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廣成仙門一行(2/2)
就算某些邪功魔功有毀人顏值之效,至少也能讓修煉者具備窮凶極惡的氣質,丑也丑得有氣質。
然而這坐在主位的青年道士,他的氣質,已是不能歸類到相貌之中了。那周身的氣息如同無形靈光,光是見之,就有種面對天地自然之感。
他坐在主位之上,如山巒般雄偉,亦有瀚海般廣闊,左右眾人本身皆是不俗之輩,但在此人面前,所有人都低了不止一頭。
便是司欽,也是如此。
此時,這青年道士看著大殿中央浮現的影像,看到那身穿白金道袍的來客道出「你在看我」,他不由輕笑道:「玉玄之徒,果真不凡,竟是能察覺到我等的窺視。諸位師弟,你等有何看法?」
右首第一位,一個面色嚴正的青年道士回道:「實力境界處於蛻凡三變,根基深厚,不弱於我與司欽師兄,同境界較量,便是師弟也沒有信心能勝他。但其既然敢來拜山,那就勿怪我等以強凌弱,讓他知曉廣成不可辱了。」
「楚牧此人,謀定而後動,不似其師,倒像是玉鼎宗宗主慕玄陵,」司欽坐在左首開口道:「我建議,由大師兄親自出手,以雷霆之勢將其拿下。」
他的話一出口,立馬便讓在場其餘人止住了要說話的意思,右首第一的道士當即開口道:「司師兄,你覺得合適嗎?」
話語之中,是隱晦的質問。
「黎軒師弟,我覺得很合適,」司欽面無表情地看向黎軒,「難不成等他打到這道法殿來?這樣的話,廣成仙門的臉就丟盡了。」
「神機師兄隱身多年不出,難道就因為那楚牧一人而出現?若如此,我們這些當師弟的臉都丟盡了。我等便坐於此殿,看那楚牧有何能耐,能走到我等面前。」黎軒冷聲道。
這就像兩軍對壘,敵軍出一個先鋒將軍楚牧,我方軍師提議讓主帥過去和先鋒將軍單挑,不管結果如何,這主帥以下的大將和士兵,臉都丟盡了。
並且,這大師兄也代表著廣成仙門的牌面,要是直接倚強凌弱,那廣成仙門也是臉上無光。
「我這是最穩妥的建議。」司欽道。
在他看來,這楚牧確實非是易與之輩,儘管如今境界還在蛻凡三變,但此人定然還有底牌。
哪怕是司欽自己親自出手,也不能保證百分百拿下楚牧,還是讓大師兄璇璣出馬最為保險。
這是老成持重之法。
但在黎軒看來,這就是司欽被打得有些杯弓蛇影了,哪怕如今未曾被壓制實力境界,也有些慫了。
主位上的神機倒是頗有興致,看看楚牧繼續深入廣成仙門,聽聽兩位師弟的爭論,就像是在看一處有趣的戲劇,看神情就知道心情不錯。
等到司欽和黎軒爭論到差不多的時候,神機這才緩緩道:「既然如此,就折中一下,讓兩位師弟前去設關,一阻楚牧吧。到底是那位慕宗主帶來的弟子,不得小覷。但也無需太過看重,兩位師弟在其餘任何一派都是毫無疑問的頂梁人物,莫要因這楚牧看輕了自己。」
在神機看來,黎軒有點看輕楚牧,而司欽則是有些看輕自己了。
那楚牧就是一個蛻凡三變,就算他根基再深,強過同境界的司欽,但能強得過蛻凡八變的司欽嗎?
