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熟悉的套路,熟悉的味道(2/2)
就算元亶家的人聲嘶力竭大喊元亶是服毒自盡的,誰信?他們的話有誰能聽到呢?難道他們還準備到壽陽的衙門去告官,去控訴主公逼死元亶麼?
事實是怎麼樣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梁國的建康朝廷,主公說了算。主公在這裡就是隻手遮天,何必去管元氏的人怎麼想呢?
元亶一脈的人無論如何也是不會去感激主公的,既然如此,他們就要有當傀儡的覺悟。一個傀儡需要有想法麼?」
王偉的話概括一下便是:是非關乎實力,公道不在人心。
當年劉益守還差點被高陽王元雍給胡太后送去當面首呢,有人問過他願不願意麼?
現在不過是劉益守還未完全適應角色的調轉罷了。
「行吧,那就麻煩你辛苦點跑一趟元亶家,慰問一下,順便把元景植叫到我這裡來吧。」
劉益守似笑非笑的說道。
今夜元亶剛剛自盡,王偉去他們家,對方肯定是不會有好臉色的。當然,劉益守此番也是惡趣味,既不讓出餿主意的王偉好過,也不讓元亶家的人醞釀情緒。
「既然是主公親自開口,那屬下定然將元景植請到這裡來,主公請稍候片刻便是。」
王偉起身對著劉益守深深一拜,轉身離去,看得源士康一愣一愣的。
「你家先輩為元氏鞍前馬後百餘年,今日見到元氏子弟落到如此田地,心中有何感想?」
劉益守看著身材魁梧的源士康問道。
「正如主公常說的,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現在元氏的時代已經慢慢遠去了,父輩不肖,子弟遭殃。無論元氏還是蕭氏,皆是如此。」
源士康恭恭敬敬的說道。
「對了,蕭正德是被蕭繹處死,還拋屍亂葬崗,這事確認了麼?」
劉益守忽然想起這一茬,好奇問道。
源士康搖了搖頭道:「沒人關注他,最近才聽到有人說他是被蕭繹麾下的人給宰了,拋屍荒野無人收斂。」
蕭正德的失蹤一直是迷,直到最近才有消息傳來,是蕭繹軍中有將校將其秘密處死了,不過這個消息還沒被證實,他的屍體也沒有被找到。
無論蕭正德遭遇了什麼,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個人肯定是死了。如果蕭正德還活著,不可能不來建康找劉益守求官。
除了蕭正德外,蕭宏一脈的幾個子嗣,都在藩王叛亂中死於建康城,多半是栽在了蕭繹手裡。
因為蕭繹當初在建康大開殺戒,現在很多人都不願意依附於他,故而蕭繹的實力恢復得很慢,遠遠低於劉益守的估計。
在劉益守看來,蕭繹現在應該已經整軍完畢,氣吞萬里如虎的。但據探子回報,湘州的蕭繹似乎並未編練多少兵馬,倒是他那個老婆徐昭佩的風流韻事傳得很廣,段子不少。
蕭繹麾下的那些班底,也還是原先那些人,什麼王僧辯、王琳,樊氏兄弟等等,並沒有新的得力幹將投靠。
反倒是廣州的蕭映扶持蕭綱,聯絡當地豪酋,頗有些風生水起的架勢,利用地理的優勢企圖與建康朝廷分庭抗禮,只是暫時還沒有公開造反。
至於蕭續和蕭綸等人,據探子回報,似乎是在混吃等死,沒有整軍備戰的意思。
劉益守占據建康之後,梁國政局就迅速恢復穩定,如今那些藩王們都看不到機會,有些是偷偷在做準備,有些則是在被動的等待亂局到來,看能不能分一杯羹。
這幫人成事當然不足,但敗事還是綽綽有餘的。劉益守不敢大規模北伐,其實也是有擔憂梁國各地藩王趁機造反。
心裡想著這些複雜的事情,不一會,王偉便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孝服的年輕人,跟元亶的眉眼很有些相似。
低眉順眼的根本連看都不敢看劉益守。
元亶體弱多病,年紀也不算小,自然有勇氣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而元亶的兒子風華正茂,可不想跟著父親一起去死!
今日王偉氣勢洶洶的來到府上,元亶家的人根本連話都說不清楚,更別提什麼控訴劉益守逼死元亶了。
現在元景植的心情就是單純的忐忑不安,他知道自己已故的父親把劉益守徹底搞毛了!
源士康看到書房裡氣氛不太好,連忙行禮告退,書房裡就剩下劉益守、王偉、元景植三人。
「今日本王跟你父商談許久,說是讓他隨軍出征,然後我親自帶兵護送他入洛陽登基稱帝。他說茲事體大,要考慮一下。結果晚上你父就因病暴斃,真是……讓本王心中深感痛惜啊。」
劉益守假惺惺的說道,一副情真意切的樣子。
我說你父是病死的,你敢說他是自盡麼?你敢麼?
劉益守目光灼灼的看著元景植,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謝吳王關心,家父九泉之下,也會感覺欣慰的。」
元景植言不由衷的說道。
聽到這話,劉益守悄悄的鬆了口氣。識時務者為俊傑,就怕那種一根筋的,硬是要頭鐵跟你抬槓,那就沒辦法整了。
「如今北方喪亂,高歡名為丞相,實則賊子。元修剛烈,被高歡算計,不僅他身死亂兵之中,而且元氏宗室還被高歡大量屠戮。
作為孝文帝嫡系血脈,你有什麼想法沒有?」
劉益守平靜的問道。
元景植不斷攪著袖口,低著頭一言不發。
「好好想,如果今天想不出結果,可以明天繼續想。」
劉益守意味深長的說道,把「好好」兩個字重重的咬了出來。
很久之後,元景植這才深吸一口氣說道:「高歡與我等有不共戴天之仇,元氏子弟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而後快。」
「很好!」
劉益守重重的拍了拍元景植的肩膀,大聲說道:「那你便隨我一同出征北伐洛陽,然後去洛陽登基稱帝吧!」
嗯?
元景植一愣,半天沒回過神來。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你父已經隕落,本王可不希望你家再出什麼變故了啊。」
劉益守嘖嘖感慨的嘆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