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都督請留步 > 第480章 半場開香檳

第480章 半場開香檳(2/2)

目錄

眾人來到院落中,就看到有個穿著樸素衣衫,頭上纏著頭巾,面容普通卻帶著英氣的年輕女子。模樣看起來不過二十六七,皮膚卻曬得黝黑,不像是那些世家裡的嬌滴貴女。

腰間別著一把厚實的大刀,這扮相不似中原風範,倒是很像西南那邊俚人。

居移氣養移體,劉益守發現此女氣度不凡,便不敢小覷,更不想出言浪浮跌了身份。

「這位小娘遠道而來,鄙人劉益守,敢問有什麼指教呢?」

他輕輕擺了擺手,四周親兵們都撤走了,唯獨源士康不敢走,這小娘子腰間的刀可不是好玩的。劉益守什麼都好,就是繼承了陳慶之的衣缽,依舊是打不過普通士卒,也拉不開強弓。

要是跟這位娘子單挑,未必是其對手。

「妾身不是小娘子,已經嫁過人也生兒育女過了。

妾身乃高涼冼氏出身,嫁與高涼太守馮寶為妻,吳王殿下可叫妾身冼夫人!」

冼夫人微微一笑,恭敬的給劉益守行了一禮,眼中甚為崇拜,不似作偽。

原來是這一位!

劉益守大喜,連忙對其行了一禮道:「冼夫人威名在南國如雷貫耳,還請書房一敘!」

「吳王請!」

冼夫人一點都不覺得意外,大大方方的跟在劉益守身後,看得身邊的源士康等人目瞪口呆。

……

經過大半個月的緊張施工,一座小城在玉壁城所在的汾水對岸拔地而起。城池尚未完全建好,只是建了個雛形,高歡就按捺不住,帶兵過河,準備攻打玉壁城。

當然,既然已經耽誤了這麼久,高歡也不在乎多耽誤一段時間。聽從麾下某些人的建議,高歡命段韶帶人來到汾水上游不遠的某處,開掘河溝,讓汾水繞道。

改變汾水整體河道的土方量難以估量,但讓它繞過玉壁城這一點,卻容易得不能再容易!段韶帶人很從容的便讓汾水稍稍改道,繞過了玉壁城。

本來對守城自信滿滿的守軍瞬間傻眼,目瞪口呆看著奔流的汾水變成了乾涸的溝槽,啥也做不了!

而在圍困玉壁城的十多天裡,經過高歡的「提醒」,韋孝寬終於發現自己忽略的事情是什麼了,只是為時已晚。

水源!

玉壁城取水是很容易的,北面的高台就可以從汾水裡取水。像汾水這種大河,下毒之類的計策根本就不頂用。

所以在建城之初,韋孝寬就沒有在意這一點。他只是下令將玉壁城周邊的樹木全部都砍了,將其運到城內以備不時之需。

反正城外的樹木就算自己不砍,高歡來了也要砍的,何苦留給對方製作攻城器械呢?

沒想到他卻是忽略了一點。

敵人一旦無計可施,便會喪心病狂。那時候,他們什麼缺德事都是做得出來的。

汾水在這一段並不寬闊,流速也不快。如今高歡居然下令在上游挖掘壕溝引水,讓汾水改道!徹底改變了玉壁城的生態!

落於高台,毗鄰河流,那才是百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堅城。

落於高台,旁邊沒水,那卻是誰守誰死,無奈嘆息的絕地!

「韋將軍,我們從城內取不到水了!」

一個親兵吊著繩子下了北面的高台查探了一番,回來稟告道,說了一句正確的廢話。

其實也不用去查,因為所有人都能看到,北面沒有河水流過來了。秋冬本來就是枯水期,真不要以為汾水是長江那樣的大河無法阻斷。

「傳我軍令,在城內開鑿水井。」

韋孝寬沉穩從容的下令道,完全是死馬當活馬醫了。

他臉上冷靜,心中慌的一筆。

誰讓自己當初沒有料到高歡如此喪心病狂呢!

