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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祭品」的復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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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城外的高歡軍大營內,一片愁雲慘澹。高岳望著面色灰敗的竇泰,又看了看低著頭不說話的高澄,心中無奈嘆息,臉上卻又不能表現出來。

這兩個人,一個是高歡的連襟,一個高歡的嫡長子,他還能說什麼呢?

所有人都知道,所謂高歡的族人,其實跟高歡的關係並不親近,這些人,包括高岳在內,都是在高歡要起兵的時候,才依附過來的。

換句話說,當高歡還沒發家的時候,這些人都在哪裡呢?不過是看著高歡在六鎮受苦的無聊親戚罷了。

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山村有遠親,不外如是。所以可以想像,這些宗室在高歡心中,也就是些帶著血緣的工具人罷了。真要說這些人跟高歡有多深的感情,那就只能用「呵呵」二字來回答了。

與之相反的是,婁昭君與高歡相識於微末,孫騰、司馬子如等人依附過來的時候,正是高歡事業的低谷期。反倒是這些人,跟高歡有些感情,更加親近。

高岳是個明白人,自然也知道自己名為「宗室」,實際上也不過是高歡麾下的普通將領而已,他根本就不會在竇泰和高澄面前擺譜。

然而軍令如山,可以嚴但絕對不能松。竇泰此番放棄巡查周邊的任務,數百里奔襲南鄉,最後無功而返,損失慘重。

這麼大的事情,是典型的玩忽職守,不聽號令。無論如何要有個交代,否則大營內其他將領有樣學樣,這場仗就沒法打下去了。

「按你們的話說,就是受到了祖珽的蒙蔽對麼?」

高岳沉聲問道。這話表面質疑,實則開脫。

「回高都督,確實如此。祖珽畏罪潛逃,朝鄧縣方向去了。」

竇泰不動聲色的說道,他相信高岳能聽明白自己的言外之意。

果不其然,高岳痛心疾首的嘆息道:「祖珽乃是世子親信,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可惜他被權力迷惑了雙眼,寧可背叛世子,也要為賀拔岳那幫人服務,唉!太可惜了!此人怎能如此背信棄義!」

高澄聽到這話,臉上火辣辣的。祖珽私德確實不咋地,尤其好色。但祖珽卻真沒有做對不起他高澄的事情。別人不知道內情,他還能不知道內情麼?

「族叔,小子識人不明,害得此番大軍遭遇敗績。回鄴城後,在下自會跟父親解釋此事,與族叔無關。」

高澄低眉順眼的說道。高岳在這裡裝腔作勢說半天,不就是等著這句麼?

「唉,戰陣上刀劍無眼,兇險無比。此番世子親自隨軍奔襲,雖無功勞,也有苦勞,想來高王是樂見的。只是……唉,不提也罷!」

高岳只能撿好聽的說,確實,這次奔襲被人埋伏,雖然慘敗,但總算是高澄第一次參與重大軍事行動,還是親自上陣。

高歡知道了以後,恐怕心中也會為兒子的膽色驕傲,至於勝敗,那些已經定死了不會改變,高歡也不可能去對嫡長子追究這些,只當是交學費了。一千多精騎的「學費」,高歡還是交得起的。

所謂「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便是這個道理,過去的始終都是過去了。人必須向前看。

「世子既然已經參與軍務,那便留在大營吧。」高岳明白,高澄這波是欠了自己一個大人情,既然如此,乾脆就隨他的意,讓他在大營里待著好了。

「唉!這次若是真能燒毀關中那幫人的糧草,此戰就輕鬆了。」

高岳嘆了口氣,內心也是感覺惋惜,並不責怪竇泰他們衝動。誰也不能想到,敵人居然可以陰險到如此程度。

忽然,他想起一件要命的事情來。

「這個祖珽,之前有無參與軍機?」

高岳面色忽然一沉,有些擔憂的問道,眉頭微微皺起,凝神看著高澄。

被這樣肅然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高澄想了想,自己和祖珽似乎並不關注前方軍情如何,本身就是衝著混軍功去的,好像似乎大概……沒什麼問題吧?

「不會不會,他什麼都不知道,其實這次他是被……」

高澄差點說漏嘴,看到竇泰那要吃人的眼神,連忙閉口不言。高岳心領神會,大概知道祖珽為什麼要「逃亡」了。如果可以活,誰又想去死呢?人之常情罷了。

更大的可能,是高澄讓祖珽逃跑的,一個人背下了所有的罪!

「如此便好,此番雖然失利,卻也不妨礙攻克宛城。二位下去整頓兵馬吧。」

高岳疲憊的擺了擺手,如今正是攻打宛城的關鍵時刻,任何地方都不能出錯!

……

鄧縣縣城內的某個院落內,韋孝寬抱起雙臂,好整以暇的看著趴在床上的祖珽,似乎很期待對方有什麼精彩表演。

「祖先生可以儘管開口,無論說什麼,在下都是不會介意的。」

對於可能為自己帶來軍功的人,韋孝寬不介意給他最大程度的尊重。

「洛陽四塞之地,北有邙山與黃河,東有虎牢,西有潼關,南面山麓,漢代便是帝王行宮與狩獵之地。

翻過南面的山麓,便有淯水(白河)發於此,山丘河灣遍布,密林與平地交錯,昔日魏國(北魏)在此地設立北淯郡,毗鄰包括淯水在內多條河流匯聚的河灣。

此河灣便名為鴨河口。」

祖珽這番話說完,韋孝寬面色微變,他雖然性格沉穩,喜怒不形於色,但畢竟年輕缺少歷練,心智遠不如晚年時的頂尖老硬幣。

很明顯,祖珽這番話,可謂是霧裡看花,讓你聽個大概,卻又不明白他到底想說什麼。

「然後呢?」

韋孝寬不動聲色問道。

「高岳就把糧倉,設在鴨河口的某處,那個地方,如果沒有我帶路,你們是不可能找到的。但是……」

祖珽立刻就打住不說了。

鴨河口地形複雜,河灣交錯,韋孝寬派斥候查探過,根本找不到存糧的地點。高岳的人馬,就是通過白河上的船隻進行補給,糧倉的糧草在鴨河口的某個渡口被運上船,然後一路南下到宛城附近卸船,交給高岳的大營囤積。

所以高岳根本不怕崔士謙什麼的出城火燒大營存糧,他們有源源不斷的補給。

更要命的是,北淯郡一直都不歸崔士謙管轄,一直都是高歡的人馬在經營。無論是崔士謙等人,還是關中來的達奚武韋孝寬之流,都不知道北淯郡內屯糧,或者適合屯糧的地點在哪裡。

祖珽一說這個,韋孝寬的心就砰砰直跳的。這批糧草雖然完全沒辦法運出南陽,但是如果能一把火燒掉,那麼吃下半個南陽郡,基本上就是鐵板釘釘的事情。

如果劉益守那邊應對不利,他們甚至可以吃下整個南陽郡!

只要鴨河口的糧倉被燒,高岳哪怕有十萬精兵,也不得不退兵了。想到這裡,韋孝寬這才開始真正重視起趴在床上的那個倒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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