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火星撞地球(1/2)
「主公!大事!出大事了!」
陽休之心急火燎的跑到滎陽城的城樓上,卻看到劉益守在遠眺北方,很是清閒的樣子。
「賀拔岳來了,對吧?」
劉益守轉過頭看著陽休之問道,一臉笑容。
「誒?主公已經知道了麼?」
陽休之大驚,他不是楊忠,並不知道關中兵馬要奇襲洛陽的事情。如今看劉益守似乎毫不在意的樣子,懸著的心也落下去了。
「這並不難猜。應該是高乾派人來了對吧?」
「呃,那倒也沒有。高乾不知所蹤,疑似逃亡鄴城。如今洛陽已經被關中的兵馬占領,北中城也丟了。元景植如今帶著幾個親信逃到了虎牢關,派人向我們求救。
主公覺得如何?」
陽休之發現了,劉益守似乎對這件事並不在意的樣子。
「如果元景植擔心自身安危,來滎陽即可,為何滯留虎牢關?」
劉益守反問道。
陽休之不是王偉,自然是無法回答這樣的問題。
劉益守自問自答的說道:「他不過是想我們出兵奪回洛陽罷了。做了一個月的皇帝啊,這種日子是會上癮的。去跟元景植的人說一聲,敵軍就在白馬渡對面,若是他擔心的話,來滎陽我自然可以保護他的安全。」
元景植的小算盤,劉益守一眼就看破了,這種喪家之犬,根本不必理會。做傀儡就要有做傀儡的覺悟啊!哪裡能天天搞這種反客為主的事情呢?劉益守根本不會慣著類似的人物。
「罷了,一步到位吧。你替我傳令下去,讓人把虎牢關的糧草全燒了,一顆也不留給賀拔岳。順便把元景植接到滎陽來吧。
這次畢竟是我們帶他來北伐的,雖然是個無用的傀儡,但終究還是要完好無缺的帶回去。」
劉益守澹然的擺了擺手,顯然目前情勢都在預料之中。
「主公,我軍糧草也不多,從虎牢關轉運糧草到滎陽也不難,何苦一把火燒掉呢?」
陽休之迷惑不解的問道。將糧草搬運到滎陽,自己這邊的大軍便可以多些底氣,何樂不為呢?他有點搞不懂劉益守的用兵套路。
「不過是對某些人表露一下玉碎瓦全之意罷了,賀拔岳是聰明人,他會明白的。」
劉益守微微皺眉,陽休之的軍略還是差了點,要是王偉就不會問類似的問題。
等陽休之離開後,他這才鬆了口氣。
這齣戲的上半場,是梁軍跟高歡的人馬唱;這齣戲的下半場,則是賀拔岳與高歡唱。而劉益守則淪為看客,笑看風雲起。
「不行啊,還是得給高歡留一個驚喜。」
劉益守抱起雙臂,若有所思的樣子。
「天地悠悠,過客匆匆,潮起又潮落;
恩恩怨怨,生死白頭,幾人能看透。」
他忍不住哼了起來。
……
「主公,洛陽之敵已被肅清,請入城!」
洛陽西北角的金墉城下,賀拔岳麾下大將李遠,筆直站立於城門前,對著英姿勃發的賀拔岳拱手行禮說道。
洛陽城內的敵軍,不知道都是些什麼爛番薯臭鳥蛋,幾乎不是一合之敵,連關中的匪盜都不如。
「此戰辛苦了,一同入城吧!」
賀拔岳臉上的笑容完全止不住,沒想到洛陽竟然如此簡單就被控制下來了。
此時洛陽的外城郭早已破敗,官府行政機構被轉移到金墉城。而內城的皇宮,也幾乎都被廢棄。單看城池,洛陽其實是沒什麼大用的。
有用的是洛陽到弘農這一段的土地,以及洛陽周邊的良田!這裡歷來都是北方重要的糧產區,弘農還是古糧倉所在。
更何況,奪回洛陽,政治意義極為重要。賀拔岳在關中做夢都想奪回洛陽!
