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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來人啊,給高王刷幾發火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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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常被掛在嘴邊的知易行難,其實在任何時候的任何人,都有諸如此類的感覺。不同的是很多人無法將這四個字提煉出來。

高歡口中的追擊梁軍,痛打落水狗也是如此。

這件事聽起來似乎很容易,梁軍勞師遠征,孤立無援,兵無戰心,歸心似箭等等等等,無論哪個角度看都是狀態不佳。

但做起來還是頗有些棘手。

這其中最大的問題就在於劉益守不是傻子,不是把兵器都扔地上放著讓高歡來打而不還手。

實際上,梁軍撤退的路線很有講究,至於有多磨人,作為一路尾隨打頭陣的高敖曹最有發言權。

劉益守讓世家大戶的人馬在前面走,主力墊後,這些當然都是常規操作。但不同的是,梁軍是沿著淯水南下,而與陸路伴行的,還有一支船隊!

並且所有的步卒全部安置在船隊中,陸地行軍的都是隨時能跑路的騎兵!

高敖曹派出斥候,偵查到這些船隻普遍都加裝了床弩,頓時感覺這次行動十有八九要完。

南朝宋的開國皇帝劉裕,就是個很會玩水軍,並且把水軍玩出花樣的人。河道上的樓船對著河岸邊的騎兵甚至步兵射床弩,那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類似於天賦壓制。

唯一能對付船隊的唯有勐火油,但問題是你要能接近船隊才行。

劉益守這種「水陸並進」的模式,讓高歡設想中的「騎兵突擊」完全成了一個笑話。當年北魏被劉裕痛毆的時候,三萬悍不畏死的魏軍精銳騎兵便試出了這種戰術要命之處。

作為後來人,高敖曹不願意拿自己剛剛招募的部曲去賭劉益守船隊裡的床弩射不准!

於是高敖曹命大軍原地修整,他則是去找斛律金說明情況,讓斛律金在前面,他在後面。

斛律金也是來占便宜的,並且精通騎兵運用。一聽說劉益守大軍的布置,就知道這一輪肯定不能盲目的衝上去。

要是不顧實際情況蠻幹,當年劉裕已經用卻月陣證明了,箱車與船隻的組合配上河灘地形,騎兵上去多少死多少。

如今淯水、樓船、箱車三要素全配齊了,床弩明晃晃的在那裡擺著,甚至連主將都姓劉!簡直在復刻當年劉裕那一波大勝。

斛律金也不敢托大,下令部曲原地修整。二人一齊又來到行軍隊伍的最後,去跟高歡交涉。

高歡把平日裡最有主意的段韶找來,眾人一陣商議,都感覺頭皮發麻。

劉益守這廝從北打到南,又從南打到北,他要是沒幾把刷子,早就不知道死過多少回了。高歡出兵的時機是對的,但這不意味著可以像打死狗一般的收拾對方。

「高王,此戰不是沒有機會,但不能著急。」

看了簡易的地圖之後,段韶若有所思的說道。

這話就有些耐人尋味了。高歡有些不耐煩的說道:「孝先啊,你就別賣關子了,直接說怎麼辦吧。」

「高王請看,淯水並不是一條線走到底的,它繼續向南後,會有一個大的拐彎,向東邊。然後長社城,就在這裡的淯水南岸幾十里外。

劉益守不管怎麼走,最後總要渡過淯水的,不管是那些流民也好,騎兵也好,都要渡河。

等他們開始渡河的時候,就是最薄弱的時候。一旦梁軍主力開始渡河,我們立刻全軍都撲上去!」

段韶用一根樹枝,指著地圖上淯水拐彎的那個地方說道。

現在劉益守將步騎分開,步兵上樓船,騎兵方便跑路,他們這些追兵一點辦法也沒有。若是淯水直通長社,他們現在就可以直接打道回府了。

但問題在於,梁軍渡過淯水,是一個不可迴避的節點。到時候那些樓船都會失去作用,上面的士卒也都要下來幫忙。

就算他們可以用船直接靠岸,通過船隻來運兵。那也要一批一批的運,何況還有這麼多跟隨隊伍的流民,到時候必定要出大亂子!

不得不說,段韶的眼光很毒辣,一眼就看到了劉益守此番行軍的最大破綻。

當然,這個破綻是地形造成的,劉益守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可能短時間讓河流改道。所以說,這不是對方的安排有問題,而是山川地理如此,非戰之罪。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就只有一次進攻的機會,對吧?」

高歡沉聲問道,他也看出名堂來了。

他們現在帶著大軍跟著劉益守的隊伍後面行進,好像時時刻刻都是進攻的機會。

但沿路的地形對他們卻很不利,河道里的梁軍船隻可以對全速衝擊的騎兵瘋狂射擊,而根本不用顧忌遭遇的反擊。

那可是床子弩,可以把騎兵「串燒」的。

而陸地上的梁軍騎兵卻隨時可以跑路,等魏軍追累了,再配合河道里的船隊掉過頭來反殺。到時候誰是獵人,誰是落水狗還不一定呢!

這一個階段動手,無異於以己之短,擊敵之長。

而一旦梁軍到了渡河的節點,這些配合就打不出來了。流民渡河本身就是個難事,到時候騎兵沒地方可以迂迴,被河道攔住了,那些流民的隊伍又會因為無法渡河而炸裂。

各種因素綜合作用下,一旦遭遇突襲,梁軍的隊伍就會天然的陷入混亂。最後只有船隊裡的那些步卒可以脫險,陸地上的騎兵隊伍和那些洛陽等地來的流民隊伍,全部都要完蛋。

雖然沒辦法將這支軍隊全殲,但至少能夠重創,也算是可行的計劃吧。

高歡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段韶的辦法確實還可以,哪怕在他看來不是很完美,然而短時間內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

「就這麼辦吧,跟在後面。」

高歡嘆息一聲說道。

劉益守真踏馬的么蛾子多,還搞什麼水陸並進。你乖乖的躺地上挨打不就好了麼?

高歡被劉益守的應對給噁心壞了。卻又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心裡罵一下就算了,要是真的開口罵,會顯得自己無能狂怒。

春夏之交漲水,淯水的水位比枯水期漲了不少,河道里可以容納的船隻也多了。這究竟是劉益守早就謀劃好了的,還是僅僅只是個無關痛癢的巧合呢?

高歡冷靜下來後,也不由得陷入沉思之中。

如果是後者不足為懼,如果是前者那就太可怕了!

要是劉益守把這一點也算到了,那麼證明此番梁軍北伐,幾乎全部都是按照他的規劃,來一項一項執行的。從頭到尾都是處於精密的算計之中。

這能不讓人害怕麼?

高歡不由得產生了些許恐懼,要知道,梁軍北伐可不是只跟自己打,劉益守還給賀拔岳狠狠的捅了一刀!

很顯然,自己跟賀拔岳打生打死的,其實都在劉益守的算計之中。

想到這裡,高歡不由得暗恨婁昭君自作聰明。哪怕她不去求劉益守,對方也是會給賀拔岳捅刀子的,因為那樣的結果,對劉益守最為有利。

而婁昭君送長女過去,對方肯定是笑呵呵的笑納了啊。

「婦人見識淺薄,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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