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都督請留步 > 第480章 半場開香檳

第480章 半場開香檳(1/2)

目錄

當初還沒到河東的時候,高歡認為區區一個小城,那還不是手到擒來,對此並未放在心上。

但實地勘察一番之後,他才發現自己托大了。

這座城雖然土裡吧唧的,構造卻很是精妙,地形也讓人嘆息絕望。

現在氣溫還沒有下降到冰點,秋日的天氣很適合郊遊,攻城自然是不在話下。不過眼看玉壁城似乎不好對付的樣子,高歡作為三軍統帥,不得不考慮一旦攻城不順,要如何處理後續。

於是高歡召集眾將議事,商討攻城事宜。

帥帳內,眾將面色都不好看,很多人在心裡吐槽高歡矯情事多,硬生生把戰役拖延到秋收後,忘記了「兵貴神速」的原則。

可這些人也不敢當面表達出來,比如段韶。

「諸位,此戰是本王低估了玉壁城的險阻,如今只怕不能速勝,接下來如何應對為好?」

高歡沉聲問道,一開口就把很多人想說的話堵死了。

他是以退為進了,下面人推諉扯皮的空間卻沒有了。眾將都是冥思苦想,一言不發。這個時候,誰開口,誰要負責辦事的!

「高王,以屬下之見,此戰既然已失先機,不如徐徐圖之為好。先在汾水以北高台築城,為時不晚。若是入冬,土壤凍結,不好開工。」

看到半天都沒人開口,段韶小心翼翼的答道。

高歡微微點頭,不置可否。

這句話是對的,卻不是他最想聽的,高歡當然是想速勝啊,嘴裡說的不過是客套話罷了。

「高王,末將願意領兵先行,試探玉壁城防。」

韓軌拱手請戰,神態甚為堅決。他妹妹如今已經為高歡生下一子,名為高渙。韓軌很有動力去建功立業。

「嗯,百年(韓軌表字)啊,此事不急,本王自有主張。」

高歡微微點頭,依然是不正式表態。

有兩個代表人物發言,其他各將都開始站隊,要先攻城的一大堆,選擇築城然後觀望局勢的亦是不少。

高歡讓眾將回去都想一想,夜裡則是偷偷來到段韶的營帳,與之商議大計。

之前就是段韶說要速攻玉壁,趁著敵軍尚未修好城池的時候就動手。如今他總算是回過神來了,不聽段韶之言悔之晚矣。

現在段韶說要先修城,再決戰。高歡這時候再也不敢把段韶的話當做耳旁風了。

至於韓軌嘛,高歡還不認識婁昭君的時候,就跟他關係極好,完全是知根知底。

韓軌打仗勇則勇矣,卻是不喜歡動腦子打仗。此人的建議不能聽!

對方今日在大帳之中的表現,高歡只當他是在鼓舞士氣了。

「孝先啊,之前人多,本王不便多說。攻打玉壁你有何良策啊?」

與段韶對坐,高歡笑眯眯的詢問道。

「先在此地(即汾水以北,玉壁城對岸高台處)築城,一來是布控設防,免得關中賀拔岳派兵增援玉壁。

二來也是囤積輜重,讓士卒們好好修養。

玉壁形勝,易守難攻,若是此戰不利,留一部退守新築之城,大軍班師回晉州即可。

未來一旦有變,再攻取玉壁不遲。」

未算勝先算敗,段韶經過好幾年的歷練,已經日趨成熟,顯示出他那不同凡響的大局觀。

這話是金玉良言,可在高歡聽來卻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心中略有不快,卻沒有表示什麼,只是面色平靜的點了點頭。

看到高歡一副面服心不服的模樣,段韶繼續說道:

「高王,若是不能占據河東,我們的損失當然很大,但攻克關中卻並非當務之急。玉壁城麻煩的地方之在於讓平陽等地處於賀拔岳與爾朱榮兩邊包夾之中。

若是在玉壁不能取勝,還請高王先派兵平滅爾朱榮後,再回來攻取此地亦是不遲。」

段韶覺得高歡是有點魔怔了,賀拔岳在高歡打盹的時候,建立一座十分要害的城池,這讓高歡忍不下去!或者叫被瘋狂打臉了。

上位者若是不能念頭通達,那活著還有什麼滋味?這口氣高歡肯定是忍不下去的。

對此段韶雖然非常理解,卻不能支持高歡這麼胡來。所以他說得很保守,哪怕不能討高歡的歡心。

戰爭是一件非常客觀的行為活動,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不是說你想怎麼樣就能達到怎樣的效果,人不能昧著良心胡言亂語。

「先築城再說吧。」

高歡嘆息了一聲,背著手離開了段韶的營帳,看起來似乎有點不高興。

高歡帶兵到玉壁城,並觀察了地形之後,心中就預感不可能速勝,也沒有貿然的派兵攻打玉壁城,免得傷了士氣。

於是他很從心聽從段韶之言,選擇屯紮在汾水對岸的高台,並在此地修建城池,與玉壁城遙相對望。

磨刀不誤砍柴工,若是不在附近修個可以落腳的城池,鬼知道攻打玉壁不順的時候,會不會被遠來馳援的賀拔岳大軍一戰而下啊!

