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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類人》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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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人》並非開放世界遊戲。

從最初軍團先遣隊臨時駐紮的城市外圍的公園,到茂密的原始叢林,再到原本的江戶市中心的體育場和高牆阻隔的「垃圾場」地下研究室……一共六大主體區域會按照劇情推進依次向玩家展開。

而在原始叢林中,夏娃開始接觸到了這一百四十多年之後,現在的地球與自己原本記憶中不符的部分。

她遇到了一個叫做阿布的NPC,是一隻即使站立起來也就大概三米來高的白龍,正在森林裡找尋機械零件和晶片。

在夏娃正準備將其擊殺的時候,連忙雙爪抱頭,跪伏於地,靠雙翼包裹保護自己,並以尾巴舉起一面象徵投降的白旗,來回招搖。

這是夏娃與這些另類機械生命的初次接觸。

在大量的機械生命之中,依然有少部分害怕暴力,渴望和平的「弱者」,他們齊齊躲避在森林深處的一個叫做呼雷拉的村落,避而不出。

而阿布是一名醫生,也是呼雷拉村的村長。

和人類一樣,機械生命在最初完成了寄生之後,同樣也會停止生長,如果它們受傷,也只能通過機械零件來對身體進行修復。

屏幕前的葛青心領神會,阿布呼雷拉也正好是現實世界裡人類第一個村莊的名字,這大概算是陸啟留在遊戲中的一枚彩蛋吧。

這些和平主義者們外觀形形色色,有和夏娃一樣的人類,有普通的野生動物,也有像阿布一樣的神話生物。

外觀並不能決定他們成為誰。

而他們所做的事情也和一個普通的人類村莊一樣,有阿布這樣的醫生負責給村民們醫治身體,有無憂無慮玩耍不諳世事與人情的小孩子,也有老師每天要給這些小孩們上課,向他們傳授知識和經驗。

他們的倉庫里存放著一些上個紀元留下來的錄像帶,光碟,和自製的雜誌,報紙與小說。

展現了他們對於文化的嚮往,也讓夏娃給他們講講她記憶里百多年前的那個高度文明的世界。

這裡有熱戀中的情侶,雖然是一隻兔子和一隻海龜,女方性格有些刁蠻任性,男方老實本分但顯得又悶又笨,不知道如何去討自己愛侶的歡心,爭吵起來也只能用蹼摸摸腦袋什麼討好的話也說不出來。

同樣讓夏娃給他一些建議,可惜夏娃自己也沒有體驗過那樣的情感,只能看著他們分分合合,在數次分手和複合的拉扯之中慢慢相互理解。

有好奇心強烈的一對兄妹,這同樣是最原始的情感之一,對村落之外的世界無比嚮往。哥哥自己用樹木削成了一把木劍作為防身的武器,用大人們帶回來的布料做了一麾披風作為防具,一直想像著要離開村莊闖蕩天下,並煽動著妹妹和她一起出發。

兩個小傢伙實施了他們的計劃,害得村裡的大人們和阿布一頓好找,在兩個小傢伙在公共墓地被深夜中磷火嚇得瑟瑟發抖的時候找到了他們。

這裡還有會寫詩的詩人,每隔一段時間村民們一起篝火晚會的時候,他會上台朗誦最新的靈感之作,收穫了一批粉絲,以及掌聲,歡呼,尖叫和飛吻。

有哲學家,會思考自己存在的意義,也會有些悲觀,看不到自己和村落的未來,不知道這顆星球的命運最終會歸於何處。

亦有農夫,機械生命並不需要種植糧食和蔬菜,他們依靠的是心臟位置的微型反應爐,但這並不阻礙對於「美」的嚮往。農夫開墾了一片荒地,播種鮮花和綠植,繁育出比森林裡隨處可見的野花更符合多元化審美的新品種,也會做成盆栽送給其他村民當做禮物。

