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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信都督,得永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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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歡讓元氏天子召開朝會,然後自己親自上書,痛斥前河南行台軍事長官李元忠通敵叛國,為梁國內應。河南之地的喪失,洛陽的淪陷,都與李元忠這個二五仔脫不開干係。

總而言之,不是我軍不能打,實則內應壞了菜。

不過他話鋒一轉,又說此事乃李元忠一家所為,與趙郡李氏無關,目前也沒有證據證明趙郡李氏的其他人參與其中。朝廷不會大搞株連。

鑑於目前嚴峻的軍事形勢,皇帝元紹宗下旨,命高歡為行軍元帥,總攬對梁軍作戰,魏國各地兵馬都要聽從其調動指揮,不得陽奉陰違。

表面上看,這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因為這些軍隊本身就是高歡張羅起來的,其中大部分都是跟高歡關係親疏不等的親信或附庸,並無一人是直接效命於元紹宗的。

但實際上,所謂師出有名,人心難測,很多人依附於高歡,並非死心塌地。

你不把話說清楚,手下人就不知道你心中到底想做什麼。高歡是要遷都,還是要死守鄴城,或者是強勢反擊?話不說清楚,給高歡做事的那些文臣武將們要怎麼辦呢?

這便是所謂的占據大義,凝聚人心。既然知道要拼死一搏了,那就沒有其他退路可以走,甩開膀子干吧!

接著,高歡連下了三道軍令!

第一道軍令,讓段韶帶著高歡麾下嫡系人馬從目前所在的安陽縣奔赴枋頭,與河對岸白馬渡的梁軍楊忠部對峙。

高歡下了死命令,段韶若是守不住枋頭,便提頭來見,退就是死,軍法無情。

第二道軍令,以皇帝元紹宗的名義,讓冀州刺史高敖曹和幽州刺史斛律金親自領兵增援枋頭。若是推諉扯皮拒不增援的,則以欺君之罪論處。

這道軍令的意思,就是你們不來,那大家就一拍兩散的翻臉好了。

第三道軍令,鄴城內實施戒嚴制度,嚴查崗哨,出入城人員都要記錄在冊。另外有上書遷都者,投降者,割地者,皆以通敵罪論處。

三道軍令下去之後,魏軍士氣大振,朝堂內外的雜音也暫時消失了,眾臣們在表露出興奮的同時,也密切關注著高歡究竟能不能打一場勝仗。

這天,枋頭城的籤押房裡,段韶、婁昭、莫多婁貸文三人正在打「鬥地主」。相傳這是劉益守所發明的,早已流傳開來,成為各國軍中消遣的方式之一。

「今天斥候來報,說白馬渡的楊忠沒有修營壘,似乎準備渡河的樣子。」

婁昭一邊打牌,一邊若有所思的說道。

「劉益守肯定是想從白馬渡打枋頭,不修營壘,是怕我們攻過來以後難以收復。打算攻城略地的隊伍,是不會關注這些臨時的落腳點的。

若是劉益守下令修白馬渡,那才是他不打算攻河北的證明。」

段韶不以為意的說道。

梁軍輕裝上陣,並不在白馬渡囤積輜重。魏軍來了他們就跑,然後趁你不備,反殺一刀。這種套路段韶都不知道見過多少次了。精通野戰的隊伍,用兵就是這麼靈活。

當年陳慶之,正是這個風格。劉益守一直強調自己師承陳慶之,對方會這麼玩,段韶一點也不懷疑。

至於梁軍為什麼還沒有渡河,段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說劉益守的思維太難揣度了。

別人不知道劉益守,作為打過很多次交道的段韶,心裡是非常明白這個人有多奸詐的。

光劉益守這三個字,基本就與「用心險惡」這個詞等同。人家故意賣個破綻給你,要是傻乎乎的撲上去,那才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但是,還有件事不太對勁啊。」

莫多婁貸文已經打光了手裡的牌,看著段韶問道:「如果我們從河內走北中城,再從河陽關打洛陽。劉益守鞭長莫及,怎麼救洛陽呢?