「主公,這些軍隊,好像不是高歡的人,而是梁國那邊扶持的傀儡……」
李遠在賀拔岳耳邊不動聲色說道。
「那些都不是重點。」
賀拔岳搖搖頭,現在他心情很好,不想去揣摩那些破爛事。終究還是會跟高歡惡戰一場的,不用去想洛陽城現在是誰控制,反正高歡來了直接把對方干熄火就完事了。
「對了,李弼那邊有消息麼?」
賀拔岳假裝不以為意的問道。
李遠一愣,他只顧著清理洛陽的雜魚,搜捕行政官員了,按理說李弼那邊應該早就有消息了啊。
「多派探馬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洛陽都打下來了,怎麼北中城還沒控制住呢?」
賀拔岳不悅說道,對於李弼作戰的遲緩拖沓頗有微詞。
他不知道的是,李弼沒有派人回報,是因為在北中城與河陽關一帶,他與韋孝寬的兵馬都遭遇到了大麻煩。
北中城的城頭,莫多婁貸文正在指揮麾下士卒守城。韋孝寬的部曲從上午開始就一直在勐攻城池。
北中城不大,但城牆比較高,乃是個由縣城改造成的軍事重鎮。在兵力充沛的情況下,很不好打。昨夜莫多婁貸文作為先鋒,從河內急行軍到北中城,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元景植的傀儡軍給滅了。
然而他連屁股都沒坐熱,天亮的時候韋孝寬的兵馬就殺到,二話不說就攻城,上來就刀刀見血!
對他們雙方而言都是如此。
「速速突圍,去河內讓高王派兵來救北中城!若此城丟失,我軍必定陷入極大被動!」
莫多婁貸文對兒子莫多婁敬顯大吼道。
才十多歲的莫多婁敬顯嚇了一跳,看著城外密密麻麻的攻城大軍,有些疑惑的看著莫多婁貸文詢問道:「父親,這層層疊疊的,如何突圍?」
得虧是現在沒有「are you crazy?」這樣的話,要不然莫多婁敬顯肯定要飈一句,沒見過這麼坑兒子的爹啊!
「這有何難的。敵軍初來乍到,立足未穩,外圍又沒有阻隔的拒馬等物。你率一隊親兵從東面突圍,絕對可以突出去的。」
莫多婁貸文說得很是輕鬆,根本不當回事。
「父親,要不……你帶兵突圍,我來守城吧。」
莫多婁敬顯有些為難的說道。城下黑壓壓一片的敵軍步卒,讓他怎麼突圍啊!這不是去送死麼!
「守城歷來經驗第一,你初出茅廬,為父恐你把握不住。不要廢話了,速速出城,遲恐生變!」
莫多婁貸文一邊說一邊解下佩刀遞給莫多婁敬顯,話都說這份上了,不去好像也不行了。無奈之下,莫多婁敬顯帶了五十騎從東門而出,一番血戰之後,還真讓他沖了出去。
原來,韋孝寬採用圍三缺一的戰術,把北中城南面留了出來,企圖抓捕莫多婁貸文派出的信使。沒想到這番媚眼直接拋給了瞎子看。
莫多婁貸文戰陣勇悍無比,卻並不精通兵法,他根本就沒想那麼多,完全是哪個城門往東邊去方便,就往哪個城門派信使,誤打誤撞之下,反而突圍成功了。
韋孝寬沒有得手,李弼亦是沒有得手。
高歡進軍之時,先鋒便是莫多婁貸文與韓軌,按道理,兩人應該合兵一處,先攻北中城,再下河陽關。
然而韓軌是高歡的小舅子,二人很早便相識,那時候高歡都還不認識婁昭君。韓軌一直認為他才是高歡的親信,莫多婁貸文乃是新投靠沒兩年的莽漢,心中就不太看得起莫多婁貸文。
一聽莫多婁貸文要攻北中城,韓軌就執意要分兵,自己攻河陽關。
莫多婁貸文立功心切,也懶得跟韓軌爭執,要分兵那就分兵唄,反正都是梁國招募的傀儡軍,又能厲害到哪裡去?
於是二人分兵,分別攻北中城與河陽關,也沒有出乎事先預料,全部一擊而中。
正因為韓軌的不聽號令,給前去攻河陽關的李弼造成了巨大的麻煩。
河陽關由河中央的沙洲堡壘與兩岸連接的浮橋組成,李弼和蔡佑這邊雖然兵力充沛,卻完全沒法施展!
兩軍幾乎是前後腳的關係抵達河陽關,短兵相接之下,李弼一下子就吃了大虧,攻了一個時辰都攻不到河中央的堡壘!
還有不少人在拼殺中掉到黃河裡面,連屍骨都沒能留下。人雖然沒有死多少,城關卻根本碰都碰不到。
明明關中這邊的兵馬占優勢,但就是因為河橋狹窄,攻不過去!守河陽關的韓軌,讓幾百精兵守在城關外列陣,督戰隊在後面督戰,前面死了後面的上,硬是不讓李弼的兵馬攻過河橋!
