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瑕陽君與惠施(1/2)
十月中旬,在魏王的召喚下,公孫衍將河西的軍隊交給龍賈,與瑕陽君一同返回魏國新都大梁。
不曾想待月末二人抵達大梁時,卻忽然聽聞大將龐涓兵敗於桂陵的消息,不禁大驚失色,遂不顧行路的疲憊,立即請見魏王。
然而再次出乎公孫衍與瑕陽君意料的是,待等他們見到魏王時,魏王卻不像他們所以為的那樣驚懼,事後他們才知道,原來是兵敗逃回大梁的大將龐涓,先行一步逃回大梁,對魏王進行了一番勸說。
事實上,龐涓這次桂陵之敗損失並不嚴重,無非就是他急著率軍輕裝撤回大梁時,在桂陵、也就是長垣一帶遭到了齊將田忌的埋伏,以至於麾下一、兩萬先遣軍幾乎全軍覆沒。
但也僅僅只是這樣而已,龐涓攻打趙國的魏軍主力此時尚在邯鄲,並非一同撤回。
當然,這支大軍短時間內也來不及撤回。
待逃回大梁之後,龐涓便對魏王進行了一番勸說:「……年近入冬,即便齊將田忌率軍攻入大梁畿地,前年也無法對大梁造成什麼威脅,大王實在不必過於擔憂。」
他的話中,隱約還有點埋怨魏王的意思。
畢竟事實上龐涓很清楚,齊軍根本無法在年前對大梁遭到什麼威脅,待等齊軍果真攻到大梁畿地,那也已經是十一月前後了,難不成到時候齊軍頂著風雪攻打大梁?
正因為心知肚明,龐涓原本並不打算急匆匆地撤軍回援,奈何魏王懼怕齊軍一路打到大梁,接連派人召他回援,龐涓無奈之下,這才帶了區區一、兩萬魏軍回撤,原本打算拿這些魏軍安一安魏王的心,沒想到齊將田忌卻在一路攻至魏國的外黃後虛晃一槍,竟不向西攻打大梁反而往北在桂陵、在龐涓的必經之路上設下埋伏,這才使急著率軍回援大梁的龐涓中了埋伏,麾下一兩萬輕裝軍隊幾乎全軍覆沒。
確切地說,設下此計的並非是齊將田忌,而是田忌的門客孫臏,這位可是龐涓的老相識了。
待等龐涓向魏王說明了情況,對兵事一竅不通的魏王這才意識到是他拖累了龐涓,心中亦是羞愧,遂好言安撫龐涓,叫他先回府歇息,毫不責怪龐涓在桂陵損失了一、兩萬軍隊,這也是因為龐涓乃是河東出身,是魏王喜愛的大將,換做旁人,相信絕不敢像龐涓那樣隱晦地埋怨魏王。
而正是在此之後,公孫衍與瑕陽君一同回到了大梁,魏王將龐涓跟他講述的那一番話告訴了二人,二人也覺得十分有道理,甚至也覺得龐涓這一敗,敗地著實冤枉。
十一月初,一個又一個的壞消息,接連不斷地傳至魏王耳中,先是秦國的使者衛鞅得知齊國起兵伐魏,狡猾地中止了代秦國與魏國的談判,逃出了大梁,隨後又得知宋、衛兩國居然也受到了齊國的教唆,加入到了齊國的陣營,一共討伐魏國。
宋國姑且不論,衛國那可是魏國的附庸國,魏國此次為何與趙國開戰?主要原因不就是趙國派軍侵占了衛國的城池麼?可誰曾想到,衛國居然敢背棄魏國,倒向齊國。
再者就是楚國也派景舍派兵討伐他魏國。
這種種,真可謂是牆倒眾人推,讓魏王心中記恨不已,相比之下,東梁君歸還了印璽,倒也不算什麼了。
十一月初四,魏王召公孫衍、龐涓、瑕陽君三人與幾名重臣商議退敵之事。
會議中,由國相公孫衍率先闡述了魏國當前所遭遇的困境:「……眼下我魏國,主要面對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威脅,西邊即秦國與少梁。衛鞅作為秦國的使者,竟連夜潛逃,可見他在得知齊楚兩國兵伐我魏國後,已放棄了與我魏國和談一事,甚至於,他此次以歸還河戎之地作為藉口與我魏國和談,這原本就是秦國的緩兵之計,意在拖延我國派大軍征伐河西。如今他逃回秦國,想來不久之後,秦軍必攜少梁軍隊前來圍攻……」
聽到這裡,瑕陽君面無表情地說道:「若非你侵占了少梁的城池,又何須擔憂少梁會助秦軍圍攻我魏國?」
公孫衍反唇譏道:「在瑕陽君心中,合陽已經是少梁的城池了?」
「好了!」
魏王皺著眉頭喝止了二人的爭吵,畢竟像這樣的爭吵,這兩位臣子在返回大梁的那一日就在他面前激烈爭吵、辯論過。
說實話,魏王心中其實是站在公孫衍這邊的,畢竟他既無法接受少梁脫離他魏國的控制獨立,更無法接受他魏國的城池合陽被秦國劃為少梁所有,因此當得知公孫衍策反了合陽城內的氏族,兵不血刃奪回了合陽,魏王心中是十分高興的。
只可惜,恰逢齊楚兩國討伐他魏國,公孫衍的妙計反而讓他魏國多了一個圍攻他的敵人。
「相邦接著說。」制止了瑕陽君的魏王對公孫衍說道。
從這一舉動,公孫衍也看出魏王站在在這邊,心中更為得意,在拱手拜謝後繼續說道:「北面的威脅,即是魏國,但考慮到仍有卬公子率大軍駐紮邯鄲,趙國那邊應該沒太大的威脅。」
他口中的卬公子,即魏王的親弟弟魏卬,先前魏國與趙國作戰,他作為副帥協助龐涓攻打趙國,瑕陽君想要罷免公孫衍,原本就打算與魏卬商量,可惜魏卬還在趙國的邯鄲。
「……東邊的威脅,即齊將田忌的軍隊……」
待公孫衍提起田忌時,龐涓心中就恨地牙痒痒,甚至於,腦海中還閃過了老相識孫臏的面容。
「再然後就是南邊的睢縣,據消息稱,齊國的田朌、楚國的景舍、宋國的景敵、衛國的公孫倉,此刻已在睢縣集結四國聯軍,準備聯合討伐我魏國……」
在公孫衍的描述中,此刻的魏國就算是排除了趙國的威脅,卻也是三面受敵,且這三面的敵人,哪一路都不弱,饒是魏國作為中原霸主,同時遭到這三個方向、足足六個國家的圍攻,卻也是岌岌可危。
好在寒冬臨近,大梁還有一個冬季的時間來思考退敵之策。
當日,瑕陽君從王宮返回他家在大梁的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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