水源,是玉壁城最大也是最突出的弱點!這便是成也汾水敗也汾水,最可靠的水源一旦不在了,便會成為最大的催命符。

還好韋孝寬當初就在城內準備了許許多多的大水缸,這本是用來防止敵軍火攻,用來救火的應急之舉,沒想到現在居然發揮了重要作用。

然而,趁你病要你命,高歡可不想等韋孝寬緩過勁來,殘酷的攻城戰,立刻就開始了。

東北方向的舌形台階,立刻就成為了勐攻的重點!韓軌為先鋒軍攻城,只一天時間,玉壁城的前哨就宣告失守。

雖然沒有指望這個前哨能堅守多長時間,但只一天就失守,還是讓韋孝寬大吃一驚。

不得不說,高歡麾下兵馬的作戰堅決超乎意料,並且汾水改道的事情,極大了影響了守軍的士氣!

攻城戰開始的第三天,斛律光帶著幽州的五千精兵姍姍來遲。看到高歡為了攻打這座城,把汾水都弄得改道了,他也是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孝先,守軍缺水後,抵抗不甚堅決,堅持下去,玉壁城必能攻克。你以為如何?」

高歡頗有些得意的詢問道。

這天傍晚,夕陽西下。

玉壁城南的大營外,高歡拿著馬鞭,對著玉壁城指指點點,信心滿滿的樣子。水流改道確實是神來之筆,就算韋孝寬想在城內打井取水,可問題是,他真能打得到麼?

地下水,也是要看地下河所在位置,絕不是說所有的地點都能鑿井取水的!玉壁城坐落於那麼高的凸台上,真能打到井,取到水麼?

高歡對此持懷疑態度。

「高王,除了南面的豁口外,東北處的高台,確實是玉壁城的薄弱環節。

可命人從玉壁南面羊攻,把主攻方向放在東北面。只要能攻占一處高台,便可以打開缺口,奪城可期了!」

段韶不動聲色的建議道。

玉壁城不是一個完整的方形體,實際上是由東西個凸台外加中間的低矮豁口組成。哪怕攻占了其中一個,也只能算是部分成功。

但從心理層面上說,一旦攻克一個,守軍基本上也就無力回天了。

「嗯,不錯。」

聽了段韶的建議,高歡微微點頭說道:「此戰你負責從東北處進攻。聽聞斛律明月箭術了得,不如將軍中善射之人組隊,狙殺城牆上冒頭的守軍。」

高歡笑眯眯的說道。

雖然深恨斛律羨射瞎高澄一目,但高歡顯然不能將斛律金派來的精兵當炮灰使用。因為一旦斛律氏在幽州反了,後果會極為嚴重!

沒有意義的事情不要做,以後有機會了,自然可以報仇。

高歡可不是高澄,凡事都意氣用事。

「末將得令。」

斛律光拱手答道,沒有說其他的話。

「今夜讓士卒們吃飽,明日開始,依計行事!」

高歡面露冷笑,看著殘陽中的玉壁城,緊緊握住了手中的馬鞭。

第二天,一台體積碩大的攻城車朝著玉壁城南門而去,南門守軍,無不驚懼。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厚實」的衝車。這麼大的木頭,前面包裹著銅皮。砸到城門上,可是要人老命的。

韋孝寬來到南門城樓上,看著碩大的衝車,也是頭皮發麻。

「來人啊,勐火油伺候,來一輛燒一輛!」

韋孝寬從容下令道。

「韋將軍,此物實在太大,焚燒恐怕需要不少時間,若是放任其攻城,就算它被燒毀,高歡還可以派第二輛,第三輛車。

每輛車哪怕只錘南門一下,恐怕也夠我們喝一壺了。城門被壞,高歡軍虎視眈眈,我們根本無法更換,將軍還是要想辦法保護城門才是啊!」

韋孝寬的副將名叫蔡佑,夏州(今陝西省白城子村)人。自幼弓馬嫻熟,父親在北魏當官。賀拔岳平定關中後,他便投了賀拔岳,如今頗受重用。

賀拔岳派他前來玉壁協助韋孝寬守城。

「言之有理,你以為如何是好?」

韋孝寬微微點頭,認為蔡佑說得很有道理。

「將軍,豈不聞以柔克剛之說?可用幔帆之物,立於城門口,阻擋衝車撞門。集中弓弩手射殺城下士卒,再以火攻輔助。

一時三刻之間,高歡很難得手。等之後我們再想別的辦法。」蔡佑從容說道。

「好!此事你速速去辦!南面就交給你了!」

韋孝寬一聽就知道此計甚妙,他拍了拍蔡佑的肩膀,帶著親兵便往東面的凸台去了。高歡不是傻子,誰也不能指望一台衝車就把城攻下來。

這玩意問世了幾百年是有的,多是辦法應對。

韋孝寬以為,敵軍真正的殺招,只怕還在玉壁城東北方向!

