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章 近朱者赤（1/2）
第635章 近朱者赤
圍城營地東南，扎在原野中的氈帳里。
周日強有點心疼面前名叫塔賁的吉爾吉斯部首領。
吉爾吉斯人在這一時期世代居於林中，以打牲為生，遇到力強者，就納貢賦稅，歷來都是如此。
而他們本身很弱，這就導致生活環境異常艱難。
在東邊，要給喀爾喀人多勢眾的和托輝特部上貢；西南，要向凶名赫赫的準噶爾上貢；西北，則要向俄國人繳納毛皮。
而這三方都不希望他們給自己上貢的同時，還向別人上貢。
他們生活在這樣富有引力的漩渦之中，不是被人打著要求納貢，就是納貢後被人逼著當作棋子向其他人衝鋒。
周日強一開始也挺緊張，因為按照時間計算，劉承祖的船隊這會應該已經駛入托木河了。
肯定是因為這幾年身邊就沒什麼好人。
還不如被殺光呢。
其實能如此淡定的只有楚琥爾一個人，從征的吉爾吉斯士兵在遭遇夜襲之後就出現逃兵了，短短三日跑了四十多。
周日強也覺得，燧發手槍很好，但沒必要自己造。
而元帥府塘騎式三眼銃二尺長的銃管，要比燧發手槍長的多，威力更大、射速更快。
畢竟在圍城的戰鬥中，百總王進忠所率軍兵就沒帶使用火繩銃機的重銃，因為藥池裡的引藥容易被風颳跑。
積年老賊升級以後叫甘肅大都督曹耀，戈壁強盜升級以後叫蒙古旅帥謝二虎，中原馬匪升級以後叫大營參將張天琳。
早在元帥府抵達青海之初，軍器局的師成我就詳細比較過燧發銃機與火繩銃機的優劣，也給劉承宗的護兵製作過一批燧發短槍。
百步之外拋射過來的羽箭，墩軍放炮毫不畏懼甚至有點想笑。
他沒有讓吉爾吉斯各部撤下來，山林是他們最擅長的地形，何況圍城軍隊也不能放著河畔不管。
他們只在乎林中百姓作為貢民給他們上貢，其他事情一概不管。
而周日強有這想法，其實還是因為哥薩克的戰鬥方式。
但周日強不一樣。
戰陣上用炮不好嗎？
周日強用撫恤安撫住驚慌的塔賁，重新布置了沿岸營地的防務。
但這些精巧設計，在三眼銃身上屬於明珠暗投——沒啥卵用。
既然斡魯思的遠征隊裝備了這麼多，把他們的手槍拿過來就可以了。
就是這個不知道從哪兒來的校尉，不讓楚琥爾埋倒樁、扯攔江索，只說讓塔賁小心防備河邊。
這玩意兒它就不是小心防備的事。
銃機形制只能決定方便瞄準帶來的精準，威力是由銃管和火藥決定的。
他們潛伏在水上伺機而動，打不過隨時撤退，相較於堂堂之陣的折衝格鬥，更擅長混戰，找到機會就用單兵火力優勢衝上去，快打快走。
好在，後方的消息很快傳過來，劉承祖身體力行地驗證了一個真理：這邊都是寬廣大河，可為啥斡魯思人不在河上造大船？
因為鄂畢河上遊星羅棋布的沙洲太多，他們啟程時正趕上春汛結束，夏季雪山洪水抬高的河水慢慢退落，船隊在上千里的河道上擱淺了三次。
任何一個元帥府軍官，都會對哥薩克衝擊吉爾吉斯部營地大殺四方的方式感到熟悉。
他只是覺得造不如……
腰射姿態，大概對正方位就可以了，要進行更加精確的瞄準，姿勢就會很難受。
誰知道一次夜襲就被打死打傷上百人，這都不能說是損失慘重了，直接動搖部落的命根子啊。
但周日強在心裡還是覺得自己吃了虧，輸了一陣。
他最怕的就是劉承祖過不來，倒不是沒有劉承祖打不了仗。
而同樣裝備燧發手槍，又不可能壓制燧發手槍，那是兌子兒。
因為三眼銃沒有銃機、沒有藥池，在結構上比燧發槍落後兩代，屬於拿個藥線就能點的火門槍。
而製造相對複雜的燧發銃機，僅裝備於自重更大、需求更少的抬槍上，以降低風沙環境影響。
否則這個混蛋真能先把拒不從征的部落屠了，再去打自己的仗。
燧發槍對周日強來說不是新鮮物件兒。
準噶爾的幾個台吉連自己的部眾還沒活明白呢，哪兒有多餘的精力去管別人。
但是當斡魯思的援軍出現在托木河左岸，四個部落首領又在驚恐中叫人快馬加鞭返回部落，又拉來六百多人。
改個火繩銃機，還得去轉杆子對藥池，改個旋機翼虎銃，倒是精巧方便了，零件多了五六個，成本翻三倍。
作為同俄國人作戰多年的部落，塔賁發兵的時候就帶了兩條祖傳鐵鎖和大絞盤，對付沙俄遠征隊的平底船非常好使。
就像存在一棵棵非常明確的職業樹。
這不就是火力減弱、戰鬥準備時間拉長、把馬換成船的塘騎？
塘騎用銃管二尺的長三眼銃，三根管子九顆鉛子，單挑無敵，一對二也不落下風。
這才算給周日強吃了一顆定心丸。
他是整個西伯利亞，最希望元帥府能在托木斯克取勝的人。
造不如搶。
當然還有吐蕃奴隸、譁變老兵、光杆將軍之類的東西。
美妙到他心裡對周日強的怨恨蕩然無存。
簡單可靠，一體式三連銃管，手還能捏的住火繩，懟進火門百分百發射，絕對不會出錯。
他在氈帳中把玩著夜襲中繳獲的燧發手槍，對身旁的蒙古通譯道：「你告訴他，讓他放心，為大元帥作戰，部眾不會白死，很快天軍就會為他們報仇，戰後帥府也會對陣亡軍士給予撫恤。」
「沼澤地里的戰事就是如此，能打就打，打不過就撤，反正誰也別想追上誰。」
精準確實提升了。
而且也很難升級。
它的射擊姿勢是右臂與肋下夾住銃杆，左手持火繩引燃火門進行射擊。
在交通不便的西伯利亞森林，老人是部落的未來。
似乎雙方心照不宣，這場戰役要麼以楚琥爾營撤圍而告終，要麼就在圍城營地發起攻城時打響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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