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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尊王討奸,捨我其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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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入府衙大堂,韋粲就感覺氣氛有些不同尋常,至少是跟往日大不相同。

韋氏一族經營合肥數十年,這裡早就是徹徹底底的「家天下」,地方官員里里外外都是韋氏一族的人,或為旁支,或為姻親,或許家鄉熟人。

從前的時候,哪怕是在府衙開會議事,大部分韋氏一族的人也不會真的當回事。畢竟,只要是「家事」,那都是可以商量的。

然而現在,韋粲卻感覺到一絲沒由來的心慌與恐懼。氣氛太凝重了。

大堂主座上的韋暗一身戎裝,如同要帶兵出征一般。

眼看外面下著瓢潑大雨,此情此景,怎麼看都有些與天氣不相符啊!

「人都到齊了麼?」

韋暗環顧四周,沉聲問道。

韋昂拱手說道:「回叔父,都到齊了。」

「自從天子遇刺駕崩以來,國家喪亂,各路藩王並起,民不聊生。

韋氏一族受先帝厚恩,理應回報。如今我有意在合肥發檄文,帶兵去建康勤王。你們意下如何?」

嗯?

韋氏三代子弟們都面面相覷,不明白韋暗到底說的是什麼意思。

領水軍去蕪湖幫著蘭欽打仗對付蕭繹,這不就是「尊王討奸」麼?

帶兵去建康勤王,這好像跟之前說好的不太一樣啊!

韋粲一臉古怪,最後還是開口詢問道:「叔父。我韋氏之水軍較強,在巢湖訓練多年,可堪一戰。沒有道理不支援蕪湖的蘭欽,而去建康列陣吧?不知道叔父到底是什麼意思?」

韋粲的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

蕭綱目前的命令,也是讓韋氏私軍配合蘭欽在蕪湖打殲滅戰,消滅蕭繹大軍主力。

如果把隊伍拉到建康去,知道的以為是勤王,不知道的還以為在逼宮呢!

韋氏自韋睿開始,在南梁就一直是低調行事,悶聲發大財,不可能做帶兵去建康在蕭綱面前「示威」這樣的事情。

韋粲乃是韋氏第三代,看起來輩分很小,其實也已經三十多歲了。在合肥一直被小叔韋暗所壓制,他心裡也是憋了一肚子火。

「是什麼意思呢?對啊,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從府衙大堂背後的入口走出來幾個人,為首一位俊朗的年輕人,正搖頭嘆息問道。

一眾韋氏子弟大驚失色,剛想起身,就聽到那人身後一位胡人打扮的少年怒吼道:「誰敢離開座位,我先射死誰!」

他飛速的搭弓,已經瞄準了韋粲。

面對如此大變,門外的侍衛都如同睡著了一樣,沒有任何動靜。

「叔父,這是什麼意思!」

韋粲憤怒的看著韋暗質問道!其實不止是韋粲,其他韋氏三代子弟都是同樣的想法。

「在下都督兩淮諸軍事的劉益守,且有先帝遺詔在此,你們誰敢放肆!有起身者,按謀反論處!」

劉益守從懷裡將「散裝遺詔」拿在手上,雙目如電環顧四周。已經站起半個身位的韋粲又緩緩坐下,心已經沉到谷底。

「韋都督,把先帝遺詔給眾韋氏子弟宣讀一下吧。」

說完劉益守將遺詔遞給雙手恭敬來接的韋暗,不由得站直了身體,整個人不怒自威。

遺詔裡面說,命劉益守都督兩淮及河南諸軍事,接江陵王入建康,廢太子蕭綱,改立前太子蕭統後人為新太子。當韋暗一字一句的讀完所謂的「遺詔」,眾韋氏子弟們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這竟然是真的。

「我已經驗證過,遺詔為真,具體緣由,改日再與你們詳細訴說。廢太子一事,確實是先帝的意思,陳慶之將軍之子亦是可以證明,先帝將改立太子之事告知過其父,以為證人。」

韋暗嘆息了一聲說道。

劉益守有沒有詐且另說,只說他手裡捏著蕭歡,再加上壽陽的兵馬,就有很大機會能在建康走一遭了。至於會不會成為最後的勝利者,只能說世間尚有萬一之說,誰敢說自己永遠不可能馬失前蹄呢?

「如今蕭綱登基名不正言不順,蕭繹等人起兵形同叛亂。帶兵護送江陵王(蕭歡)入建康登基,完成先帝遺願,撥亂反正,尊王討奸,捨我其誰!

誰反對的,現在就站出來!」

劉益守看著最有可能說不的韋粲,只見這位身材高大的中年人,緩緩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一眾韋氏子弟全都低下頭,既不贊同,也不反對。事已至此,大概反對也沒什麼用了吧。

看到無人反對,劉益守拍了拍巴掌。很快從蕭歡就從大堂後面走了出來。韋暗率先向蕭歡行禮,劉益守毫不客氣的對韋粲等人冷語道:「江陵王殿下在此,你們為何還不行禮,莫非還想著去建康捧蕭綱的臭腳麼?」

聽到這話,早已排練過多次的蕭歡,對眾人行了一禮道:「國家喪亂,本王十分痛心。如今正是撥亂反正之時,請諸位護送本王入建康登基,以明正統。」

臥了個槽!

這一套一套的組合拳打得人目不暇接。

韋粲心中苦澀,知道蕭綱已經要完蛋了。自己的個人前途,大概也毀於一旦。當然,韋氏並沒有完蛋,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只是,真的好不甘心啊!

他都要把嘴唇咬出血來,真的好不甘心啊,就這麼簡簡單單的輸了,甚至自己都不明白這一切到底是怎麼發生的,就已經輸了。

「疾風知勁草,板蕩識忠臣!越是國家喪亂之際,就越是需要我輩站出來撥亂反正!

想當初爾等祖父何其英明神武,帶著兩千子弟與鄉勇勤王,終破建康,建梁國,奪合肥,方有今日韋氏之基業。

如今太子蕭統後人在此,爾等還有什麼心思,不鞍前馬後效勞,難道想改天換日,自己去當皇帝?」

劉益守聲色俱厲的說道。

「韋氏枝繁葉茂,子弟眾多,心思也不一樣。有忠於王事的,也有居心叵測的。前者等江陵王登基之後,自然有所封賞。至於後者嘛。」

劉益守頓了一下,做了個噼砍的手勢冷笑道:「對於那些長歪了的枝葉,砍掉了對整棵樹來說未必是什麼壞事。長歪了一枝我們砍一枝,長歪了一群我們砍一群,總會把韋氏砍到正道上來的。」

這番直白的威脅,幾乎是不加任何掩飾。劉益守也懶得跟一眾韋氏子弟客套,畢竟,他哪怕態度再謙和,再怎麼努力去拉攏,對方都跟他不是一路人。

既然如此,把該說明白的話說明白就行了。

「我等,願意追隨江陵王,尊王討奸,撥亂反正,以明正統。」

率先服軟的人不是韋粲,而是韋載的親弟弟韋昂。這也很好理解,他大哥已經站蕭綸那邊,看起來似乎要涼透。現在不站出來擁護蕭歡登基,難道就等著韋氏自己這一支走向滅亡?

世家子弟一向都是很會做選擇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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