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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文恬武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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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早在十一月底,八旗軍於鴨綠江水岸集結之時,鎮守於白馬山城的義州府尹林慶業就發現了異動,點燃烽火,並派人飛報漢陽:鴨綠江畔,賊兵瀰漫。

烽火從義州燒到了黃州,被駐守正方山城的金自點斷了。

他不相信後金入寇,認為是使臣從瀋陽返回的信號,擔心烽火燒到王京漢陽引發動盪,擅自將之截斷。

而另一路,持信報告的義州使者,直到臘月初五才把林慶業的急報送進王京。

朝鮮王李倧看見這封急報,滿臉疑惑。

今年奇怪的事情已經發生很多了。

王國文恬武嬉也不是一天兩天,政務就沒什么正事。

他每天收到的奏報,都是安山的石頭會動、平安道兩伙鴨子打群架、大邱的白鶴結陣操練、暴雨時王都漢陽一天被雷劈了二十七次之類的玩意。

難得有個看起來好像非常的奏疏,卻讓李倧看得將信將疑。

這不光是因為烽火沒有動靜。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李倧通過政變推翻了光海君,遺留下來的兩黨爭權奪利不可開交,假消息太多了。

朝中重臣也都認為這是義州緊鄰前線,人心惶惶的表現,紛紛要求嚴懲謊報軍情的林慶業。

另一邊正方山城的都元帥金自點,截斷烽火後,也對北方兩道烽火晝夜不息燃放的情況感到詫異,就在臘月初九派遣了幾名軍官前去探查。

第一個回來的軍官叫申榕,別說跑到平壤府城甚至義州了,才到大同江畔的渡口,就看見東虜兵馬人影綽綽,急急忙忙跑回來向金自點匯報。

就這,金自點依然不信,認為申榕是在說謊,惱羞成怒打算將申榕處死。

臘月十一,八旗兩路前鋒已經過了黃州,第三梯次的漢蒙軍推重兵器過境,金自點才發現消息是真的。

但是,已經晚了。

大同江是朝鮮王都的最後一道屏障,距漢陽僅四百餘里,滿洲騎兵渡過江岸,就已經在江南蔓延開來,形成圍攻漢陽,伏擊援軍的情景。

金自點派出通報急情的使者,也被多鐸的騎兵截擊,以至於朝鮮王都對此事一無所知。

臘月十二日下午。

多鐸領兵推進至距王都漢陽百里的開城府,朝鮮王才知道後金急襲的事,整個漢陽人心惶惶。

十三日,面對敵國入侵,李倧表現出王國一脈相承的懦弱,當即召開朝議,決定拋棄王都,逃往江華島。

討論了整整一天,官員貴族們各干各的事,忙著給自己的兒子封官,以期借扈從國王的機會逃離漢陽。

直到第二天,國王李倧打算啟程前往江華島,馬福塔和多鐸所率三百精騎已經衝到了弘濟院,把國王又嚇回去了。

很快,多鐸就見到了朝鮮王派出的使者,詢問他們進入朝鮮的目的。

不過多鐸沒出面,而是讓馬福塔去做出回應:「貴國無故背盟,我們是來議和的,請派世子前來議和。」

多鐸自己則急著向後面的岳託、豪格索要援軍。

他已經讓人探查了漢城的情報,城裡守軍超過一萬兩千,而他就三百人,哪怕是勞薩親率的三百前鋒營騎,也有點被嚇住了。

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敵軍並不進攻,但這總歸是好消息,所以才用議和這種託詞來詐騙——他們就是來滅國的。

岳託和豪格此時尚在二百里之外,忙著阻擊四面援軍、到處劫掠糧草,軍隊都快累死了。

但看見多鐸的求援,還是在第一時間湊出一千兩百騎兵,進援前鋒。

在這一千兩百人抵達漢陽城外之前,朝鮮君臣沒做任何有用的事情,一些大臣跑到了江華島,勸說國王趕緊去避難。

而剩在漢城的大臣,則拼命渲染敵軍勢大,江華島不安全,還是避往南漢山城,以此來再湊一批扈從官員,逃避守城的重任。

直到這個時候,朝鮮王李倧與大臣們都不知道城外八旗軍的數量。

城中風傳,是崇德皇帝起十萬大軍南征朝鮮,城外的圍城軍隊,是漢陽一萬兩千守軍的十倍。

以至於人心惶惶。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北城外的守軍發現,城外漫山遍野的騎兵退軍了。

不僅退軍,還留下不少老劣羸弱的牲畜,僅僅留下十餘騎看護。

這是多鐸的誘敵之計。

阿濟格教的,他們很熟悉用小股精銳進行摧枯拉朽的小規模殲滅戰,這是擴大敵軍恐懼的最好辦法。

同時也是在兵力劣勢時,虛張聲勢的必備良方。

這種小規模作戰屢試不爽,天底下只有兩支部隊能防得住。

一個是同樣擅長精騎捕俘的關寧軍,用猛男對猛男,看誰創死誰。

另一個則是各部支援迅速的元帥軍,前兵還未擊垮,後兵已經來援,快速提升戰爭規模。

但此時的朝鮮兵將,顯然不具備對抗這種戰術的能力。

山城之外,占據有利地形結營的將領叫申誠立,領火槍兵五百,依山列陣。

他偵知敵情叵測,對多鐸的誘敵全當沒看見,僅在山上與之相持,同時向山城索要火藥彈丸。

因為按照朝鮮軍法,擔心浪費火藥,每個火槍手只准攜幾發彈藥作戰,戰鬥中要隨告隨給,所以他們的軍隊根本不敢離城太遠。

而且申誠立只是個賤孽出身的低級武官,更沒有散發火藥的權力。

賤孽是朝鮮王國特有的賤籍出身,不是指平民或奴隸,平民奴隸是不能做官的,他是貴族家庭的妾生子,是貴族裡的賤籍,不能走文科、仕官最高五品。

可山城上躲避的朝鮮士人們卻齊聲高呼:「下兵野戰,則敵軍留陣之人畜,可盡取,逃跑之虜兵,也可以把他們殺光!」

這場戰鬥的實際指揮者,位於南漢山城裡的領相金鎏,也根本不聽申誠立對敵情的分析,認為他是怯戰避戰,給自己的隨從柳瑚發下佩劍,讓他出城督戰,見人就砍。

申誠立之兵,心知必死,這才訣別下山,收攏牲畜,旋即與風馳而還的八旗精銳列陣決鬥。

臨陣三槍,士卒火藥用盡,軍陣隨之崩潰,邊跑邊端著火槍砸擊追殺而來的八旗兵,最後都堵在山道上,被八旗挨個砍殺,全軍覆沒。

此次戰敗,最後的兵敗之責,被金鎏歸咎於南漢山城的舉旗官,怪他不能把撤退的軍旗舉到天上,讓間隔關山城池的軍隊看見,下令將身邊的舉旗哨官斬首示眾。

此戰之後,漢陽城、北漢山城及南漢山城的守軍士氣沮喪,再無出戰之意。(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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