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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火星撞地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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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情況,就好像有個小賊踩點了一家人,什麼都準備好了,都已經潛入進屋子裡了,就是打不開保險箱!

這種感覺很不好!

蔡佑領命而去,河陽關南岸本身就是渡口,船隻不少。蔡佑找來兩百士卒,輕裝上陣,分兵坐十艘船渡河到北岸。

韋孝寬的兵馬在圍攻北中城,尚且沒注意到渡河的情況,沒有支援蔡佑。韓軌死守北邊浮橋,暫時顧不上岸邊的情況。蔡佑就這樣帶著兩百人旁若無人的來到北岸,將浮橋的繩子拉好,打上木樁。

賀拔岳麾下的精兵也開始砍樹搭建木筏,用木筏拼浮橋,再用繩子固定。

高歡的援兵隨時會來,北中城與河陽關也隨時會失守,賀拔岳的精兵隨時都能全軍渡河。如今這場戰鬥的勝負關鍵,就在於高歡帶著大軍趕路的速度。

高歡來得及時,北中城與河陽關的圍困自然可以解除。高歡要是來得不及時,那就是……很難說會發生什麼對他不利的事情了。

野王城到北中城的距離很近,幾個時辰後,當高歡帶著大軍來到北中城外的時候,韋孝寬已經帶兵熘號了,留下了一地屍體。

……

「殺!」「殺!」「殺!」

韋孝寬親臨一線,從河陽關北面的浮橋殺向城關。

這一刀又穩又狠。

河陽關守軍本來就不多,都跑到南面去抵抗李弼的兵馬了,在北面本來就沒多少人。察覺到高歡的援兵已經來了,韋孝寬便有兩個選擇。

割肉清倉的選項就是退回軹關。軹關亦是天險,最窄的地方僅有兩仗寬,幾百人就能把口子堵幾天。高歡現在是絕對沒有精力去跟他在軹關一線糾纏的。

然而一來賀拔岳軍令沒來,撤退軹關等於是臨陣脫逃。

所以還有個膽大包天的賭局可以孤注一擲!

那便是南下強攻河陽關!

韋孝寬知道,李弼強攻了一夜的河陽關不破,因為守軍抵抗強烈。但是如果城關被兩面夾擊,守軍會很快就絕望的。

果不其然,他帶兵強攻後,便發現城關北面的浮橋都無人看守,自己這邊的敢死隊輕輕鬆鬆就攻到了城關下!

「高歡的兵馬就在我們身後,若是不能攻下河陽關,我等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韋孝寬對著正在攻城的士卒們大喊了一聲。

人在絕境下,爆發出來的潛力是無窮的。韓軌的兵馬雖然也是悍不畏死,但畢竟已經辛苦了一夜,也折騰了一夜。

北面城牆突然被人強攻,猝不及防之下,只能放棄南面浮橋,撤回關城內。

能堵住敵軍的唯有浮橋而已,一旦兩面城牆都被包夾,所需要的防守兵力那便是成倍增加!這時候,在賀拔岳的催促下,李弼也終於親率大軍攻城,並第一個攻上城樓!

終於,登上城牆的李弼,一刀砍死疲憊不堪,正在督戰的韓軌,將其頭顱斬下。

「你們主將已死,還不快快投降!」

李弼舉起韓軌的頭顱,對著城牆上還在抵抗的士卒大喊道。

「殺!」「殺!」「殺!」

登上城牆的關中兵馬都是開始齊聲高喊,一時間氣勢如虹!

