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誰的狗腦在飛(1/2)
白河東岸的某處河灣邊上,數不清的輔兵與民夫正在挑土,上木板,挖坑打地基,一副忙碌景象。
「工地」四周,都豎起了木柵欄,固定好了床子弩,瞄準著河對岸。一隊又一隊士卒在周邊巡視,探馬都放出去很遠。怎麼看怎麼都是全力應對的樣子。
高岳騎著馬,帶著一隊騎兵,圍著正在修築的小城轉了一圈,對副將詢問道:「宛城那邊,可有大軍來襲?」
「回都督,並沒有看到敵軍主力,只有零星負責偵查的斥候,查探過一番又回去了。」
副將從容的說道。
高岳看了看地上偶爾可見的馬蹄印,在滿地的積雪中是那樣顯眼,他心中暗想,這個冬天,大概是很難爆發決定性的戰鬥了。
築城只是一個誘餌,動用的全都是輔兵與民夫。真正的主力,隨時可以增援這裡。高岳這次帶了不少騎兵,機動性肯定比關中那幫人要好。
現在要是真打起來,崔士謙和達奚武他們占不到什麼便宜,純粹就是兩邊堆人命而已。
正在這時,河對岸響起蒼涼的號角聲,高岳微微皺眉,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還真是死心不改啊。」
很多時候,人們沒有撞得頭破血流的時候,都會產生一種「我上我也行」的迷之自信。
「傳令下去,擂鼓,讓厙狄干出擊!」
高岳沉穩下令道,沒什麼好說的,達奚武那波人既然想干,那就干唄,打仗不就是刀口舔血,哪裡有躲起來不打的道理?
很快,他便看到結了冰的河對岸出現一隊人馬,正在結陣。對手很謹慎,似乎並不是打著「偷襲」的主意,倒是更像在試探自己這邊的實力。
「再擂鼓!」
高岳對副將說道。
冬冬冬冬冬冬!
隨著第二陣鼓聲響起,高岳就看到從東邊有一隊步騎混合的隊伍,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趕來。他繃著的心不由得稍稍安定。
厙狄乾沒有掉鏈子,最好不過了。此戰高岳就是擔心厙狄干、竇泰等人不聽號令。然而從目前的情況看,軍令執行的情況很順當。高澄這個紈絝,倒也真發揮了一點正面作用。
高岳不由得對高澄的評價稍微高了那麼一點。
白河上結著很厚的冰,不一會,疑似達奚武部(軍服不同,崔士謙的人馬,軍服與高岳麾下的人馬基本一致)的士卒與厙狄乾的人馬在河道的厚冰層上激戰,瞬間就是血肉紛飛!戰況從一開始就陷入白熱化的境地!
高岳在岸邊的高台上不動聲色觀察戰局,並未下達其他軍令。
很快,白河西岸銅鑼聲響起,交戰還不到半個時辰,那邊就開始鳴金收兵,高岳一點感覺也沒有,直接下令厙狄干趕緊收兵修整,窮寇莫追。
河道的冰面上到處都是雙方戰死士卒的屍體,有的地方甚至一層一層的疊起來了。
到了夜裡,達奚武那邊又是組織精兵偷襲正在築城的隊伍,結果被早就埋伏好的厙狄干一陣亂打。天黑看不清,不好分辨敵我,一番亂戰之後,達奚武又帶著人撤走。
雙方殺得勢均力敵,高岳這邊兵馬更多,達奚武那邊士卒更精銳,兩次交手,雙方都探明白了對手的底細。
之後,高岳命人繼續築城,而達奚武部則是撤回到了鄧縣,只留下崔士謙的弟弟崔訦帶兵屯紮白河西岸,繼續監視高岳軍的動向。
……
鄧縣縣衙後院的書房裡,剛剛帶兵迴轉的達奚武,忍不住恨恨將頭盔扔到地上,這波試探沒得手不說,胳膊還留下了一道無傷大雅的刀傷,十分晦氣。
「唉,當初就應該聽你的,不去撩撥高岳那波人。高歡這次是把家底都壓上了啊。」
達奚武懊悔的對書房裡正在看兵書的韋孝寬說道。
「高歡麾下嫡系,正在晉州與爾朱榮交戰。白河對面那批人,只怕是高歡麾下各部的精兵。如今鄴城空虛,要是有人可以奔襲鄴城就好了。」
韋孝寬也忍不住嘆了口氣,當初他要達奚武不要想著一波就能把高歡的人馬擊退,結果對方不聽,現在碰了一鼻子灰回來了。
「你為何知道這次出兵我們無法取勝呢?」
達奚武疑惑的問道,看上去韋孝寬似乎早就知道結局如何了。
「如果高岳此番想以快打快,那麼現在就是決戰的時候。崔士謙被逼急了,會不顧一切反擊高岳,到時候或許有機會能取勝。
然而現在高岳派人在河邊築城,顯然是不打算一口氣吃下南陽。
別說是打一年,就是打個三五年也很正常,他們的人馬可以從容輪換。我們哪裡可以速速取勝呢?
他們在築城,一切都是圍繞著這個展開,我們所有的計謀都是沒用的,現在又是寒冬,以疲勞之師,對敵軍以逸待勞,怎麼可能打贏呢?」
韋孝寬一針見血的指出達奚武哪裡做錯了。
達奚武瞬間就不做聲了。世界上最難聽的往往就是實話與真話,特別是這些話在事後說,又被俗稱為「馬後炮」。
達奚武雖然不是小氣之人,但韋孝寬從軍不過幾年而已。
自己跟著賀拔岳的時候,這傢伙還不知道在哪裡貓著呢。如此出言不遜,令人厭煩。
更何況自己才是主將,之前不過是對韋孝寬這廝稍微客氣點,結果這傢伙似乎有蹬鼻子上臉的趨勢!
有點不知上下尊卑!
「那韋將軍以為如何,要怎樣破局呢?」
達奚武沒好氣的問道,如今南陽的局面並不樂觀,他不想跟韋孝寬作意氣之爭。
「等,讓士卒們養精蓄銳。等到春天,我們悄悄通過水路把糧草轉運到南鄉,然後通過丹水運到武關,就可以完成賀拔都督交待的任務了。
至於南陽這邊,春耕每耽誤一天,崔士謙就越難過一分。我們不著急,他也會著急的。到時候崔氏必定會出死力對抗高歡。如此一來,我們的勝算便又大了幾分。」
韋孝寬成竹在胸的說道,似乎早就料到會有如今的困局。
達奚武皺了皺眉頭,對方這番話怎麼聽怎麼不對味,他怎麼感覺韋孝寬似乎想放棄崔氏,只把糧草轉運回關中呢。
「那南陽這塊地盤,我們就不要了?賀拔都督當初不是說要……」
達奚武有點搞不明白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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