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短暫停戰(2/2)
嬴虔幸災樂禍地笑道:「魏國的西河郡似乎遭到了林胡的進犯,他想要分兵去支援,又怕我趁機進攻,是故希望與我談判,暫時停止廝殺……」
聽到這話,嬴虔身旁有一名衛士驚喜說道:「虔帥,這可是天賜良機啊,何不假意答應此事,待魏軍分兵援助西河之時,一舉將河東拿下?」
「……」
嬴虔漠然地瞥了一眼那衛士,冷哼道:「然後呢?我大秦從此遭天下唾棄,各國聯合征討我大秦?」
那名衛士被嬴虔瞪了一眼,惶惶地低下了頭,不敢再說。
見此,嬴虔輕哼一聲,再次將目光投向自己手中的書信。
他很清楚,他可以對魏國正在準備奪回河東之際卻不幸遭到林胡進犯一事而感到幸災樂禍,但絕對不能落井下石,否則他秦國的名聲將惡劣到無以復加的地步——雖然他秦人在中原各國中向來就是『野蠻』的代名詞,但趁著外族入侵魏國而繼續搶奪河東這種事是萬萬不能做的,更別說他秦國本身就是為周王室衛戎西垂而發跡的。
當日傍晚,嬴虔的回信送到了曲沃,相約雙方次日於去年李郃與秦將王操建造的那堵土牆前談判。
在收到嬴虔的回信後,龐涓與瑕陽君商議了一下,隨即喚來魏將龍賈,命龍賈率兩萬魏卒、一萬魏武卒率先馳援西河郡,其他援軍等日後看看情況再說。
龍賈受命而去。
次日上午,龐涓與瑕陽君各乘坐一輛戰車,僅帶著五百魏軍來到了相約之地。
等他們到的時候,嬴虔早已經等候多時了。
「虔帥。」
「龐郡守、瑕陽君。」
在雙方見禮時,雖然嬴虔沒說什麼,但他那一臉幸災樂禍的笑容,卻是瞞不住人。
見此瑕陽君微怒道:「嬴虔,你莫要得意太早,若非突逢變故,你以為你能抗多久?……我甚至懷疑,此次林胡寇犯西河,是你秦國在背後使詐……」
嬴虔本來也就是幸災樂禍想嘲諷一想,一聽這話頓時沉下臉,義正言辭道:「瑕陽君莫要血口噴人,我大秦豈會與披髮左衽之人有何往來?」
也難怪他如此義正言辭,畢竟這個罪名實在太大了,嬴虔不想他秦國沾上半點關係。
事實上瑕陽君也知道秦國絕不敢勾結外族,但為了達到目的,他嘴上卻不饒人:「哼,誰知道呢!否則怎麼會這麼巧?這邊剛開打,我大魏的西河就遭到了林胡的進犯?」
聽到這話,嬴虔身後的衛士們大怒,開口喝斥,卻被嬴虔伸手阻止。
「你想怎麼樣?」他沉著臉問道。
顯然瑕陽君今日前來的目的也不是為了與嬴虔爭吵,聞言思忖了一下,說道:「林胡的實力,你秦國亦大致清楚,若林胡果真大舉進犯西河,我與龐郡守商議,準備派半數魏軍支援西河……」
那就是七八萬人?
嬴虔心下做了一個估算。
平心而論,他並不認為瑕陽君派七八萬魏軍支援西河屬於小題大做,他甚至覺得這七八萬魏軍還不夠,畢竟西河、上郡兩處地廣人稀,而林胡又都是騎著馬的戰士,來去如風,魏軍光憑兩條腿想要趕走人家,未必那麼容易。
就好比他秦國的心腹大患義渠,那也是一個類似林胡的前外族國家,只不過義渠接受了中原文化,因此勉強也能算到中原國家。
而歷來秦國與義渠的戰爭,那可都是十幾二十萬秦軍對陣數萬義渠騎兵——沒辦法,義渠騎兵的機動性太強,若不能想辦法令其掉入陷阱,秦軍根本追不上,因此即便是強如秦國,都需要建造長城來抵擋義渠的入侵。
「……因此我要求秦軍將相應數量的軍隊撤回河西。」瑕陽君說出了他的要求。
「這不可能!」
嬴虔皺著眉頭說道:「我可以代表櫟陽承諾不趁機進占一寸土地,但退兵一事,恕我不能答應。」
他二十幾萬秦軍才剛剛部署完畢,建了那麼多防禦工事,怎麼能撤退?
再說了,誰知道這是不是魏國的詭計?萬一他前腳剛撤兵,後腳魏國就宣布擊退了進犯西河的林胡,趁他秦軍沒反應過來大舉進攻,介時他找誰鳴冤去?
所以說,停戰可以,但撤兵絕對不行!
「……」
面對著雖然願意退讓但態度堅決的嬴虔,瑕陽君與龐涓對視一眼。
平心而論,借著林胡進犯西河之事要求秦軍撤離一部分軍隊,這確實有點強人所難,但若是秦軍不撤退,他魏軍又怎麼敢分出一半兵力去馳援西河郡呢?
雖說秦國應該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但秦國的口碑,說實話也不是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