司欽啊,這是一路順風順水,如今遭受挫折,有些過于謹慎了。
至於黎軒,則是有些看輕對手了。
要是他們這兩位不出,那楚牧還當真有可能來到這道法殿,畢竟是慕玄陵帶來的人。
君不見,此時廣成仙門的掌門和太上長老都被慕玄陵與葉夢色給拖住了,便是門中的長老也被天道玄音給制擘住,難以有閒暇顧及門中情況。
要是楚牧那麼容易對付,那慕玄陵何必讓他拜山。
「另外,記得救一下那謝師弟,雖然這師弟不務正道,學習儒家之法,但終歸是本門弟子,派人將他撈起來吧。」
神機吩咐道。
黎軒和司欽帶領左右兩側弟子一起起身,向著神機行禮,齊聲道:「謹遵大師兄之令。」
廣成仙門,階級森嚴,宗門大師兄的地位已是要強過一些長老,但凡大師兄有令,門下弟子無不得遵從。否則,便是門規懲治。
二人領命之後,帶著各自的追隨者走出道法殿。黎軒首先說道:「司師兄,便由師弟我帶人前去一試那楚牧的能耐吧,師兄你便在這道法殿前等著,也算是忙裡偷閒吧。」
顯然,這黎軒並不認為自己會攔不下楚牧,他此時撇開司欽,就是要證實自己的能耐。
而司欽也知對方和自己的不對路,此刻眼見對方帶人先行,也無心阻攔。
說到底,方才的建議是持家穩重之言,但司欽自身其實也認為楚牧沒法勝過如今已然蛻凡七變的師弟黎軒。
最多,就是使用詭計,潛到道法殿。
「黎軒師弟不會當真以為我是擔心自己勝不過楚牧才提出那建議的吧?」司欽失聲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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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朱紅長橋直入廣成仙門,沿著山道前行,在這條名為「明玄道」的道路一直前行三千階,楚牧登上一處平台。
這平台位於山腰處,周圍乃是青松翠柏,中央屹立著一尊道者石像,石像面目蒼邁,據聞乃是廣成仙門創派老祖廣成天尊之像,但楚牧在見到這尊石像之時,心中卻是有一種莫名的感覺。
這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就是一種奇特的靈感,他感覺這石像,似是有種熟悉的······嗯···特質。
不是感覺面目熟悉,也不是感覺這石像有什麼特殊的氣機,就是隱隱有種直覺,這石像給楚牧一種錯亂的感覺,似是某種特質的混雜或者類同。
『簡直···就如同······我一般。』
楚牧弄明白這感覺何來,不由陷入沉默。
說是如同自己,不是說這石像是楚牧的,而是從其中感應到了一種楚牧也具有的本質。
——大羅本質。
楚牧的存在,是由六個「他我」以第一世為主組成的,他因為和崑崙鏡共享了部分大羅本質,所以才能融合一個個其他世界的同位體。
也因為這緣故,楚牧能看出一些其他具備大羅本質的存在。
當然,其他擁有這種特質的人,也能看出楚牧的不同,看出這個出身楚家的人,實際上早就和真正的楚牧有了絕對的差別。
『創派老祖廣成天尊······』
楚牧眯著眼,抬頭看向這尊石像,『還是創派老祖廣成子呢?』
『廣成仙門,也許不是由某位玉清道脈初代老祖的弟子所創,可能是由廣成子親自所創。』
至於證據,便是這類同的特質,這無形之中的熟悉。
正當楚牧看著石像出神之際,一道破空之聲突然響起,緊接著,伴隨著一聲錚鳴,一口流溢著寒光的利劍直直插在楚牧原本所在位置之上。
「不錯,竟是能躲過貧道這一劍。」
風聲獵獵,黎軒御風輕輕飄落。那自在的身影,代表著其人的境界絕對在蛻凡七變以上。
蛻凡七變之前,武者就算能有特殊的方法御空,也是以真氣或者藉助風勁,或強行或取巧,令自己浮空。
這種御空方式不僅消耗大,且只能讓身影在空中單調的懸浮或者直線前進,想要如同飛鳥一般翱翔長空,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在空中的戰力發揮,是絕對不如在地面方便的。
但若是到了蛻凡七變,那御空就成了一種幾近本能的本領,可如雄鷹一般搏擊長空,能視蒼穹如水,像游魚一般穿行。
這種御空,幾乎就是蛻凡七變以上武者的特徵。
輕盈的身形落在斜插地面的劍柄上,黎軒負手而立,大袖迎風,身後是快速趕來的廣成仙門弟子。
「貧道黎軒,廣成仙門執法長老弟子。」
這位在道法殿蔑視楚牧的廣成仙門之人,此刻體現出了大派弟子該有的修養,並未直接露出刻薄之態,但那神情中的居高臨下,卻是已然表現無遺。
「聽聞道友乃是貴派玉玄長老的弟子,貧道與眾師弟皆是心神一振,迫不及待地想來與道友見一面。」
黎軒的眼中開始露出冷意,「畢竟,貴派的玉玄長老,可是在當年令我派好生無光,能有機會重振本門聲威,我等門人豈能不好好迎接楚牧道友?」
昔年,在玉玄前來拜山之時,黎軒之師亦是對方的手下敗將。如今玉玄之徒前來,黎軒的師父哪怕是身受天道玄音的侵擾,也不忘向黎軒傳音,萬萬勿要讓當年之景重演,並且要向玉玄之徒討回臉面。
「看來,是遇到你家師尊對頭的徒弟了。」
小徒弟在崑崙鏡中咯咯笑道:「師父,我可是查到師祖的對頭滿天下都是,你這還是個開始,今後你遇到的人只會更多。這要是講究的,只會向徒弟千叮萬囑,讓他洗刷前恥,要是不講究的,怕是會親自出手。」
「所以我才等到能基本掌握崑崙鏡跑路,才敢明目張胆地四處浪啊。」楚牧淡淡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