很快便有河陽關守軍放下兵器,投降的氣息像是會傳染的瘟疫一般。一炷香功夫後,河陽關南面城門被打開。

北中城的城樓上,高歡看到「韓」字大旗被降下來,升上了關中那邊魏軍的旗幟,一時間忍不住唏噓感慨。

終究還是晚了一步,若是知道關中的兵馬要來,他就不會讓莫多婁貸文等人帶著前鋒軍行軍探路了。

「此番受挫,本王的過錯啊。」

高歡對著麾下眾將感慨說道。

「高王,如今賀拔岳的兵馬立足未穩,急攻河陽關,或有大作為啊。末將願意為先鋒攻關!」

莫多婁貸文拱手說道。

現在的軍情已經明白了,賀拔岳帶兵突襲洛陽,並且已經攻克洛陽。

虎牢關、滎陽、白馬渡還在梁軍手裡。

北中城沒有失守,被莫多婁貸文搶占了,算是攻洛陽的橋頭堡。

「你辛苦了一夜,就是自己不累,麾下軍士也是人困馬乏。我讓張保洛攻河陽關吧。」

高歡拍了拍莫多婁貸文的肩膀說道。

對於這位投靠自己並沒有幾年的大將,高歡還是很滿意的。為了能在團隊裡面站穩腳跟,莫多婁貸文每戰必先,說是出生入死也不誇張。

不能用得太狠了,要不然麾下其他將領會有想法的。

「等等!」

高歡叫住了傳令兵。

「晚上再去吧。」

高歡又下令道。

過了一會,張保洛跑來向高歡獻策,畢竟,晚上該他出擊攻河陽關。

「高王,屬下覺得,現在出兵正當其時。到了晚上,只怕關中那邊的兵馬就有了防備。不如趁熱打鐵。」

聽到這話,高歡想了想說道:「話是不錯,但我們攻下河陽關,那邊又會反覆爭奪。不如夜裡攻城,一戰而下,白天再從河陽關殺出,一舉殺到洛陽為止。」

還可以這樣麼?

張保洛頓了一下,隨即拱手說道:「末將領命。」

不領命還能怎麼樣呢,大戰在即,還是不要折騰比較好吧。

……

攻下了河陽關,賀拔岳卻沒有感覺很高興,因為高歡回防的速度,比自己預計的要快多了!按現在的打法,高歡反攻洛陽是遲早的事情。

賀拔岳連忙召集眾將商議對策。

眾人都來到河陽關的「帥府」大堂,賀拔岳這才沉聲問道:「高歡欲帶兵反擊,只在旦夕之間,我們應當如何應對?」

「回主公,末將有一策,可破高歡。」

韋孝寬站出來說道。

賀拔岳看了他一眼,微微皺眉,心中不喜。

韋孝寬沒有按約定攻下北中城,導致河陽關也差點沒打下來。如果不是他冒險在關鍵時刻帶兵夾擊河陽關,賀拔岳回關中都想打他板子。

「韋將軍有何良策?說說亦是無妨的。」

賀拔岳平澹問道,似乎不怎麼感興趣一般。

「回主公,兵法有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我們的目的並非攻占鄴城,能守住河陽關固然是好,守不住,將來奪回亦是沒什麼關係。

如今高歡屯兵北中城,攻河陽關是遲早的事情。不如將大軍撤回,屯紮邙山,在河陽關保留少許兵力,引高歡來攻。

高歡奪下河陽關,必取洛陽,待他來到洛陽城西,發現我軍就在邙山屯紮,此番必有一戰。

我軍以逸待勞,又有金墉城托底,豈能不勝高歡?」

韋孝寬自信滿滿的說道。

賀拔岳皺眉緊皺沒說話,麾下眾將亦是面面相覷。

尤其是李弼,打河陽關打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才陣斬韓軌,沒想到韋孝寬居然說要退出河陽關。

早知如此,何苦當初要攻關?直接讓高歡來邙山鏖戰不就好了麼?

眾人都看著韋孝寬,似乎希望他多說幾句。

「主公,若是我們不攻關,高歡必定步步為營。邙山上又無水源也無城防,屯紮無用,去那裡作甚?而今河陽關若是失而復得,高歡必定得意忘形,希望一戰而定!

所以當他看到我們在邙山上列陣的時候,必定急攻我軍!」

好像有那麼點道理,又好像只是胡說八道而已。

「君還記得當年蜀國之馬謖麼?」

賀拔岳沒好氣的問了韋孝寬一句。

這話好像是撥雲見日,把眾人心中的疑慮說明白了。

困守孤山,缺衣少食,又無水源,去那裡不是送死麼?

「主公,此一時彼一時……」

韋孝寬還要再說,賀拔岳擺了擺手示意他閉嘴。

「主公,高歡解圍北中城不過一個時辰而已,也是立足未穩。我軍這便殺出河陽關,以快打快,定能取勝!」

李遠拱手說道。

眾將交頭接耳,不管李遠說的對不對,起碼比韋孝寬的主意靠譜多了。再不濟河陽關還在手裡啊,輸了還能退回來。

「如此,你與李穆為先鋒,我為中軍,這就攻北中城。李弼留守河陽關,韋孝寬回防守金墉城,都散了吧。」

賀拔岳一聲令下,確定了出兵的策略。

韋孝寬還想再說,卻見大帳內不少人都在給他使眼色,不由得長嘆一聲,不看好此番出征幾乎是寫在臉上不加掩飾。

一個時辰之後,李遠等人帶著先鋒軍五千人出兵。北中城與河陽關近在遲尺,高歡那邊很快就有反應,張保洛帶兵出城阻擊,高歡與薛孤延帶著中軍,繞路攻河陽關,並將李遠部重重包圍。

