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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自製火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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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運回了鑽天峁,沒過幾日,差人送來四桿銃。

火銃鳥銃,不是新鮮物件兒。

在延水關,他們繳獲了不少火器,單眼的三眼的,單兵或雙人操作的小炮,還有要裝在騾車馱運的中型炮都有,很多都扔在那。

沒辦法拿,整個騾子營,能熟練操作火器的士兵不多,提上三眼銃當棒槌用還不如弓箭腰刀得心應手。

小型炮他們帶了不少,曹耀的營屬炮哨不過百人,能用騾子馱的小炮足足攜帶十五門。

還有三位用騾子牽引的三百斤車載佛朗機。

承運送來這兩桿鳥銃、兩隻雙管手銃,卻很新鮮。

因為這是劉家莊自製火器,出自蔡鍾磐妻弟從三原帶來的鳥銃匠何信之手。

「做工好的很,比延水關那些東西強多了,不比山西匠造差。」

大王山的曬場上,曹耀端詳著火槍,用鼻子在木銃床上嗅了嗅,咧嘴笑道:「他奶奶的,新制銃床,老子上次聞這味兒,還是萬曆四十六年在京營!」

聽他這麼說,劉承宗鬆了口氣,他不懂火器。

但曹耀是操持火器的行家,眼光也尤其刁鑽,在延水關丟棄不少火器就有他的主意。

所以只要這老賊說沒問題,那劉家莊匠人造火器的本事就一定很好。

不過他的話還是讓劉承宗很疑惑,問道:「山西造刀好我知道,但山西造火器也好?」

「哈哈!」

曹耀聞言大笑,拍拍腰間懸掛的雁翎刀,隨後又掂掂手上鳥銃:「你覺得造這些玩意兒,匠人的技藝有區別?」

他指指不遠處持纓槍對練的驛卒道:「槍頭套筒,卷的;銃管也是卷的;還有這個……」

他板著鳥銃龍頭杆,扣動扳機,龍頭落下:「這裡頭看著精巧,簧片與交股剪刀又他娘有啥異處?最難之處還是把打好的銃管鑽透,要光要直,方可擊遠擊准。」

「那是天啟幾年,他娘的忘了,反正是在山西,趕上跟你同名的孫督師打發張道濬回老家造銃炮,張道濬你知道吧?」

劉承宗一臉迷茫的搖頭。

「錦衣指揮,他也不重要,反正就是個山西澤州人。」曹耀說著抬起一個手指:「一年半時間,三萬餘兩本金,你知道讓山西精工匠人給遼東造了多少兵器?」

劉承宗還是搖頭。

「具體記不清了,腰刀有七千五百口。」曹耀頗有賣弄的感覺,得意洋洋道:「三眼銃一萬多杆,騾子拉的佛狼機兩千多門,還有追風槍。」

「這麼多?」追風槍劉承宗倒是知道,問道:「就是搶王莊時你想做那追風槍?」

「對,我以前有一桿,就是那會搶來的,那玩意好用啊,造好了打大子兒兩百步指哪打哪,打散子五十步噴誰誰死。」

見劉承宗聞言沉思,曹耀挑著眉毛驚喜問道:「怎麼樣,是不是打算讓匠人做杆追風槍玩?我跟你說就憑你家匠人這技藝,做那玩意兒不在話下!」

劉承宗搖搖頭,抬頭看著天上日色,又感覺這裡人多嘴雜,拉著曹耀走進藏糧食和灶台的山洞,邊走邊道:「我打算弄個兵工廠,嗯……就是軍器局。」

曹耀被他神秘兮兮的態度嚇住,跟著往洞裡走,聞言皺眉道:「弄唄,這么小心幹啥,說個這個,是怕誰聽見還是咋的?」

劉承宗轉頭露出像看傻子般的眼神,理所應當道:「當然怕人聽見了,你想,官軍來了咱就走,匠人能帶走,難不成你還能給鐵窯栓倆環背走?」

曹耀點頭,其實心中不以為然,帶著人就行了,鋼鐵在哪不能搶,鐵窯也好造,當然最根本的原因是他壓根不看好設置軍器局。

之所以附和,完全是出於對劉承宗的信任。

而且這次回延安府,劉家人所作所為、所制輿圖他前兩天也看了,確實不一般。

輔政官員出身的楊鼎瑞、縣衙主官州府稅官出身的劉向禹,再加上知兵的劉承祖,這幫專業人才折騰起造反的事兒……流竄三省做賊的曹耀還真覺得自己得靠邊站。

人貴在自知。

曹耀自認做個盜賊巨寇、逃命苟活,他算專業。

但在州府範圍,抽朝廷的龍筋,這活兒他確實幹不來。

他們思考問題完全沒在一個層面上。

「大事還得你拿主意,我這趕鴨子上架的狗頭軍師,也就能憑經驗給你查個漏補個缺。」

曹耀提醒道:「反正我覺得呀,手上這點匠人,就算在山裡藏住了,一年做四十桿,做到崇禎二十七年也才一千杆銃,咱倆墳頭大樹都參天了。」

至於提升匠人數目把生產力提上去的事,曹耀壓根沒提,因為沒必要提。

就不說老師傅帶學徒有多難,單打鐵用火、水、糧、炭,眼下的陝北,沒幾個地方能供他們這樣折騰。

而且量大了哪兒來那麼多鐵啊,這年月礦工都跑出去搶吃的了,誰還挖礦?

「崇禎二十七年咱倆墳頭就長大樹了麼?那命也太短了。」

劉承宗嬉皮笑臉說出一句,而後收起笑容道:「別的都好說,其實如今最大的問題就是找地方,我這兩天都在看地形圖,有倆心儀之選。」

「哪兒?」

「西川河。」

「你是說……王莊?」

曹耀對西川河可太熟悉了,那就是他們搶秦王莊子的地方。

劉承宗點頭道:「之前咱不知道,那附近有窯場、有水、有地,非常合適,不過那比府城離鄜州近,官軍來了很顯眼。」

「另一個在安塞,杏子河西北,也是王莊,比早前那個更大,早年是藩王牧地,養羊牧馬的地方,後來種田設莊,我讓郭扎勢和魏遷兒去探探,要是還沒被人搶,正好咱也缺糧。」

曹耀問道:「有多遠?」

「一百四十里。」劉承宗輕鬆地說出這個距離,搖頭笑道:「現在可容易多了,縱橫百里根本不是問題。」

做壞事不能讓人看見。

不讓人看見有倆方法,第一個是始終活動在別人視線之外,就比如晝伏夜出。

所以上次搶王莊,他們趕夜路分批運送,百里路程他們往返運了很多次,前後折騰了近十日才把糧食帶回來。

至於第二個方法,是捂住別人的眼睛。

如今的延安府城,已經被劉家人把眼睛捂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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