高歡認為,段韶的建議很合理,反正已經等了這麼久,乾脆等到冬天汾水結冰再開始攻城吧。到時候把攻城器械和補給運到河對岸的玉壁城下,都要方便不少。

至於段韶所表現出來的悲觀情緒,則是被高歡選擇性無視了。

於是高歡命段韶先行渡河,在玉壁城下設立大營,堵住玉壁城南門,不讓城中軍士外出。又寫信給鎮守平陽的張保洛,命他帶兵增援,順便督辦糧草,源源不斷從平陽運抵現在修建的城池。

他已經決定在此地大幹一場,為了表示攻克玉壁城的決心,高歡將他現在下令修築的城池,命名為「高王城」!

……

北面烽煙再起的時候,南面的劉益守也沒閒著。一篇《占山格》的奏摺送到建康宮,獨闢蹊徑的「檢地運動」開始。

然而劉益守卻遭遇到空前的阻力!

之前推行土斷的時候,無論是老牌的世家豪強,還是因為戰功而興起不過數十年的寒門轉豪門,都覺得那不過是在玩權斗罷了。

真正的土地改革,是不可能推行的。事實也證明了那些人的預測,劉益守收拾掉了部分不聽話的世家,打擊了部分不合作的寺廟後,籌措到了足以軍用的糧草後就收手了。

而現在,這些人對劉益守的政策卻開始空前抵制起來,朝堂內外,除了劉益守的親信外,其他人幾乎是清一色的反對。

原因無他,因為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劉益守的策略,看起來似乎極有可能成功推行下去。

劉益守一看就是個懂行的,提出的策略刀刀見血,卻又讓你無法反駁。

世家豪強們其實根本就不怕均田制,推行均田制的人,其實也都不過是些不知道民間疾苦,連一頓飯都張羅不清楚的理論家。

生產資料的寶貴,不在于田畝,而在於山川湖澤。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上位者們就算是採用了均田制,讓普通百姓也能分到了足夠的田畝。

但是,這樣子普通百姓就跟世家在經濟上處於同一起跑線麼?

那顯然是不可能的。

雖然有田,甚至還有桑田這些種植輔助經濟作物的,可是,你要生活,總要取暖生火吧?

你要不要去山林裡面砍柴?

來年耕種土地,為了肥田,你要不要把池塘里的淤泥撈起來?

吃不起豬牛羊,你要不要去河裡抓點魚補充點蛋白質?

林林總總的多不勝數。

底層人真正依靠的不僅僅是田畝,甚至就不是田畝,而是田地附近的山川湖澤!

不好意思,這些全都是世家豪強和本地大戶人家所有的!並且權力受到官府保護!

你要砍柴,沒問題,給錢就行。

你要打漁,可以,給錢就行。

實在給不起錢,派人去大戶人家那邊做工吧。

底層百姓就擺脫不了類似的束縛,日子只會越過越苦。

而現在,劉益守在中樞提出:雖然我不分田,但是本地那些山川湖澤,就劃定範圍,讓普通鄉民們敞開用吧!

