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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自製火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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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延安府城,已經被劉家人把眼睛捂住了。

「好,既然你選好了地方,我這就讓炮哨去準備,等郭扎勢跟魏遷兒回來,商議一番做什麼準備。」

曹耀點頭應下,設不設置軍器局對他來說無所謂,但對所有人來說,弄到糧食很重要。

他說這是好事:「也能瞧瞧楊耀的本事……你說這次回來與承祖合營,怎麼沒了動靜?」

「不合了。」

劉承宗搖頭道:「早前想簡單了,過天星與王和尚闖塌天,都是自成一營,雖是合兵共進退,卻與咱同高師傅情況一樣,整編不了他們的部隊。」

「若而單同兄長合營,又會讓他們沒了人手,家裡如今在做的事也很重要,將來能起到更大的用處。」

糧草捉襟見肘,讓首領們的情況兩極分化。

有些首領,像不沾泥、上天猴、渾天猴那種,就會夾裹百姓被推著如蝗蟲一般四處掠奪。

另一些首領,比如劉承祖、劉承宗、張五這些知道邊軍厲害的人,則對兵力數量非常謹慎,儘量吸收有經驗的士兵來吃糧。

他們勢力更小,卻也因此糧草壓力更小,有了謀而後動的機會。

但這兩種形式都不健康。

「你想啊,我大和我哥、我弟做的這些事,你能想到以後會變成什麼樣麼?」

劉承宗向曹耀描繪出一副關於未來的美好藍圖:「延安府,拿我們的俸祿;百姓,是我們的人;官軍打過來,百姓會為我們提供消息;村莊會被我們的人轉移;我們走到哪,不必劈柴燒火埋鍋造飯,百姓會為我們提供一餐乾糧。」

「當官軍還在追擊我們,百姓已在前方修造營壘壕溝,我們進駐,官軍挨打……」

曹耀抬手制止了他的美好幻想:「可你大、你哥、你弟現在乾的不是這事啊,他們只為百姓抗稅,老劉家要都是你這樣的瘋子,摁著一幫逃兵強盜給百姓修渠,那他媽延安府早大變樣了。」

「冰凍三尺豈是一日之寒,世上什麼不是學來的?」

劉承宗反問道:「我幾次衝鋒陷陣,還要全靠幾位兄長鼎力支持,才能讓士卒干他們不想幹的事,現在咱們手下的兵都知道,你秋毫無犯、給百姓修渠,百姓被搶了就會給你報信。」

「我大是文質之身、楊先生有官老爺做派、我哥有軍官架子,他們不知道,心裡想的是各安其位,就快連百姓長什麼樣都不知道了,他們做這事的目的,本來就是捂住延安府的眼睛,求啥得啥,這很正常。」

劉承宗說這些,沒半點怪罪父兄的意思,父兄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很厲害了。

在皇權時代,官員和百姓本就不是一個物種。

牧民、牧羊犬和羊都生活在草原上,牧民會修羊圈,但很難換位鑽進羊圈體驗吃草什麼感覺;反過來羊就算進了屋子,一開始也不可能直接臥在床上睡覺。

劉承宗的語氣放緩:「也就我弟跑前跑後,才能知道百姓心裡想要什麼……我弟能知道,我大我哥有能力。」

他抬手用大拇指對著自己:「而我有做這事的願望,只差一次勝利。」

每個人都受益於自己的經歷,並經由每次受益強化性格與思考方式。

在劉承宗的認知里,年輕使他受限,而勝利帶來的威望能抵消這一弱點。

曹耀問:「所以要搶王莊?」

「太小,不足以合諸營,定規矩。」劉承宗搖頭,他深吸口氣,道:「官軍,固原、慶陽的官軍。」

就在他和曹耀聊完這些事的下午,高迎祥從延長縣派了人來,不光帶來了上天猴、渾天猴及不沾泥的部下,還有延川混天王張應金的部下。

他們是來認門的。

這意味著陝西的河西道延安府,宜君、中部、洛川、甘泉、府城、延長、延川,各地首領已經連成一片。

他們暫時有上萬人,很快……劉承宗覺得這數目還能多三倍。

隨後幾日,劉承宗忙著和闖塌天、王和尚、過天星還有楊彥昌等人會面,相互交流對官軍的看法。

最終達成一致,相約執行待官軍來襲,就撤退至延川再進行決戰的計劃。

這就是合營的難處,諸多首領平起平坐,讓集中力量變得困難。

他太需要威望了。

很快到八月十五,承運給大王山送來兩隻羊,喊劉承宗去鑽天峁與父母兄弟團聚。

飯桌上再難見到過去那樣輕鬆的模樣,他們的席間談話充斥對局勢的看法與未來的擔憂。

劉承宗只吃了一半,便匆匆告辭,奔馬穿過蟠龍川,跑回大王山跟自己的士兵趕了個二場。

這次他們沒有喝酒。

原本劉承宗還打算想辦法給他們弄點酒喝,沒想到不單幾個哨長反對,就連曹耀也不打算喝酒了。

時間不對,每逢佳節倍思親,他的隊伍里都是些失去親人的苦命人。

上次喝酒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出了丑,曹耀感到尤其丟臉,也在炮哨嚴格遵守禁酒的命令。

回來時劉承宗帶上了承運,他知道這小子想干點大事。

儘管他並不準備讓承運『幹大事』,但可以先觀察、先學習。

他在心中思索著身邊每個人的定位,在承運身上,他看見了一個未經打磨的玉石。

既能統管輜重,也能深入百姓。

還有賄賂、威脅的才能,將來再跟王和尚學一學,怎麼煽動百姓。

他就會有一個戰爭之外的多面手。

也正是在這一天,披星戴月的魏遷兒和郭扎勢終於從安塞縣趕回,他們帶回了好消息。

位於杏子河岸的王莊牧地非但沒有遭到搶掠,而且還因這場持續數年的旱災兼併了周圍田地。

杏子河兩岸的百姓投獻土地,流離失所的百姓賣身為奴籍以棲身。

那裡非常富裕,與人間地獄般的安塞城有天壤之別。

「而且東家……」郭扎勢說這些的時候眼睛都在冒火,他興沖沖地對劉承宗道:「他們向王府運租銀的隊伍,就快過府城了。」-

註:張道濬回鄉制軍器數量,出自《張司隸初集·奏草焚余·督冶復命疏附閣部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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