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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兵油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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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嗣昌為福建巡撫,巡撫本就執掌當地軍政,楊嗣昌還特地強調不干預作戰指揮,其實已經給足了鄭芝龍面子。

這個想法並不是崇禎皇帝交代的,而是楊嗣昌自己的計劃,鄭家不是鄭芝龍一個人,鄭家水軍也不都姓鄭,他首先是要看看鄭家水軍的作戰方式,其次是接觸一下鄭家水師的中高級將領,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大人想觀戰,下官自然不敢拒絕,但戰場上刀劍無眼,下官擔心一旦發生什麼閃失,下官擔不起這罪責呀!」鄭芝龍故作為難道。

楊嗣昌不僅是福建巡撫,還是內閣大學士,聽說還挺受當今天子器重,鄭芝龍說的倒也在理。

「你無需多慮,本官容後便會寫奏疏給陛下,言明此時本官自己的決定,與鄭大人無關。」楊嗣昌似乎早就想好了對策,毫不遲疑道。

「這……下官遵命。」鄭芝龍知道事不可違,只得聽令道。

鄭芝龍倒是不怕楊嗣昌觀戰,他其實是真的擔心除了岔子,畢竟火炮又不長眼睛,但看楊嗣昌似乎心意已決,只得考慮多派些戰船保護其周全。

商議好了此事後,鄭芝龍憂心忡忡的離開了巡撫衙門。

太多事情出乎了鄭芝龍的預料,尤其是站隊問題,似乎已經刻不容緩了,選擇當今天子,勢必以後的海洋貿易要受到極大的影響,甚至乾脆被朝廷吞掉。

選擇與藩王共事,倒是不僅能保住家業,還可更上一層樓晉級為世襲勛貴,且有了從龍之功以後的官途也會方便許多,壞處是一旦失敗將死無葬身之地。

當然,還有一個選擇,那便是坐視不理誰也不幫,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只要不影響鄭家的利益,他就安生呆在安平享福,壞處是可能會失去朝廷的信任,以後說不得還得放棄福建的家業,繼續在海里流浪。

唉,真是難辦呀!

鄭芝龍一路往回走,不住的嘆氣,心說都怪當今陛下,倘若他不搞什麼新政,又怎會生出這麼多的事兒。

待到了家門口,三百黑人衛隊呼啦啦撤去,引得周邊百姓一陣騷亂。

「老爺,那位曾先生又來了,老奴把他請到客廳去了,你是否?」管家見到鄭芝龍便溫言道。

「不見!就說老夫身體不舒服。」鄭芝龍心煩意亂道。

上次夜裡來就被楊嗣昌查明,這次倒好,大白天的就敢來,且不說鄭芝龍本來就不想摻和這事兒,倘若又讓朝廷知道了,反而是兩邊不討好。

……

曾文勉在客廳里走來走去,看起來十分急躁,距離眾藩王約定的起事時間已經快到了,可一連好幾日,鄭芝龍都沒有給他任何答覆,今天他是真的等不下去了,這才火急火燎的趕來親自詢問。

剛才衛隊那麼大的動靜,使得曾文勉臉上露出喜色,想著正主總算是回來了。

不多時,老管家慢吞吞的走了進來。

「可是你家老爺回來了?」曾文勉一臉期許的問道。

「我家老爺身體抱恙不方便見客,曾大人要不改日再來吧。」老管家微笑著帶著歉意道。

曾文勉聞言皺了皺眉頭,他在蜀王府中地位不低,從沒有人敢如此無理,鄭芝龍一個小小的游擊竟然敢避而不見,這讓他的心裡很窩火。

但想著鄭芝龍可能真的不舒服吧,為了那件大事,曾文勉只得冷著臉與那老管家拱了拱手暫且回去。

到了第二天,曾文勉繼續去拜訪,可這次他連鄭府的大門都沒進去,那老管家仍舊歉意的說,鄭芝龍的病還沒好,不見任何人。

曾文勉暗自慍怒,以為鄭芝龍是在擺架子,心說待大事成了,他有的是法子給這鄭芝龍穿小鞋子,便暫且忍了。

就這樣又過了兩天,曾文勉覺得鄭芝龍即便身體再是不舒服,四天時間總能養的差不多了,便又帶著禮物來訪。

「不好意思曾大人,我家老爺的身體還抱著恙,實在不方便見客。」老管家仍舊是笑中帶著歉意。

「你家老爺是得了什麼重病嗎?連床都下不了?那好,鄙人自己去看看他可好?」曾文勉立即就不幹了,他實在是沒時間在等了。

可誰知曾文勉的話剛說完,剛才還笑呵呵的老管家臉色立即就變了。

「曾大人這是什麼話?是在咒我家老爺死嗎?你哪兒來的回哪兒去,鄭家不歡迎你!」老管家說完便拂袖而去,一點面子也沒給曾文勉。

老管家跟著鄭芝龍十幾年了,人老成精,自打知道這人是蜀王府的,再看自家老爺的反應,老管家就知道了自家老爺的意思,如今這光天化日之下你屢次前來造訪,是擔心朝廷的人看不到嗎?

門砰的一聲關上,只留下曾文勉風中凌亂。

「你……你們……鄭游擊,你好自為之!」曾文勉對著院子裡頭吼了一聲,直氣的鬍子亂翹。

……

卻說自打左良玉下定決心投奔福王,這段時間一直都在暗中收攏被崇禎皇帝趕出京營的衛所兵。

左良玉在這些人心中並非無名之輩,甚至還當過總兵,這極大的增加了左良玉忽悠成功的可能性,他在順天府周邊的官道上安插人手,專門攔截、遊說衛所兵,一個月時間,竟然真的被他收攏到了五千多人

為了避過廠衛的搜查,左良玉並不敢明目張胆,而是將這五千多人分成了二十多股分頭行動,倘若有人過問,便說是奉命遣返回原籍,反正這些衛所兵也沒帶武器。

至於戶籍文書?鬼才隨身帶著,官府的人自不會給自己找麻煩真的去收押,左良玉倒是鑽了空子。

不過有一點左良玉卻是沒想到,那就是這些衛所兵是真的難伺候,才剛出了順天府地界,就散落的到處都是,左良玉不得不騎著一頭騾子四處收攏隊伍。

倘若這些人是受不了京營苦訓的兵油子,那左良玉就是兵油子中的兵油子,簡稱油王,左良玉很生氣但又不好發火兒,他擔心真的軍法從事,這些衛所兵第二天能跑光了。

在抵達福王府之前,左良玉必須忍耐,因為只有見到了福王,給他們發了銀子、發了武器,他們才能聽話,只要有銀子給,就是打罵他們,這些傢伙也不會偷跑,左良玉太了解他們了。

「左老大,咱都二十多天沒聞過酒味兒了,今晚倘若還喝不到酒,俺就不走了,俺的腳都磨出大泡咧!」一個兵士見左良玉騎著騾子趕過來,將黑乎乎的腳掌抬起來伸給左良玉看。

他們目前的身份特殊,這些兵自然不敢明目張胆叫左良玉為大人、或者總兵,所以乾脆就叫其老大。

左良玉哪有功夫去看臭烘烘的腳丫,壓抑著心中的慍怒還沒發火兒,誰知道旁邊的衛所兵也開始附和。

「就是,咱跟著左老大趕了這麼多天路了,連飯都沒吃上頓飽的,咱乾的可是掉腦袋的事兒,危險著咧!餓的前胸貼後背哪兒成?

今兒晚上俺要吃上頓好的,否則,俺也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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