那邊不是一直有人跟我們傳遞消息,說洛陽城內爭權奪利的一大堆,烏煙瘴氣新軍不堪一戰麼?」

對啊!

段韶一愣,莫多婁貸文不說他還沒當回事,一提這茬,如果魏軍從西面繞路奇襲洛陽,劉益守的主力在白馬渡和滎陽,救援洛陽也來不及啊!

之前他一直擔心劉益守攻鄴城,所以也沒去想反擊的事情。如今考慮反擊的話,打白馬渡是最差的選項,沒有之一。倒是莫多婁貸文提出來的從西邊繞路,可以考慮一下。

「而且啊,洛陽城裡給我們傳遞消息的人很多,彼此可以互相驗證。劉益守若是帶兵到河陽關,絕對逃不過我們的眼線。也就是說,劉益守目前的打算,確實是從白馬渡進攻鄴城。

而不是走河陽關,孟津渡與河內這條線。我們何不從西邊繞路奇襲?

攻下洛陽,釜底抽薪。劉益守就算是再怎麼厲害,也不得不退兵,一如當年陳慶之的白袍軍一般。」

莫多婁貸文激動說道!他似乎看到了一條擊敗梁軍的妙計!

「我們都能想到的事情,劉益守會想不到麼?」

段韶反問道,他其實也有點意動,但感覺事情不會那麼簡單。如果劉益守能留下如此大的破綻,那他就不是劉益守了。

人家雖然長得帥,可又不是靠臉吃飯的,這位劉都督的手段段韶都不知道見識過多少次了!劉益守如今的成就都是一刀一槍拼出來的,靠的是智謀、膽量、眼光!

此番北伐劉益守帶著精兵孤軍深入,他能留下這麼大的破綻給你麼?

「我總覺得,這個想法好像忽略了什麼重要的問題。」

段韶就覺得自己現在就沉浸在迷宮裡面,已經要找到方向了,但就是好像被什麼東西掩藏了出口一樣,只差一層紙就能戳破幻境。

「小段將軍,何不試試呢?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呢?」

莫多婁貸文有些不甘心的爭辯道。

此番段韶為主將,他為副將,婁昭為監軍。莫多婁貸文勇冠三軍,他是不太服氣段韶這個小輩領兵的。

憑什麼?難道就因為段韶是高歡的親戚?

莫多婁貸文為高歡出生入死,幾度重傷瀕死,若是身體差只怕早就涼了,如今他就咽不下這口氣。

就怕試試就逝世啊!

段韶心中哀嘆,覺得這幫人打仗都是自作聰明,完全把劉益守當初出茅廬的小雞看,完全不明白那個人已經壞到了怎樣的程度。

當初爾朱榮入洛陽,眾軍士皆是一路打砸搶,唯有初出茅廬的劉益守分文不取。這還不能證明此人所圖甚大麼?

如此深謀遠慮之輩,怎麼可能留這麼大的破綻給你?你以為你是韓信麼?

「莫多婁將軍,你要帶兵向西出河內打河陽關,我沒意見。但請你拿著高王的手令再來跟我說,而且我的本部人馬,不會聽命行事。我去巡視城防,失陪了。」

段韶放下手裡沒打完的牌,起身便巡視城牆去了,氣得莫多婁貸文吹鬍子瞪眼又無可奈何。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段韶還是高歡的親戚。

「誒,不要在意嘛,這種小事,我幫你協調一下。」

婁昭打哈哈,湊過去小聲說道:「也不麻煩,我這便回鄴城跑一趟,詢問一下高王。」他拍了拍莫多婁貸文的肩膀,對方這才露出笑容,拱手說道:「那就麻煩婁監軍了。」

「不客氣不客氣,這事我一定辦妥,你就放心吧。」

婁昭擺了擺手,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枋頭危如累卵,偵查的斥候看到白馬渡的梁軍不好惹,還是趕緊的回鄴城吧,我踏馬再也不來了。

婁昭還是很信任段韶的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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