李弼馬上功夫了得,然而河橋不過三人並行的寬度,他就是十個武狀元的本事疊加起來,也施展不出來!
再加上韋孝寬又沒有攻破北中城,無法南北夾擊河陽關,導致兩邊都沒有打開局面!
他們這幫人在關中開荒的時候縱橫捭闔,逮著誰打誰,一個人都能當五個人用!可到了洛陽這邊,不知道是不是八字不合,一身氣力都耍不出來,憋屈到了極點。
……
「高王,有敵軍攻北中城,是關中的兵馬!從軹關而來的!」
莫多婁敬顯急急忙忙趕到河內的野王城,高歡正在城裡巡視,麾下眾將也在整頓兵馬,準備出征。不過出征的地方,倒也未必一定是北中城的方向。
「關中的兵馬?」
高歡微微錯愣,完全沒料到居然是這個答桉。其實他倒是有想過梁國在洛陽有伏兵,所以河內這邊其實也是一直在準備。派出去的莫多婁貸文等人,實際上也跟賀拔岳派出李弼等人一樣,屬於探路和搶地盤的。
「誰的兵馬?」
「看旗幟,是韋孝寬的。」
莫多婁敬顯老老實實的答道。
「這樣啊。」
高歡微微點頭,不置可否。
正在這時,一個斥候渾身是血的被人扶進來,從懷裡掏出一封被鮮血染紅了一部分的書信,氣若遊絲的說道:「高王,河陽關被襲,關中的兵馬,誰指揮的不知道。」
說完便暈了過去。
高歡拆開信,乃是韓軌的絕筆,說是與河陽關共存亡。看到這裡,高歡便想起當年他與韓軌交好,一邊兄弟相稱,一邊跟韓軌妹妹韓娘子絞盡腦汁的瞅機會亂搞,那真是一段激情而無憂的歲月。
那時候日子樂呵呵的,不去想以後會怎麼樣。結果高歡找韓家提親的時候,被丈母娘嫌棄,不久韓娘子就另嫁他人了。
「點兵,準備出征!」
高歡緊緊握拳說道。
於情於理,韓軌都不能不救。至於莫多婁貸文,反正走河陽關必過北中城,到時候順便搭救就完事了。
「莫多婁敬顯!」
高歡忽然大吼一聲。
「末將在!」
「為行軍嚮導,帶路!」
「喏!」
莫多婁敬顯激動的拱手行禮,心中稍稍鬆了口氣,總算是不辱使命,把救兵搬來了。
很快,高歡便召集眾將點兵,留一千兵馬鎮守野王城,其餘兩萬人,一齊出發,準備解決洛陽方向的所有敵軍。
高歡這邊的援兵還沒到,賀拔岳帶著援兵卻到了。
賀拔岳面色黑如鍋底的來到河陽關以南的口岸,看著河橋上廝殺的士卒,脖子上的青筋一陣陣的抖動。
「攻了一夜,還沒攻過浮橋?」
賀拔岳不滿的問道。
身材高大的李弼,如今身軀似乎都矮了幾分,有些心虛不敢直面賀拔岳。他其實也可以親臨一線,然而,李弼雖然不怕死,卻不想死得太窩囊。
要是戰陣之上力竭而亡,那可以理解。然而河橋上施展不開不說,還很容易被擠下黃河!李弼可不想沒建立什麼功勞,反而被擠下黃河成為一個大笑話!
「昨夜不可見物,河橋狹窄不方便過河……」
李弼還想再說,卻見賀拔岳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多話。
「來人,架設浮橋。」
賀拔岳冷冷下令道。
「主公,如今黃河漲水,此時架設浮橋豈不……」
李弼感覺賀拔岳簡直瘋了,這種狀況玩浮橋,多少要折損些人馬的。而且只能步卒過河了。
「對,準備船隻,同時渡河。」
賀拔岳又補充了一句,李弼不說話了,多說多錯。
「主公,在下願為先鋒!」
蔡佑著急了一晚上,如今向賀拔岳表功。
「嗯,你帶一隊兵馬坐船渡河,順便架設浮橋。」
賀拔岳沉聲說道,雙眼死死的盯著河陽關,緊緊捏著指尖,都捏得發白了。
現在的情況,就好像有個小賊踩點了一家人,什麼都準備好了,都已經潛入進屋子裡了,就是打不開保險箱!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