類似改革,雖然在名頭上一點也不起眼,讓世家豪強們不好意思站出來明著反對,然而它起到的作用,卻是均田制所不能彌補的。

此策一出,建康城和周邊地區瞬間就炸開鍋。在某些人的策動下,建康周邊有數千鄉民聚集在台城南門外請願,懇切要求官府通過《占山格》的法令。

劉益守不得不親自出面,承諾該法令會儘快頒布並實行,這才將鄉民們勸回了鄉里。

這天剛入夜,劉益守就在雞鳴山所在王府的書房裡,與陳元康等人商議強推《占山格》的事宜。

說實話,不僅是普通的南朝豪門世家對劉益守的舉動不理解,就連陳元康和王偉等人,也看不懂劉益守的操作。

所有理想的背後,都是紅果果的利益驅動。無非是短期的利益或者長遠的利益罷了。他們也想知道劉益守圖的什麼。

「主公,推行《占山格》所遇到的阻礙,遠超想像,我們要不要暫緩?」

陳元康疑惑的問道。

在北方,沒有類似的法律。因為那邊民風彪悍,平時都以拳頭說話,推行類似山川湖澤的管理細則毫無意義。

更是因為連年戰亂,世家都是以塢堡為單位,亦兵亦民,實在是管不過來山川湖澤。久而久之,也就放任自流了。

類似的矛盾一直到楊堅建立隋朝後才爆發,又因為隋朝的短命顯得不起眼,一直到中唐時期才如火山噴發出來。

「長猷啊,我問你。我娶了長城公主,是不是蕭氏宗室和那些本地王謝大族,就當我是自己人了?」

劉益守微笑問道。

陳元康微微搖頭道:「那顯然不是。」

蕭玉姈如今在蕭氏宗室里已經成為了一個貪慕男色的非主流,她對劉益守的如膠似漆,不能說明任何問題。

「如果我拼命去討好這些人,他們就會對我感恩戴德麼?」

劉益守繼續問道。

陳元康繼續搖頭說道:「那更是不會,他們只會認為主公這麼做,都是理所當然的。是主公要去巴結他們。」

「所以,我為什麼要討好他們?我要討好的,是南面的普通百姓啊!將來一統天下,是這些人供養我們,他們才是我們的衣食父母!

我們在這邊,不是要當個藩鎮,當個王爺什麼的就完事,我們最後是要……你懂的。」

劉益守對著陳元康眨了眨眼。

「如此,在下心中沒有疑惑了。」

陳元康心悅誠服的對著劉益守深深一拜。

他們來自北方,要在南面立足是一個巨大的劣勢。但從某個角度看,卻也跟南面這些豪強世家們劃清了界限。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優勢呢?

此番來台城請願的那數千鄉民,沒有人給錢給好處,而是某人派出使者去鄉里宣講,他們一聽到《占山格》的內容,就自發組織起來,到建康台城外「請願」的。

這便是民心所向之處,阻礙者皆為齏粉!

那些反對的人,看上去聲勢浩大,但劉益守身後卻站了更多的人!

陳元康與劉益守相識於微末,如今再看,劉益守的眼光之深遠,思想立意之高,是他們永遠都無法企及的。

這是天然就要當皇帝的人。

湟湟上下五千年,世間皇帝與藩王成百上千,其中有多少人看得出來,只有自耕農才是皇帝的衣食父母?

而那些世家豪強們,不過是幫皇帝吃飯花錢順便看家的蟲子而已。

開國時這些蟲子還算是頂事,帝國中後期,就會淪為只會吃飯花錢的米蟲了。

「主公請放心,如今聲勢已經差不多了,到時候便強推《占山格》。南面的豪強世家們越弱,我們到時候便越好取代蕭氏一族。此事屬下不日便會以尚書府的政令強推下來。」

陳元康信誓旦旦的說道,反正,倒霉的是那些以王謝為首的世家大族,還有江東本地豪強,跟他這個外來戶又有什麼關係呢?

將其遷都洛陽,才算是真正的把國家立了起來,到時候再談那時候的事情亦是不遲!

「嗯,招賢的政令也不妨多發一下。推行《占山格》的時候,有執行不力的官員,一律拿下,永不敘用。」

劉益守冷笑道。

《占山格》就是試金石,蕭衍時代他就已經在吹風,如今到靴子落地,看誰不服就搞誰!

正在這時,忽然聽到府邸外面一陣嘈雜,源士康匆匆忙忙的推開書房門,心急火燎的對劉益守說道:「主公,有個……嗯,有個年輕女子在門外,鬼鬼祟祟的像是要進來行竊。在下已經命親兵將其控制住了。

呃,主公不要輕視,她還挺能打的。」

年輕女子,鬼鬼祟祟,能打……劉益守和陳元康二人面面相覷,都是聽不明白到底怎麼回事。

劉益守身邊妹子確實不少,但是他平日裡從不拈花惹草,這次來建康,身邊都沒有女人,一直都是處理公務忙得要死。

陳元康覺得,就算是王謝等大族把家中嫡女送到府邸來,這個節骨眼劉益守都沒有時間去玩!

現在居然出現了一個神秘女子主動上門,這是搞什麼鬼啊!

「罷了,隨我一起去看看吧。」

劉益守嘆了口氣,他本來就焦頭爛額了,如今又遇到這樣的么蛾子,說不煩躁那是假的!

眾人來到院落中,就看到有個穿著樸素衣衫,頭上纏著頭巾,面容普通卻帶著英氣的年輕女子。模樣看起來不過二十六七,皮膚卻曬得黝黑,不像是那些世家裡的嬌滴貴女。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