭正德兵權。待穩住建康的局面後,再向全國發喪。」
「可是江北……」
聯想到劉益守麾下精兵,蕭綱就有點擔憂。
「兩害相權取其輕,請陛下速速決斷!」
柳津厲聲說道!
沒錯,是陛下而非殿下,連稱呼都改了。
「朕知道了。」
蕭綱微微點頭,身上氣勢微變。
「抓捕劉益守乃是當務之急,抓住他就能把罪名落實,順便分化瓦解他在壽陽的部曲。若是縱虎歸山,後面會如何就難料了。」
柳津痛心疾首的說道。
梁國其他兵馬能不能打,尚且沒有被驗證過。但劉益守麾下的兩淮精兵驍勇善戰,這個是經過多次證明的。如果可以,柳津也不想蕭綱與之為敵。只可惜誰讓劉益守出現在顯陽宮後蕭衍就被刺了呢。
時也命也運也,可能這就是天意吧。
柳津輕輕一嘆,內心並非如外表看起來那麼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