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可以搔,但你不能擾(下)(2/2)
宇文氏大軍軍營的帥帳內,洗漱完畢的宇文洛生,面色凝重。其他重要成員,如弟弟宇文泰,幾個侄兒外侄也都在場。
氣氛有點低沉,像是走到窮途末路一般。
「昨夜折損了些許精銳,但我們尚且有一戰之力。」宇文洛生給昨夜的戰鬥定了個調子。
「三哥,我覺得,枋頭城裡那位主將,應該比我們厲害點。」
宇文泰實話實說道。
真話有時候很刺耳,但是人不能一輩子活在自己編織的謊言中。
「而且我覺得,昨夜他們應該是沒有盡全力,至於為什麼我也說不好。」
宇文泰面色難看,頂著宇文洛生足以殺人的目光說道。
沒盡全力都把我們打成這樣,要是盡全力了會如何?坐在旁邊的宇文護有點被嚇到了。大哥宇文導瞪了他一眼,面色不悅。
「阿泰,你說。」
宇文洛生心氣很高,但他並不是傲慢自大之輩。
「之前,我們評估枋頭城的軍力時,都是考量他們是否是魏國官軍,他們是不是郡兵,他們的主將是誰。有一件事情,一直都被我們忽略了。」
宇文泰平靜的說道。
「嗯,你接著說。」宇文洛生點點頭道。
「枋頭城因為歷來都是重鎮,所以積累的器械很多。又因為是河北往南的樞紐,因此多船。」
宇文泰指出枋頭城守軍的一大優勢,就是他們軍械充足!
床弩上的弩箭,弩機,猛火油,船隻,一樣不少!這些都要折算成戰鬥力的一部分,而他們卻忽略了。
「阿泰說得好。」
宇文洛生鼓勵道。
「之前我們一直都沒發現對方的斥候,其實不是因為他們沒偵查,而是因為這裡所有人都是他們的眼線!所有外出的村民都是斥候!他們只需要專人去收集這些人提供的情報,再給點小恩小惠就行了。
而我們……只是葛榮的人馬,三哥你明白的。這裡所有人都會站在他們那邊,只要我們頭上還頂著葛榮的名號,那麼,我們的動靜,都會被對方知道得一清二楚。」
宇文泰有些沮喪的說道。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宇文洛生微微點頭,臉上也帶著些許無奈。
「最後一點就是,戰局瞬息萬變,昨天那隊騎兵出擊的時機實在是太好了,正是在我們前隊變後隊,陣型被床弩打亂的時候。太早,或者太晚,都不會有那樣的結果。
這說明枋頭城裡有會打仗的人!我們太小看他們了,是輕敵導致失敗的。」
「只要等到天寒地凍,那些河道,就不足為懼了。」
宇文洛生沉聲說道。
「你說的都對,所以我們現在暫時修養,熬到河水結冰,現在對方所有的優勢,全部都會被清空。那點騎兵能做什麼?」
宇文洛生繼續問道,宇文泰無法反駁。
忍字頭上一把刀,說起來容易,可是敵人在這段時間就會睡大覺麼?
「襲營的事情,只怕是少不了了,唉。」
宇文泰長嘆一聲,心裡不太認同宇文洛生的辦法,自己卻又想不出更好的來。
「這段時間,大家共渡難關吧。」
……
劉益守說是去補瞌睡,實際上還是因為各種雜事忙到晚上。于謹邀約他密談,兩人在劉益守的書房裡擺上酒菜小酌,邊喝邊談。
「在邊鎮的時候,我遇到過更兇險的情況,比昨夜兇險得多。」
于謹喝了一口酒說道:「其實我給你出的計劃,還放了他們一馬,要不然,這些人一個都別想跑掉。」
他用力的握緊拳頭說道。
還放水了?
劉益守一臉錯愣,完全不明白于謹到底想搞什麼。
「兄弟,我跟你直說吧。打敗宇文洛生,其實辦法總是有的。但……我們不能打敗他,換句話說,打敗他的,不能是我們。」
于謹面色肅然道。
「這是……難道是……」
劉益守恍然大悟,于謹微微點了點頭。
「現在之所以沒有多少葛榮的兵馬圍剿我們,是因為什麼?」
于謹笑著問道。
「因為葛榮覺得,我們根本不算啥。」
「對了!葛榮根本看不上我們。但,假如我們依靠自己的力量,擊敗了他麾下宇文洛生的人馬,你覺得葛榮還能當我們不存在麼?」
于謹問了個直擊靈魂的問題。
「那自然是不能,所以葛榮很可能放棄攻打鄴城的計劃,而先集中精力將我們收拾了。到時候不說多的,來個五萬人,怎麼都把這裡踏平了,對吧?」
劉益守苦笑問道。
「所以我昨夜就沒想著把這些人趕盡殺絕,只是想讓他們在河道冰凍前無力騷擾我們就行了。
接下來的事情,我們辦不了,要請個大神來幫忙。」
「鄴城的?」
劉益守終於跟上了于謹的思路。
「沒錯,就是請鄴城那邊出兵,平掉宇文洛生。這樣葛榮的注意力,就還在鄴城那邊。但在此之前,我們得跟之前一樣,不停的騷擾宇文氏的兵馬,讓他們無法養精蓄銳。
這樣等鄴城兵馬一到,想輸都很難。在這段時間,我們就躲在枋頭偷偷的壯大自己。」
于謹給劉益守的杯子倒滿,兩人碰了一下杯。
「等葛榮怒了,他自然會再次出兵鄴城,到時候,咱們在枋頭城裡看熱鬧,豈不美哉?」
于謹哈哈大笑道。
這踏馬還真夠陰險的,不過我喜歡!
劉益守在心中默默為于謹點了個贊。要是按彭樂的脾氣,肯定是昨夜把那些人全都給宰了。所以他的成就,永遠都只是個勇將而已。
「於大哥運籌帷幄啊,咱們後面的日子,應該比現在好些了。來,走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