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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廣成仙門一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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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著沉重的劍匣順流直下,青年道士很快便見到了走到朱紅長橋中段的楚牧。

「廣成謝然,前來會你。」

謝然將劍匣往水面上一拍,劍匣頂端自動打開,兩道流光便從其中飛去,黑白兩道銳氣在空中交纏,猶如兩條游龍,直向楚牧絞殺而來。

『廣成仙門所謂的劍仙之道?』

楚牧知道這廣成仙門的劍道向來有所不同。他們推崇的不是使劍,而是御劍,所有劍法練到最後,都是以氣御劍、以意御劍,劃空飛行。

這種劍仙之道據聞乃是從某處與廣成仙門有關的古老遺蹟中挖掘出,廣成仙門的先輩將其改良成武道,一直作為此派的主流之一。

「有趣。」

楚牧還是第一次見識到這等劍道,當即便是並指一引,寰宇劍自動出鞘,被其以飛仙之境駕馭著遊走周身一圈之後陡然飛射,化作一道幽暗光束直擊那兩道流光。

「叮叮叮叮——」

雙方接觸,劍氣橫波,響起不絕的碰撞之聲。

那兩道流光赫然正是兩口利劍,此時在謝然的駕馭之下,劍化游龍,交纏轉化陰陽之勢,猶如兩條黑白劍龍,帶起凌厲之氣。

而楚牧的寰宇劍則是直來直往,大巧不工,以強破巧,任憑那黑白劍龍如何靈活,都無法越過寰宇劍的阻攔。

「『兩儀劍客』謝然,其所修功法乃是出自《乾坤道略》的《兩極書》,雖不及《乾坤道略》,卻也是廣成仙門絕學之一。至於這劍法,乃是『兩儀神劍』,可陰陽雙分,可陰陽互轉,進而衍生出無窮變化。」

明月心在崑崙鏡內道出此人的底細。

她曾經派人明察暗訪,調查過天玄界所有年輕一輩的出名人物,這謝然也是頗有名氣,算是廣成仙門當代之中最活躍的人之一。

「實力境界大概是蛻凡四變,根基也算是雄厚,實力不差。」明月心說道。

「但所謂的劍仙之道,卻是將攻勢盡數寄托在劍上,武者的真身優勢難以發揮全功,這不善近身搏殺的武者,還是武者嗎?」

楚牧卻是不將這高出一兩個小境界的對手放在眼裡,輕笑聲中,他的身影突然消散,下一瞬間,便有道道霞氣在謝然身前化成人形。

「人劍分離,這算什麼劍客?」

一掌推出,天塌一般的掌勢罩頂而來,磅礴的氣勁甚至令謝然有種窒息一般的感覺,踏在水面上的雙腳頓時沒至腳踝。

太強,太霸道。

自通過劈天神掌進參鬼斧神工開天式之後,楚牧之氣機便自然而然具備一種無比強橫的霸道之勢,那是蠻橫地要以強力開天,亦是自傲地要以自身之道理清清濁,這等開天闢地的意、勢,使得楚牧的劍氣、掌勁皆非往日可比。

再加上楚牧參修補天魔功,以己為天,更令身與意皆具備天之巍然,此刻一掌推出,在謝然眼中,便如天塌地陷一般。

「啊!」

這位廣成仙門的俊傑以驚喝泄出自己心中驚慌,心臟極速跳動,真氣急急遊走於經脈,並指成劍點向霸烈一掌,「長嘯動林木,意氣欲凌虛。」

一身意氣,盡付此中。

以聲壯意,一言落下,便是一往無前的慘烈和欲攀登巔峰的意氣。

此劍一出,便是那霸烈掌勁,此刻也是不由一頓,勢勁受阻。

「嘭——」

勁氣轟然爆發,令得腳下驚濤拍岸,河流斷截。楚牧的掌勢受阻,但霸道依舊,在其蠻橫傾軋之下,謝然的劍指都發出清脆的斷裂聲,兩指扭曲得不成樣子,便是手掌經脈也是受挫。

但他的意氣一劍,卻是讓他避免了身遭重創的結果,此刻借勢退出數十丈遠,黑白劍光也化作雙龍從後方襲殺而來。

「七無絕境。」

楚牧的身影再度化作霞氣,讓雙劍自由穿過,而後再化人形,一把抓住飛來的寰宇劍,淡淡看向前方依然站的筆直的身影,「儒家稷門的戰詞之法?」

儒家武者,最為出名的就是在戰時好吟詩頌詞,詠頌經史子集,以此結合自身神意與真氣,令戰力拔升,和佛門真言一脈一樣,是出了名的嘴炮武者。

不過此種戰詞之法就和佛門的「大悲咒」、「九字真言」一般,都是需要對自家精義了解甚深,有著深透鑽研才行的,言語不過是激發神意,調協真氣的介質。

若是不學無術或無法契合詩詞意境之人,那麼即便是了解心法,抄襲詩詞,也只能空打嘴炮,無法調協神意與真氣,所以楚牧斷定眼前此人可能和儒家有關聯。

最有可能,是此人在儒家稷門的學宮聽過學問。

「儒家中人多數皆在朝中任職,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道門中人使用儒家之法,難不成廣成仙門是和大乾有勾結?」楚牧淡淡道。

