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三章 瘋狗（2/2）

大約是白銀二到四兩。

抵達托木斯克外圍的兩天之後，萊萬多總結了敵軍的情況：這只是一股倉促聚集，為劫掠而來的烏合之眾。

而托木斯克的模樣雖然看上去不太好，外圍柵牆到處被熏得黢黑，但實際上防禦能力依然頑強。

極短的時間裡，倉促遇襲的三座營地，紛紛因哥薩克所裝備大量手槍，一個照面就被打得潰不成軍，牧兵紛紛搶馬向東逃竄。

畢竟在東歐平原上，沒有任何一支軍隊敢全端著火槍。

留在岸邊等他回來的萊萬多，只聽見東邊雷鳴般的吶喊與馬蹄聲。

巨額的收益，決定了不僅需要承擔巨大的風險，還需要巨量的投資。

這樣的經濟、環境基礎，決定了哥薩克和獵人每人都有一支燧發手槍，除此之外接近五百人的大部隊還有一百多杆火繩長槍。

因為沒有藥池蓋的火繩槍以及機構複雜的簧輪槍，都不適用於西伯利亞寒冷、潮濕的環境，只有燧發槍才合適。

準確的說，萊萬多就沒打算長久靠岸，托木斯克是座臨河城寨，他的計劃是依靠船隻和火槍，對岸邊的韃靼人發動擾襲。

他們火槍多靠的是每年進口，單單在崇禎四年，莫斯科就從歐洲進口了各式火槍一萬九千支。

「他說他是太師的將軍，很快你就會知道太師的軍隊會如何報復，而伱會把太師的威名傳遍整個斡魯思。」

黑夜中的哥薩克像一群瘋狗，持手槍沖入營地，在二三十步的距離下，以手槍擊斃最近的敵人，隨即拔出刀斧開始砍殺，根本不給吉爾吉斯人結陣的機會。

這種格外重視單兵火力的裝備編制，在整個世界都是獨一份。

「我們掌握河流，我們掌握船隻，我們掌握火槍，不管他是什麼衛拉特的太師還是契丹的太師，要報復的話……」

庫茲涅茨克堡距托木斯克足有七百里遠。

待到夜幕降臨，五個哥薩克分隊靠岸下船，摸進林間，三個分隊直撲三處營地。

因為遼東戰爭的進程影響產地，如今一副這樣的貂裘已經漲到六十兩銀子的天價。

而衛拉特人也不是傻子，他們的鎧裝騎兵只有部署於東南方向的田野，才能避免一開打就掛在樹上的窘境。

這是火槍的來源。

只是原材料，而且是西伯利亞稅務衙門對原材料的剪刀差定價，就已經和大明漲價後的成品貂裘價格差不多了。

當夜晚重歸平靜，那個分隊和想像中的韃靼軍隊都沒有出現在岸邊。

以往衛拉特、吉爾吉斯人在圍攻堡寨時也會使用攔江索阻攔沙俄援軍。

他做了周密的計劃，將四百八十名部下分為五個分隊，襲擊的目標，是圍城南部的三個吉爾吉斯人的營地，那裡大概有三五百敵人。

這就不是打仗的編制。

不過這次韃靼人顯然圍城匆忙，沒能做出那麼多準備。

他自己則駕著小船，在托木河上來回遊曳，尋找韃靼人可能在河裡埋下的倒樁木刺。

而他們最怕的，自然就是韃靼人在河流兩岸布防埋伏。

貂皮在世界範圍都很貴重，大明一副由三四十張貂皮製成的貂裘，早年能販到二十兩銀子的高價。

歐洲的價格更高。

這也很正常，遠征軍隊本來就比正規軍對物資的要求更高。

最先接近營地的總是分隊中的射擊軍小隊，十到二十人，他們出身沙俄正規軍，胳膊上燃燒的火繩就像黑夜中的螢火蟲一般耀眼，持長斧架火槍，以非常穩重的方式向營地內篝火照耀到的韃靼人射擊。

火繩的長槍就不一定了，他們甚至能買到西班牙一百年前造的重火槍。

而第二個原因，則是因為西伯利亞獨特的經濟基礎，給遠征隊創造了這樣的條件。

在元帥府，成本最高的部隊，也是各種皮襖、絨甲、裘袍往身上套的天山軍。

當夜幕降臨，萊萬多更是離開岸邊，讓幾名士兵潛伏到圍城營地外圍的山坡，花了一天時間弄清楚敵軍的兵力構成。

他們要在要塞每十張取出一張最上等毛皮完稅，買賣時再交百分之十，除此之外還有要塞的居住稅、離境稅等等苛捐雜稅。

只要不去田野里就可以了。

幾乎每個進入西伯利亞的哥薩克和獵人，都會配上一支，有些騎兵出身的人還會配上兩支。

這裡惡劣的自然環境決定了，真正的窮鬼只能莫斯科公國本土當農奴、填壕溝，西伯利亞不缺冰雕，無情的冷空氣從來不歡迎光屁溜子的窮鬼。

「不，不是衛拉特，楚琥爾說是契丹汗國的可汗，也稱太師，他說我們最好現在就逃跑。」

花了九天時間，萊萬多擁有大小二十七條船的船隊才駛入托木河，半天后就能遠遠看見右岸陷入重圍的托木斯克。

裝備貴重程度，不亞於劉承宗麾下三大營的百總大隊，甚至還要更高一點。

而一個從西邊過來的沙俄獵人，在葉尼塞河流域一個狩獵季，就能弄到一百二十張最上等的紫貂皮，至少值一百二十盧布。

他將船隊隱藏在河道的沙洲之間，帶兩條平底小船前去探查，得到的情報有好有壞。

托木斯克城外的密林與沼澤之間，遍地都是韃靼人百八十騎聚集的小營地，像這樣的營地足足有幾十處。

至於圍城營地的北部的沼澤和南部和林地，則由裝備、組織較差的吉爾吉斯人負責，他們以獵人居多，馬匹較少，能適應步戰格鬥。

這對萊萬多來說，是莫大的好消息。

他說自己能活著，是因為出身土爾扈特部，分隊的其他人，不是被戰馬踩死，就是被楚琥爾的兵用長矛戳死在田野里，全都死了。

沙俄對西伯利亞的侵襲持續這麼多年，經驗非常豐富，對付水下倒樁，可以在岸邊砍樹，用原木沖斷繩索和倒樁；對付攔江鐵鎖，則可以把爐子搬到船上，把鐵鎖燒紅砍斷。

打崩他們比放個屁還容易。

哥薩克們將船隻停在岸邊，驚疑不定地等了整整兩個時辰，才終於在黎明的第一道微光照耀進白樺林與河畔的蘆葦盪時，看見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

欣喜異常的萊萬多當即決定，夜晚上岸，用火槍將圍城軍隊打個措手不及。

但沙俄大量進口火槍，這也不是工業革命後的時代，各國軍需本就供不應求，軍火是完完全全的賣方市場，別管哪個國家，只要你敢賣，我就敢買。

只是要冒更大的風險罷了。

萊萬多大笑著搖頭：「有本事就騎著馬到河裡試試看！」

早上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