當然,他也是整個呼雷拉村落里最受女性們歡迎的角色。

從這裡開始,《類人》的遊戲世界開始變得生動起來,一個世界的構成並非只是建築和景觀,而是需要其中各具特點的NPC們一同來構建。

在CS8組團隊製作能力的基礎上,陸啟只能儘可能地挖掘出每個NPC的個性,而非僅僅將他們作為遊戲世界視覺上的填充物,發放主線和支線任務以推進劇情的工具人。

這些村民們雖然長相各異,奇形怪狀,但陸啟並沒有將他們設定為面目可憎,凶神惡煞的醜陋怪物,雖然他確實也想過。

首先這會模糊玩家對於遊戲裡敵人和NPC的界限,產生認知偏差,讓他們難以辨別哪些是會對自己造成生命威脅的怪物,不利於遊戲體驗。

而且人們本性恐懼和厭惡醜陋的事物,也會影響他們產生情感上的共鳴。

所以這裡的村民們普遍也是比較呆萌甚至還有些可愛的形象展現,一隻雌性幼崽犀牛,頭上還會帶一個蝴蝶結髮卡,即使是阿布這樣神話中的龍,在龍群里也算是嬌小脆弱的了,沒有壓迫感,顏色就是白色,天然不代表攻擊性。

包括她的配音同樣如此,當時陸啟對配音演員最大的一個要求就是:溫暖的母性。

整個呼雷拉村場景的主要配樂都是童聲合唱團的低吟淺唱,曲風也活潑靈動,充滿了童真和美好意味。

而場景與最初都市廢墟與原始植物融合不同,這裡是森林深處,村民們住在巨大樹木的樹屋,樹洞之中,夏娃也是在巨樹的枝幹上奔跑跳躍,自然和諧是這片區域的主題。

這些所有角色,音效和場景結合起來,將呼雷拉村打造成了《類人》世界中的一個烏托邦,一個美好,平等,沒有壓迫的世外桃源,當然也會為此付出「自由」的代價。

這是一個現實人類社會理想狀態的縮影,在他們身上能看到的是生活中我們所有人隨處可見的情感。

那些情感的集合叫做人性,你我身上都有,或者是嚮往自己擁有的。

遠離生活,高高在上的東西總是讓人覺得虛無縹緲,無法觸摸,也難有實感。

而陸啟通過對貼近玩家原本生活的人性進行濃墨重彩的呈現,才會讓他們從自身出發,找到和遊戲世界互通的連接點之後,回到上面提到的那點,產生情感上的共鳴。

毫無疑問,他做到了。

到目前為止,葛青甚至對呼雷拉村落里的村民們命運的擔憂,已經超過了飛船上的議會,和殘存僅剩的人類。

而同時,這也也開始引出了另外一個問題:存在。

夏娃在地球上遇到了越來越多的異常機械生命。

他們有的不再屈從被奴役的命運,集合起來開始武裝自己進行反叛。

收集資源,建造了兵工廠製造武器,改造自己的身體讓自己變得更有戰鬥能力,去對抗那個原本的母體,機械生命中的神,創造自己的造物主。

他們占據了富士山的頂端,建立了城邦和政權,甚至衍生了階級和政治結構,與來剿滅他們的軍隊在無數次地殊死搏鬥之後,慢慢地堅強地存活了下來,棲息在這浮世一隅。

只是多年以後,原本的領袖,那個第一個產生「不再屈服和忍受」、「反叛神」意識的機械生命,他獲得了權利,但也最終迷失在了權利之中。

他開始奴役他的子民,甚至比母體還要變本加厲,要求臣民見到他時要伏地跪拜,巡視城邦也要下屬拉車前行,甚至跨上車時都需要踩在別人的背上,城邦中的所有人不可違背他的任何意志。

這是什麼?機械生命產生了欲望,欲望讓他們不再滿足於被壓迫,不再滿足導致了反叛,反叛暫時成功之後開始又開始去壓迫別人。

還有的機械生命組成了宗教,稱自己為末日教派,他們還會遊說別人加入他們,這裡的每個機械生命都妄想成為神祇,極度狂熱。

因為當他們發現從神身上根本拿不到什麼好處之後,便會產生質疑,並妄想取代。

就像巴別塔,那是神罰,也是人類對於神祇權威的挑戰,為什麼我不能跟你一樣?又憑什麼只有你能高高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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