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 你去把劉承宗除掉(1/2)
鼠疫當前。
兩個大營移駐潼關,讓咸陽的劉獅子越發暴躁。
他恨不得把眼珠子摳出來,讓禿鷲叼著飛到潼關上空,親眼盯著那邊的情況。
但元帥軍主力東移,西安府有人比他更緊張。
這個人就是府城裡蹲著的陳奇瑜。
在陝西,誰都知道他很能打。
明年免徵,可以後年征。
就這麼說,左良玉、鄧玘、湯九州這些明廷大將,面對流寇進山,一般也不敢進山區追剿窮寇,偶爾進山,也是敗多勝少。
還有的人,比如薛家有個叫薛行的後輩,足智多謀,不過天生偏盲,視力受損,有隻眼睛是斜視,長得就很離經叛道了。
你左懋第要是大明的超級忠臣,堂堂進士,就一輩子跟韓城知縣這個七品官槓上了,那劉承宗更無所謂。
劉承宗很講道理,左懋第能把地方治理的很好,也能庇護百姓,他就沒有征伐韓城的理由。
更別說陳奇瑜是山西人,山西因為地形複雜、靠近塞外、生態環境破壞嚴重,就算風調雨順,也基本上十年二十年就要鬧個瘟疫。
保境安民已經很吃力了,你讓我主動發兵,跟劉承宗野戰?
他尋思,這陳總督也沒拿我當個人啊!
沒辦法,西安城裡屯駐將近三個衛的旗軍,兵糧根本吃不到冬天,他就盼著劉承宗趕緊攻城,這場圍困越拖,對城裡的明軍越不利。
萬曆親政以後,大明基層進入無政府時代,水利失修、亂砍亂伐、胡亂開礦,發生瘟疫的頻率急劇增加。
他腦瓜子都快想炸了,也不明白東邊到底有什麼好玩意兒?
值得一萬甲騎拽著炮,甚至帶著火箭車跑過去,更有渭河南北的一艘艘小船和一架架羊皮牛皮筏子往來運送物資。
這種對局勢的錯誤判斷,讓陳奇瑜發了瘋地想聯繫外界,並很快付諸行動。
後年再不征,朝廷就把你調走了,調走了換個人干不好,這座城還是我的。
劉獅子當然不是小丑一樣的自大狂,他只是有一套自己的戰爭邏輯。
他們甚至捉住了幾個為陳奇瑜送信的小兵,但身上沒有任何信物、書信,只說是受不了圍困,藉機投誠,就分在百總隊下面當輔兵了。
因此實際上,軍隊不但無法遏制瘟疫,在瘟疫面前,他們要比城裡的普通百姓更加脆弱。
他尋思這鳥大帥的自我認知出了大毛病,他居然督促自己練兵備寇,誰是寇?
而且怎麼就跳過攻打韓城這一步,一副統治者的姿態單方面宣布免徵了?
還特認真。
後者是開錢莊的,打起仗來就一把一把燒借據。
偏偏元帥軍除了大帥是惜命鬼,剩下從上到下全是滿腦子一了百了的短命鬼,非但不吃這套,甚至變成恐懼,將一切十倍償還。
元帥府的校尉都尉回去叫人,喊來了在耀州駐軍的米剌印,剛把這座土城圍住,魏遷兒那邊就發現了瘟疫。
其次提醒他清丈田畝清查人口,人口和田地都要弄清楚,不僅要恢復生產,還要注意滅蝗、興修水利。
落得一番美談不說,劉承宗想念祖國了,還能來韓城博物館看看前朝餘孽。
圍城的軍隊也一會少、一會多、一會又少的。
沒有組織,則沒有軍隊。
崇禎五年,流賊被他防守擊退後跑到山裡立寨子,左懋第尋思賊在山裡,百姓就不敢在郊外種地,便組建十一路民壯,帶兵進山進剿,一直把他們打出韓城,打過黃河,打進山西。
韓城知縣叫左懋第,是個山東萊陽籍出身士大夫家庭的猛人。
而左懋第能在韓城像個戰神,一方面是確實有本事。
另一方面則是第一天到韓城,還沒交接公務就帶人禦敵,使他在韓城取得無與倫比的民心。
這主要是因為攻打韓城的利益不夠大,另一方面,左懋第也沒攻擊他派去的校尉都尉,沒到勢不兩立的地步。
崇禎二年,萊陽的蓮社頭目董大成舉兵,五千白蓮教徒圍攻萊陽城,當時還是秀才的左懋第登城參戰,發炮迎敵,結果火炮質量不好,炸膛了。
左懋第被炸傷,匆匆包紮,換了門炮接著放,擊斃一名蓮社頭目。
左懋第覺得非常荒唐。
簡單來說就是在騙人。
一仗沒打,城外就像要撤圍了一樣,雖然圍城的壕溝還在挖,但鑄炮的人都少了六成,更別說圍困的軍隊了。
偏偏展開書信看了,嗯……左懋第的心情就有點複雜了。
此時卻看見比他長相更加古怪的言語,當場被激發出叛逆基因,振臂高呼:「左父母!劉賊讓幹啥,我們就得跟他對著幹!萬萬不可遂他心愿!」
而對郊野鄉村的百姓來說,其實如果沒有兵亂戰禍,以這個時代的交通環境和人口流動性,瘟疫反倒並沒有那麼恐怖。
當明軍的鬼兵出城,在外面一頓亂打,劉承宗和王文秀都沒當回事,甚至心裡還有幾分嘲笑。
韓城有蘇、牛、薛、張四大家族。
蘇家和牛家是商賈,前者是蘇武的後裔,早年經營當鋪,後來在蘇州開了『和合蘇』綢緞莊,生意火火,一開戰就上萬兩銀子往城裡捐。
陳奇瑜就算想破頭,也想不出這一切都是因為潼關衛的指揮使張爾猷,借瘟疫來恐嚇元帥軍。
所以他對瘟疫有很深刻的認識,很輕易就得出所謂的瘟疫,肯定是劉承宗的緩兵之計。
偏偏這就是劉承宗信里最詭異的地方了。
崇禎七年,流寇又來了,他繼續戎裝上陣繼續打,乘勝追擊一百二十里。
另一方面,眼下對元帥府來說最重要的是攔住瘟疫,不讓其在陝西擴散,其次則是攻陷西安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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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劉獅子也想不到,他隨手一步閒棋,倒真令左懋第面對陳奇瑜號召其起兵的信,產生動搖。
古時絕大多數瘟疫都是軍隊帶來的。
劉大帥宣布,因為你左懋第的韓城知縣幹得好,韓城一年免徵賦稅,守城士紳吏民具有嘉獎,再接再厲,回頭讓吏衙給你記功舉卓異。
祖、父親叔伯、堂兄弟三代全是舉人進士、文武官員,叔叔是登州衛鎮撫、姐夫是登州的游擊將軍。
瘟神可不怕你的鐵馬刀槍。
另有一支敢死小隊,不攜任何書信、信物,背下陳奇瑜所有要求,趁亂衝出圍城營地,將口信送往各州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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