「稷門所轄學宮遍布天下,有教無類,貧道不過是去聽講一二,以彼之長助益自身而已,閣下這作風可是一點都不像令師,反倒和貴派宗主一般,最是能夠扣帽子。」

謝然卻是譏嘲一笑,道:「當真是一點都不爽利啊,完全看不出來宣戰的豪情。若玉玄之徒只是如此,那可當真叫人失望。」

「豪情?何謂豪情?」楚牧不為所動,神色依然淡淡,「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那才可說是豪情。你覺得你我之間孰強孰弱,你覺得我來拜山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嗎?」

雙腳在激盪的河面上踏出道道漣漪,所過之處,因二人交戰餘波而動盪的波濤被靖平,走來的身影帶來絕強的壓力,「我這一生,還從沒做過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事情。」

森然的劍勢鎖定謝然,如同天威一般的威壓,令這位廣成仙門的俊傑深深吸了一口氣。

明明對方的境界弱於自身,但這氣勢,太過不講理了。

不管是功力還是氣勢,對方都要勝過自己,便是連在武道上的成就,似是也要強己數分。

對方的實力境界雖還在蛻凡三變,但在武道上所站的高度,卻是已經遠遠超過了這個位置。

也正是因此,楚牧才能通過劈天神掌開始參研鬼斧神工開天式。要知道,哪怕是司欽這位廣成仙門的天驕,也未曾在蛻凡二變涉及番天印,在他還是蛻凡二變的時候,還在琢磨抱山印和覆極印呢。

這便是令謝然感到壓力的根源。

「東君有令不虛行,三頓烏藤大險生。

龍得水時增意氣,虎逢山色長威獰。」

道士御劍,黑白雙劍攪動風雲之變,陰陽雙合,轉化意氣一劍。

意氣,是神意與真氣,亦是人之意氣。

有道是「書生意氣,揮斥方遒」,謝然以詩激意氣,糅合儒門「意氣劍」之真意,發出這自身巔峰一劍。

同時,他也顯露出自身所凝聚的真身,這赫然乃是自走道路的一個蛻凡武者,他所凝聚的真身,楚牧不知其名,但感其意,知曉這是一種以凌雲之心氣駕馭劍法的某種劍體。

「想不到廣成仙門這墨守成規的門派還有你這等武者,當真罕見。意氣凌風雲,確實是令人驚艷的一劍,不過······」

楚牧眉心劍痕閃動赤光,一絲極致威嚴自赤痕中溢出,「儒門之法也不過是一種增持之法,若是實力不如,便是你頌遍天下詩詞歌賦,經史子集都無用。」

說到底,儒門的戰詞之法和佛門的真言一樣,都是通過頌言來統轄一身之能,使得自身實力有著十二分的發揮,這是建立在自身實力之上的。

你若是一個弱雞,那麼無論你如何頌言,無論你的才氣(佛法)如何斐然,都無法戰勝實力遠超自己的對手。

除非有人在背後故弄玄虛,借頌言之人的手施功。

「天命反側,何罰何佑?」

眉心劍痕如天罰之眼,雙方對視之時,劍意已入人心。同時,楚牧仗劍橫擊意氣劍,陷仙劍意如摧枯拉朽一般橫斷劍氣,令那交纏如龍的黑白劍光在空中驟然崩散,化作雙劍落入水中。

一眼一劍,一勝一敗。

劍意和劍氣,意氣劍皆是慘敗,謝然雙目失神,身體緩緩沒入水面。

「你!」

也在同時,楚牧突然頭一轉,看向右側半空,「在看我,對嗎?」

························

屹立高峰的大殿之內,自上而下,落座廣成仙門所有年輕一輩的傑出弟子。

面色蒼白,看起來大傷初愈的司欽,赫然也在此中。他的位置處於左首第一,一看便是舉足輕重之輩。

但在此地,話語權、實力第一者卻不是這左首第一,而是在大殿盡頭,落座於中央,如帝王朝見群臣一般的位置之上。

這是一個面相俊奇,自然而然顯露出超凡脫俗,猶如謫仙降世一般的青年道士。

一般來說,武道高手就沒有丑的,畢竟修煉本身就是一個進化的過程,哪怕是你面相平平無奇,也能在修煉有成之後具備不俗氣質。

就算某些邪功魔功有毀人顏值之效,至少也能讓修煉者具備窮凶極惡的氣質,丑也丑得有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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