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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四章 近朱者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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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雙方心照不宣,這場戰役要麼以楚琥爾營撤圍而告終,要麼就在圍城營地發起攻城時打響決戰。

在得到答覆之後,他第二次發問,則是想問『撫恤』的具體數額。

二來,則是不習慣這邊的氣候,也對斡魯思所用兵器、裝備、戰鬥方式了解有限。

這次出兵也一樣,吉爾吉斯人其實已經不願意跟俄國人打了,這幫人不講武德的,吉爾吉斯諸部幾次聲勢浩大的翻盤,導致部眾被殺死大半不說,少有掌握知識的長者,也都被殺了。

哥薩克使用這種兵器,決定了他們的戰鬥風格就不可能跟天山軍打堂堂之陣。

北邊明軍喜歡三眼銃,不是因為它好到無可取代,只是因為方便。

所以它優勢極大,大到明軍捨不得丟掉;劣勢也極大,大到明軍拿著它沒少打敗仗。

他也試過找楚琥爾,但楚琥爾那個人自私的很,根本懶得搭理打了敗仗的塔賁。

這又反過來決定了它的形制,銃管不宜過長,長則太重,另一方面大概瞄準也不需要做太長。

這玩意兒就不是必須下血本升級的軍陣兵器,而是特定場景下,近距離、一對一或一對多的便攜兵器。

塔賁很怨恨周日強,早在圍城的第一天,他就給楚琥爾提議,要在托木河埋下倒樁,河上準備攔江索。

但墩軍的選擇是,往一根銃管塞三顆鉛子。

他正對周日強身邊壯得跟牛犢子一樣水手出身的通譯接連追問:這位壯士,啥是撫恤啊?撫恤是啥啊?

第一次問,是想問『撫恤』這個詞的概念。

塔賁的部落攏共四百多戶,此次派遣男丁三百,圍城的時候只傷了四個人,那時候他還沾沾自喜呢。

顯然他們很了解楚琥爾不負責任的作風,楚琥爾可以跑回阿爾泰,他們的部落就在這兩河之間,斡魯思援軍來都來了,為了毛皮不一定會把他們殺光,但部落里的東西多半會被吃光搶淨。

當時綜合考慮的各方面的條件,最終他們的選擇是以製造簡單的火繩銃機裝備重火槍,以達到減少工時、大量出產的目的。

圍城十幾日,他已經看出來,楚琥爾雖然厲害,但這個周日強才是拿主意的人。

初次交鋒,吉爾吉斯人傷的多,但東逃的傷兵都得到救治,而斡魯思一個百人隊被楚琥爾圍住統統戳死,雙方陣亡數目基本相抵。

因為他確實沒在西伯利亞打過仗,考慮欠缺周全,一來對敵軍的支援速度過分高估,以為兩三天就來了,後面放鬆了警惕。

周日強要的是壓制,他不僅要從敵人那拿到燧發手槍,還要有能夠壓制燧發手槍的單兵火器。

如果火門槍的槍管與燧發槍的槍管相同,發射同樣的彈藥,那它們的威力就是一樣的。

它和什麼祥瑞萌發,生生不息之地毫無關係。

除了佛朗機炮,在邊外墩台里的墩軍面對數倍於己的蒙古騎兵時,再沒有比三眼銃更讓他們有安全感的兵器了。

而應該被叫做楚琥爾衛。

倒是身經百戰的楚琥爾心理素質更好,他單槍匹馬作戰慣了,既不把劉承祖的船隊失期當回事,也不把對岸持續增加到兩三千人的哥薩克當回事。

但沒辦法,楚琥爾的凶名,從巴爾喀什湖到薩彥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傢伙讓吉爾吉斯人從征,沒人敢不出兵。

他是真沒想到,斡魯思遠征隊居然在燧發手槍上有如此高的裝備率。

大明不是沒想過給三眼銃的發火機制升級,做過火繩銃機版本的叫三捷神機,也做過銃身和銃尾以軸相連旋轉射擊的旋機翼虎銃。

劉承宗就從來不讓軍器局給他做軍帳,因為明軍會送,用不完,根本用不完。

他們能做的,只是從楚琥爾營抽調了一些老兵,在河畔、樹林布置陷阱,為哥薩克下次襲擊做出準備。

最關鍵的是塔賁知道,周日強和楚琥爾依然會把這仗堅持打下去,這對他來說就足夠了。

不過騎兵將信傳過來的時候,劉承祖已經快把船拉出來了。

那些援軍都只是將船隻停於托木河左岸,修造木壘營地。

不過周日強,並沒打算讓河湟的軍器局再加個生產線,也給天山軍裝備燧發手槍這種明顯更『先進』的兵器。

周日強剛想到第四個字,就已經在反思了,濃眉大眼的他作為大明帝國的高素質人才,怎麼會自然而然的想到這種解決辦法呢?

這個時候,在一個標準的大明文官腦海中,一件大名鼎鼎久負盛名的火器便呼之欲出:三眼銃。

如果他們像自己一樣恐懼於哥薩克的襲擊,就此罷兵撤軍,那塔賁的部落接下來會遭的報復,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軍事思想,首要條件是因地制宜,有什麼兵器打什麼仗。

進入二三十步,墩軍夾著銃杆一邊轉一邊射擊,能在三秒內打出去三顆鉛子,這是什麼兵器都沒法替代的。

元帥軍用於密集隊形的重銃,過於沉重、依賴隊形、準備時間較長,顯然不合時宜。

何況準噶爾部的台吉,一向對吉爾吉斯人的態度都是這個德行。

偏偏泰萌衛這個名字很重要。

他只是笑眯眯拍著西伯利亞第一狗頭軍師的肩膀道:「不必驚慌,他們增兵過五千,我們就明年再來嘛。」

這讓周日強不禁思索,天山軍的裝備或許也該因地制宜。

塔賁的世界觀遭受重錘衝擊——我日他奶奶,從征打仗死了,原來還有撫恤的嗎?

並不是燧發手槍不合適,也不是有什麼技術難點,更不是成本問題。

周日強的目光看向面前的吉爾吉斯部首領塔賁,如果遇襲那三個營地列裝了三眼銃,每人打出三連發,也就不用在這哭喪個臉了。

這會兒塔賁人都傻了。

身邊都是這樣的角色,耳濡目染,周日強覺得自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思維也逐漸劉承宗化也很正常。

最重要的是便宜、好用。

這個想法在組織和兵器追逐先進的元帥府,屬於百分百的開歷史倒車。

此後一連七日,岸邊巡行的衛拉特騎兵都能發現河上不斷有斡魯思援軍抵達,不過再沒有像萊萬多那麼虎的狠角色,沒再敢過來襲擊。

他們拿的都是飛礞炮、火箭這種大殺傷範圍的火器,專為攻打木壘準備。

可是到這個時候,他是萬萬不敢怪罪周日強,反倒是來給周日強鼓舞士氣的,求他千萬別讓楚琥爾撤軍。

八百吉爾吉斯人被部署於南北郊外,側翼臨河,我在明敵在暗,沒有天天防賊的道理。

撫恤……這個詞太美妙了。

只是周日強覺得,如果這場仗全是靠楚琥爾打的,將來這個衛就不該叫泰萌衛。

只是保定府蠡縣舉人周日強,字泰萌。

早上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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