……

玉壁城東北面的城牆上,戰況非常激烈。

斛律光帶著幾十個神射手,專門狙擊城牆上冒頭的守軍,一箭一個。雖然是向上拋射沒什麼力道,但被一箭射中腦殼的人,基本上都沒救了。

有了掩護,段韶派人用雲梯登城,時不時就有人攀上城牆,又被守軍殺得掉落城下。

危急時刻,韋孝寬帶著援兵趕到,看到滿地都是腦袋中箭的倒霉蛋,東倒西歪的靠在城牆上生死不知。

他心中異常憤怒。

「來人啊,去把庫房裡的那些具裝騎兵用的鐵盔都拿來。上預備隊!」

韋孝寬對身邊的親兵小聲說道。

從城下射擊,力道不夠,射不穿那些專門定製的具裝騎兵鐵盔。那種頭盔,是把人的頭整個包住的,面部的那部分可以取下來。

不一會,戴著鐵盔的一隊精兵上前,頭部中箭只聽到邦邦響的聲音,箭失就被彈開了。

於是守軍再無任何顧忌,對著爬上城牆的高歡軍士卒一陣砍殺,很快便穩住了局面!

段韶在城下看得只搖頭,今日機會不錯,可是北面沒有堆土山,箭失射過去都沒力度,城下若是對「先登」沒有支援,攻城戰是打不下去的!

正當他打算收兵的時候,玉壁城南面的城門處一陣歡呼!

「城破了!城破了!」

誰也想不到,最不可能被破城的地方,居然被一舉拿下!

「快,隨我來!」

眾人也顧不得繼續在北面耗著,南面城牆被正面突破,玉壁城完蛋了!

段韶和斛律光二人帶著主攻的精兵,前往羊攻的南門,就看到韓軌身中數箭,在烈火中帶兵沖入玉壁城南面的豁口處,與守軍戰成一團!

「快衝!快衝進去!」

後方觀戰的高歡指著已經完全洞開玉壁城南門大喊道,面部的表情都興奮到扭曲了!

呵呵,本以為玉壁城跟貞潔烈婦差不多,要花很多手段才能搞定。

誰想到,不過如此而已嘛!

無數高歡軍的士卒,如潮水般的從最低矮的南門沖入玉壁城之中,卻驚訝的發現,通往東西那座副城的通道以及天上的吊橋,都被韋孝寬派人在第一時間堵死和砍斷了!

如今的情況,不過是衝破了兩個凸台之間的豁口而已,玉壁城的主體,還直挺挺的豎在原地!而兩邊凸台那絕望的高度,也依舊是沒有減少分毫。

贏了,但沒完全贏!

高歡命張保洛帶人入「城」,將生命垂危的韓軌帶回大營救治,並在城內布置防禦。

然後他命大隊人馬返回營地養精蓄銳,暫時罷兵。準備天亮以後總攻玉壁城東西兩座副城中的一座。

為了激勵士氣,高歡還在大營內開慶功宴,給率先攻入玉壁城南門士卒賞賜財帛與官職。

高歡在軍中公開宣稱,抓住敵軍主將之人,官升五級,可以直接從小兵升到獨領一軍的將校!一時間軍中包括段韶等人在內的眾多將領,都在幻想著明日破城後的榮耀景象。

……

玉壁城東面副城內,韋孝寬憂心忡忡的看著豁口處舉著火把活動的高歡軍士卒,一時間心亂如麻。

玉壁城的好處就在於,東西兩邊的凸台,與南面的豁口,其實是各自獨立又互相聯繫的。

高歡拿下最不重要的南面,其實事情還沒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如今的問題,在於城內缺水,又互相不能支援。蔡佑在西面的副城,誰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呢?

「韋將軍,水井出水了……不過現在好像用不到了。」

一個親兵垂頭喪氣的走過來說道。

「水井出水了?真是天不亡我啊!哈哈哈哈哈哈!」

聽到這話,韋孝寬放聲大笑,一時間勇氣又回到了身體內!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