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老友見老友,背後一拳頭(中)(2/2)
「啊?哭?」
高伶一愣,這才想起自己在劉益守進入臥房之前就一直在哭,對方來了以後,不知道怎麼的就被他牽著鼻子走,玩什麼猜銅錢的遊戲,然後連哭都忘了。
好像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是要哭什麼,畢竟,婁昭已經跟她把話說得很清楚了,其實她也能接受將要發生的事情。
那是母親的意思。
高伶很怕婁昭君,因為她知道母親的意願與決定,從來都是不能違背的。反而是嘻嘻哈哈的舅舅婁昭比較可愛親近。
「你舅舅之前是不是說高王前線戰敗,鄴城危如累卵。你一個漂亮姑娘家的兵荒馬亂不安全,所以把你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避禍,等鄴城安全了再送回去?」
劉益守想了想詢問道。
「這你都知道,你怎麼這麼聰明啊!這種事情我舅舅沒有跟你說吧?」
高伶大驚,萬萬沒想到劉益守居然能把當初婁昭哄騙她的話說個八九不離十。
劉益守看著容貌很是不俗的高伶,心中暗想,這位是把婁昭君和高歡的容貌都繼承了,但那兩位的心智與謀略,卻一點都沒繼承。
難怪婁昭君願意把高伶送過來,要是心思複雜點的孩子,將來讓自己的男人提著三尺劍回來報復就糟了。
如果今夜想玩弄高伶,劉益守隨便耍兩招就能讓對方自覺的寬衣就寢。
不過他早就過了那個為了美色不顧後果的年紀,再說欺負這麼個毫無心機的妹子也沒有任何成就感。
「早點睡吧,什麼時候想回鄴城,跟我說一聲,我派人送你回去。」
劉益守擺了擺手,意興闌珊的說道。
「我有點怕,你能不能今晚陪我?」
高伶小聲說道。
「噢?為什麼呢?」
劉益守轉過身看著高伶,有點疑惑不解。
「那個,你願意幫我父親打仗,所以你應該是他的朋友。這大營里我誰也不認識,你在這裡我放心點……」
高伶伸出兩根食指,在一起不斷繞圈,眼巴巴的看著劉益守請求道。
「我與你父是友人?」
劉益守好像聽到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一樣。這種話,怎麼也不該由高歡的子嗣說出口。
「難道不是?如果不是母親怎麼會讓我到這裡呢?雖然我是要侍寢,但你願意為我父出兵,我就是那個謝禮……好像也沒什麼不對?」
高伶又陷入混亂之中,她當然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就是陪男人睡覺嘛。不過在她想像當中,自己老爹高歡應該是有求於劉益守,自己陪他上床後,對方應該就肯出兵幫忙了。
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她下意識的覺得自己還挺能耐的。
「賀六渾怎麼能生出你這樣的女兒來啊。」劉益守感慨的嘆了口氣,這也算是某種程度上的「歹竹出好筍」了。
他蹲下來看著坐在床榻上心思迷茫的高伶,從袖口裡掏出一小包工坊里研發出來沒多久,還在建康城內試賣的「黃霜糖」,放到對手柔軟的掌心當中。
「請你吃糖,安心睡吧。」
「舅舅說要我伺候好你,不然……鄴城要完。那種事情是不是會很疼?」
高伶欲言又止,想問的問題太多,反而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有些語無倫次。
「我還不至於在你這個半大孩子身上找快活,瞧這事辦的真是鬧心。」
劉益守站起身無奈搖頭,轉身便出了房間。高伶的身體大概成熟了,但顯然沒有人好好教她世間險惡的道理。
「這個人……為什麼長得那麼像阿浪呢?難道他才是阿浪的父親。我明白了,原來母親年輕的時候有過兩個男人。怪不得母親要送我過來。
可是萬一我懷了他的孩子,那這孩子喊我母親叫什麼呢?」
高伶一邊皺著眉頭著吃糖,一邊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好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又是興奮又是苦惱困惑。
至於劉益守,她根本不擔心,長得好看的人又怎麼會是壞人呢。
……
「孝先,昨夜李弼帶人急攻河陽關,險些破關。你有什麼策略可破敵的?」
高歡語氣疲憊的問道。段韶帶兵從枋頭趕到北中城,他這才放下心來。
北中城的城頭,高歡正在眺望黃河對岸,賀拔岳的人馬似乎是在架設浮橋,準備渡河後圍攻河陽關。莫多婁貸文目前正在河陽關死守,至於能守多久,誰也不知道。
「高王,河橋一帶狹小不利於兵力展開。再加上關中兵馬士氣正盛,正面對抗勝算不大。
依在下之見,不如退守河內,野王城以北多山,我們示敵以弱,將敵軍戰線拉長後,再來尋找戰機亦是不遲。」
段韶小心翼翼的說道。如今面對危局,他也是沒有什麼特別的好辦法,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拖時間!
不斷的耗時間,耗到秋收,到時候要那些關中來的那幫粗人好看!
「就不能速勝麼?」
高歡有些不高興的問道。
「要是能一把火將賀拔岳在洛陽的糧倉燒掉,或可決戰。」
段韶面無表情的說道,反正是讓他出主意,能不能做到就不是他的問題了,不是麼?
如今賀拔岳兵馬陳列於洛陽西北,打算跟高歡決戰,只留韋孝寬部守洛陽金墉城。如果高歡軍可以大規模的迂迴到洛陽以東,便可以直衝洛陽的糧倉所在。
可問題是,賀拔岳的人馬也是會持續不斷派出斥候偵查敵情的,高歡這邊人馬大規模調度,他們豈能毫無察覺?
這話等於是白說。
賀拔岳就是吃准了高歡這邊沒有援兵了,才有恃無恐的強攻河陽關,打算把這一路打通,直接殺到鄴城,一口氣解決高歡!畢其功於一役!
這確實是超過了他們原本的計劃,可誰讓高歡莫名其妙的輸掉了決戰呢?
「孝先,這個實在是有些難,如今兵力不足也不可能做到。不如,先退到野王城修整再說吧。」
高歡嘆了口氣,終於不再倔強。
把北中城與河陽關讓出來,那可是需要極大勇氣的。然而也正是要把手騰出來,才能打反擊。如果在這裡繼續跟賀拔岳耗時間,只怕根本支撐不到秋收!
「今夜我帶著新敗之兵先走,你來斷後吧。」
高歡拍了拍段韶的肩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