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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墨學治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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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墨家學說為國學之首,實則就是主張以墨學為治國的主要思想,但這並不意味著李郃反對法治。

其實墨家也講法治,比如墨家主張的『殺人者死、傷人者刑』,它並不區分對象,這與法家主張的『不分親疏、不殊貴賤、一斷於法』有著異曲同工之處,並沒有什麼區別。

但為何法家能成為天下顯學,被各國奉為至寶,而墨家卻日漸式微呢?

原因就在於法家與墨家在針對國君與貴族階級方面的態度有所區別。

法家對權貴階級的態度,簡單通俗地概括就是『不許犯法』,但凡律法所規定的禁止,一律不許犯禁,你若犯禁那我就要拿你;但若你不犯禁,那你平日幹嘛還是幹嘛。

換而言之,法家的制度主要還是服務於國家,服務於君主與權貴階級的。

而墨家呢,它在依法治國的基礎上,還對君主以及權貴階級有著道德上的要求與約束,比如『兼愛』、『尚賢』、『非樂』,『節葬』、『節用』等等。

通俗點說就是,墨家希望君主與貴族階級以身作則,且為了治下的國民能安居樂業而去兢兢業業地治理國家。

本來君主與貴族所擁有的權利,突然間就變成了一種職責、義務,這是不是就有點不對味了?

更別說墨家還反對社會等級觀念,反對『天命』。

事實上,墨家也是有『等級』制度的,就說墨家的領袖『鉅子』,鉅子在墨者中就有著無上的權威,而墨者必須服從鉅子的領導,論紀律之嚴明,較之軍隊的紀律毫不遜色。

但在衣食住行等方面,鉅子與一般墨者又是平等的,並沒有任何特權,這就是墨家所提倡的『尚賢』,即鉅子是墨者推選出來的賢者,他的權威是用於領導墨者,而不是謀一己之私。

甚至於,鉅子對墨者的領導是一種責任與義務,而並非權力。

墨家想把這套用在天下各國,天下各國的君主與權貴能接受麼?那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更別說墨家還提倡『兼相愛、交互利』,於內又主張『財產相分』,恨不得要讓天下回到三皇五帝時期,似各國君主與權貴這等既得利益者,怎麼可能會接受?

再加上墨家又主張維護工、農利益,限制王權與貴族階級,反對戰爭等等,毫無疑問都會遭到君主與權貴階層的抵制。

但李郃卻不排斥這種思想,反而感覺墨家思想……唔,有點莫名的熟悉。

或許是曾在類似的制度下生活過,李郃並不排斥墨家學說中那種種不被天下各國君主與權貴階級所認同的思想,他認認真真與墨踐討論變法的可行性,打算以墨家學說為主體,編纂一套法律用於治理少梁。

這份熱切,讓墨踐都感覺不可思議。

他驚愕地問李郃道:「子梁,你能接受我墨家所提倡的『兼愛』?」

李郃毫不猶豫地說道:「此次我少梁之所以能擊退秦國,全賴舉國上下臣民團結一心,寧死不肯屈服於秦國,倘若『兼愛』指的是兼愛我少梁的臣民,讓我像對待兄弟姐妹那般對待國人,我為何不能接受?」

墨踐反而一愣。

半晌他又問道:「那對待他國之人呢?」

李郃笑著回道:「鉅子也看到那些從河戎國投奔而來的難民了,在我少梁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幫一幫他們也並沒有什麼,甚至於,倘若這些河戎難民想要留在我少梁,願意接受我少梁的法律,我也會一視同仁。」

墨踐點點頭,又故意問道:「那若是進犯少梁的敵人呢?子梁會如何對待他們?」

李郃也明白墨踐是在考驗他,但他並不在意,按照心中所想如實回答道:「首先,這些人是傷害我少梁的罪人,我縱使不殺他們,也要讓他們用類似苦役的方式來償清其罪行,倘若他們願意用苦役抵償罪行,誠心悔改,那我也並不會對他們趕盡殺絕。甚至於,倘若他們想要投奔我少梁,我也願意接納他們,並做到一視同仁,但前提是,這些人必須為之前對我少梁造成的傷亡與損失付出代價,倘若他們不願悔改,那我也只能殺死他們,否則便是對我少梁臣民的不公。」

聽完這番話,墨踐重重地點了點頭,精神十分振奮。

事實上,墨家學說天然就契合小國,有許多主張在李郃看來立刻就能推行。

比如『兼愛』,這與李郃主張的『上下團結』毫不衝突,畢竟一個國家若內部不能團結,何談發展?何談興旺?

這次與秦國的戰爭,他少梁固然傷亡巨大,但也因此鑄造了少樑上下團結、不畏強敵的信心。

甚至在年後的重建後,李郃還準備進一步強化這份團結。

再比如墨家提倡的『明鬼』,雖然李郃是無神論者,但他並不排斥敬神、畏神,這並非迷信,而是一種約束——人只有對鬼神懷有敬畏,信仰『舉頭三尺有神明』,才不敢去做一些傷天害理的事。

就人性而言,這份約束要比道德的約束更加管用。

再比如墨家提倡的『非命』,即反對儒家的天命論,否定『人有貴賤』,提倡『人定勝天』、『事在人為』,那李郃就更加認同了。

或許是因為李郃與墨踐談地投機,二人的談論吸引了許多墨者一同參與討論。

這些墨者越討論越感覺驚奇,這天下還有居然有這般能深度接受他墨家思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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