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得虧高歡未聽將軍之言(1/2)
劉益守帶著陽休之和幾個親兵,馬不停蹄的趕到白馬渡,就看到楊忠在指揮手下人忙碌。許多士卒在河岸邊修建木柵欄。
水中有柵,是南朝這邊慣用的防禦戰術,在渡河戰鬥中操作簡單,取材便利。歷史上南朝名將如劉裕、陳霸先、侯安都等人都非常善於此道。
楊忠顯然是個很善於學習和總結的將領,既然南面慣用的戰術好用,帶到北方也是一樣的。
「主公,您怎麼來了?」
一看到劉益守面有憂色,楊忠便十分緊張,低著頭拱手詢問道。
「那些柵欄,都拆了吧。若是我軍在渡口修柵欄,明擺著不會打過黃河了。這樣等於是把底牌給高歡看了。
白馬渡修得再好,高歡也可以派兵出河內,繞道走北中城,從河橋直取洛陽。現在洛陽城那邊的酒囊飯袋,相信不是高歡的一合之敵。若是守城,我們捉襟見肘可是守不住的。
魏軍之所以沒過河,不過是擔憂白馬渡的我軍會渡河攻枋頭罷了。」
劉益守嘆了口氣,楊忠的戰術執行力很不錯,但跟那些老狐狸鬥法,他還缺了點心機,或者叫膽子不夠大。
高歡不敢動,並不是因為只有白馬渡這一個地方能渡河,而渡河點被梁軍控住了。
高歡只不過是擔憂梁軍最後打到鄴城,反而不敢派兵收復洛陽罷了。並不是說過黃河就這麼一條路。
若是高歡察覺或者預判劉益守已經決定退兵,那麼黃河防線處處都是破綻。
現在看來,西線的北中城與河陽關,是無論如何也守不住的,除非分兵。
從政治影響上看,高歡若是反擊,則必走河陽關,暫避梁軍鋒芒。等攻克洛陽以後,魏軍氣勢也起來了,到時候再與梁軍決戰。
或者雙管齊下也未可知。
這便是劉益守將楊忠部三千人安置在白馬渡的原因之一:你只要敢偷襲洛陽,我馬上就能偷家鄴城,我就看你敢不敢賭。
我賭輸了不過是退兵回壽陽,你要是賭輸了,老本都要賠掉。
「來人啊,將木柵全部拆了!」
楊忠連忙叫來一個親兵說道。
劉益守的話讓他滿頭大汗,絲毫不敢怠慢,也不敢去質疑對方的想法。
正在這尷尬時刻,一個親兵急急忙忙的跑過來,看到劉益守也在,便直接對劉益守稟告道:「主公,有人從黃河北岸渡河,被我們抓到,他們自稱是李元忠父子,想和主公見面!」
李元忠?難道是被高歡逼得走投無路了?
劉益守和楊忠對視一眼,都是感覺有些不可置信。
李元忠是河北世家在軍界的牌面人物之一,高歡能入主鄴城,李元忠出力不少。連李元忠都被處理了,看來高歡政權內部鬥爭很激烈啊!
「快快有請!算了,我親自去,帶路吧!」
劉益守一路跟著親兵往東走了不到一里地,就看到涼亭裡面坐著一個中年人與一個年輕人,都是風塵僕僕的模樣,衣服上有不少地方都是髒的,看上去很有些狼狽。
「將軍何以淪落至此?」
一見面,劉益守就雙手緊握李元忠的手,一副扼腕嘆息的模樣。
「賀六渾欲殺我父子,不得已逃離鄴城,讓劉都督見笑了。」
李元忠輕嘆一聲說道,言語之中的蕭索之意,就連聾子都要聽出來了。
他也算是聲名顯赫的將領,沒想到一朝落難,當真是隨便一個蒼頭都能欺負他。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還請滎陽一敘,你們遠道而來,在下必定會照顧周全的,請!」
劉益守沉聲說道。
李元忠頗有些感動的點了點頭,重重的對他抱拳行禮。眾人便一同前往滎陽,劉益守心中有很多疑問,要跟李元忠證實。
……
「二公子,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孫騰不動聲色的說道。
他是前來通知高洋的,畢竟高歡為了給高洋留點面子,故意不直接出面告知,哪怕高洋的院落到霸府的書房距離很近。
現在孫騰看到高洋面色鐵青,蘭京面如死灰,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就這樣離開,有些話還是要跟高洋說明白比較好。
「孫先生請書房一敘。」
高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孫騰微微點頭,二人一同進了書房。
「平心而論,高王此舉,確實對二公子不太公平。」
剛剛落座,孫騰就開門見山的說道。
高洋低頭不答,似乎在醞釀著什麼情緒,又或者已經無言以對。心想事成這個詞雖然被人們掛在嘴邊,可心想事不成才是人生常態。
「父親為何不直接給我說這件事?」
高洋攪著袖口,低著頭詢問道。
聽到這話,孫騰一時語塞,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因為不管說什麼都是得罪人,高歡不想搞得父子反目,所以讓自己這個和事老代為轉達。
「二公子,這麼說吧。高王不想砍你羽翼,所以如趙彥深之輩,都未曾打壓。但高王也不希望你行事太高調張揚。
或許你並無爭奪世子之位的念頭,但外人或許不會這樣去看。
高王認為,霸府里只有一個世子,也只需要一個世子。這個道理二公子機敏過人,應該是明白的。」
孫騰含而不露的暗示道。
高洋明白了,但他不甘心!
「為什麼是蘭京?如果父親要敲打我,什麼手段都可以的,哪怕霸府內少給我送一頓飯,我都明白父親是什麼意思。」
高洋並不是那麼好湖弄,他提出了一個讓孫騰無法狡辯的問題:打壓就打壓,關蘭京什麼事?
這件事孫騰也感覺很噁心,但他是吃高歡的飯,很多事情,他是沒法拒絕的,特別是這樣帶有公事性質的私密事,他更是沒法拒絕。
畢竟,高歡又沒有說讓孫騰把他老婆送霸府里來,不過是給高洋傳個話,然後把蘭京送到高澄那裡。
這樣的事情,作為一個打工仔,怎麼能說「不」呢?
食君之祿,擔君之憂,不外如是了。
「問題還是出在世子身上。世子有心結,意難平。只要是和劉益守有關的事情,他都會很執著於此。」
孫騰嘆了口氣說道。
高洋沉默了。
他已經懂了高歡的意思。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