賀拔岳親率嫡系精銳出河陽關解圍,與高歡見面就對罵了一陣,然後互相廝殺。

各部在混戰中各自為戰失去聯繫,戰場上煙塵滾滾,而且突然大霧瀰漫不可見物。

若是沒有旗幟來區別,根本難分敵我,只有走到兵戈交接的距離才看得清對方哪邊的隊伍。

這場混戰從下午日落前兩個時辰開始,一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才結束。

因為陣型被衝散,部曲都是小股結隊廝殺,每一股都不超過五百人。

高歡軍各部因為誤會廝殺,賀拔岳軍各部因為誤會廝殺都時有發生。打了半天才發現是在跟自己人交戰的情況一點也不少見。

天黑下來以後,雙方都朝著各自城池所在的方向有默契的退卻,自動脫離了接觸。

回來以後清點損失,高歡軍折損一萬有餘,賀拔岳軍折損不到一萬卻也相當接近。受傷的傷員除了輕傷不妨礙走動的以外,其他的都被留在戰場來不及撤走。

高歡與賀拔岳都不約而同的派出小股精銳分隊去戰場上補刀,希望撲殺對方的傷員。這兩支兵馬因為都點著火把,在漆黑的戰場上狹路相逢,又是一陣廝殺,各自留下一地屍體後脫離接觸。

「補刀隊」的損失慘重,成為了壓垮雙方戰意的最後一根稻草。

之後,賀拔岳想向韋孝寬道歉,對方卻已經退到洛陽屯守。他只得留下一些老弱殘兵守河陽關,自己帶著大部分主力撤回到洛陽以北的邙山屯守,不願意再將寶貴的兵力花費在沒有意義的消耗戰中。

而高歡也帶兵退回北中城重整旗鼓,好好安排攻河陽關的事宜,打算用當初賀拔岳的攻關方法,利用自建的浮橋渡河,南北兩麵包夾河陽關。

一天之後,高歡軍順利的拿下了河陽關,在攻城的過程中就發現,賀拔岳已經放棄了這座重要的關隘。

於是高歡軍開始全軍渡河,除了留損失慘重的莫多婁貸文部守河陽關外,其他部曲都渡過黃河,準備攻洛陽金墉城。

賀拔岳派李弼領兵五千,阻擊高歡。剛剛交戰不久,李弼就故意不敵,帶兵狼狽退走,最後進入金墉城。

高歡領兵一路追擊,賀拔岳又派李遠李穆兄弟阻擊。越戰越勇的高歡軍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擊敗李氏兄弟的部曲,對其窮追不捨!

李遠李穆帶兵狼狽逃往洛陽以北的邙山。

高歡麾下張保洛建言說窮寇莫追,兩戰皆勝,敵軍卻不戰而走,肯定有詐!

然而高歡卻說士氣可鼓不可泄。賀拔岳亦是初來乍到,不但對此地的地形不熟,而且也沒什麼人支持他。

不趁著賀拔岳軍混亂的時候進攻,更待何時?

高歡親自帶兵追擊,開始爬邙山南面那並不陡峭的山坡。

李遠兄弟的敗兵,並沒有跑遠,與高歡軍的距離在不斷接近當中,越來越近。

至於埋伏之類的,高歡不認為能有什麼埋伏。邙山的情況就如同馬謖當年鎮守街亭一般,困守孤山,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邙山南面是坡,爬上去之後卻有一片平坦之地,可以屯兵於此。高歡帶兵一直爬坡,他騎著馬沒感覺,麾下士卒卻已經越來越累,逐漸跟馬隊拉開了距離。

正當高歡猶豫要不要停在原地稍微等一下後面氣喘吁吁的士卒時,就聽到山頂上有人爆喝一聲。

「賀六渾!看你還能往哪裡跑!」

一員大將,手持長槊,挺立於山巔,正是賀拔岳的兄長賀拔勝!

「兒郎們,隨我殺敵!取高歡首級者,賞千金,萬戶侯!」

賀拔勝拿著長槊就從山坡頂端衝擊而下。

高歡嚇得亡魂大冒,環顧左右,這才發覺自己的隊伍在爬坡當中,已經散亂得不成樣子了。這要是被山坡頂上的馬隊沖一波,絕對是九死一生!

高歡也顧不得麾下部曲了,他調轉馬頭就徑直朝著邙山腳下而去。高歡一跑,他的親衛與掌旗官也跟著一起跑,前鋒也就跟著一起跑。

兩軍才剛剛接觸,高歡軍這邊就開始兵敗如山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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