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小蘇聖女愈發放肆,少女天子御駕親征(2/2)
「那我當初不是去打探消息麼?不然咱們怎麼能找到長樂公主這條線?啊,這麼說起來,我豈不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給你和長樂公主牽線搭橋?」
見蘇荔一副自怨自艾的模樣,還用幽怨的眼神瞧著自己,倪昆只得轉移話題:
「歌真不是我寫的……那我抄的那些詩,你不也沒聽過?」
「所以你那些詩恐怕不是抄的。」蘇荔目光炯炯,一副洞悉真相的樣子,如果兩頰不那麼鼓,咀嚼的動作也不那麼明顯,倒也挺有幾分氣勢:
「承認吧教主,你根本不是撿到了未曾流傳的前人詩集。咱們天命教都是些壞蛋老粗,沒有那種文人騷客,你根本就是自己寫的詩,只是不想承認罷了。」
倪昆好笑道:「我若真有這種才華,幹嘛藏著掖著不承認?」
蘇荔皺著眉頭:「因為你……嗯,照顧我的心情,不想讓我太過於自慚形穢?」
倪昆眼角微微抽搐一下:「你想太多。」
「哈哈,教主,你這口是心非的模樣還真可愛……」
「嘖,你還真是越來越放肆了。看來我得對你更嚴厲一點,不然你豈不是要恃寵生驕,飄到天上?」
「別,我會乖乖的……」
「你做什麼?說話就好好說話,幹嘛突然鑽桌子底下……住手,你嘴巴上有油,先去洗漱啊!」
「咕……」
……
倪昆原計劃用三個月時間操練,使五百道兵初步形成戰鬥力他所謂的初步形成戰鬥力,是指至少可以以輕微代價,聯手剿殺一個近戰類型的普通武聖。
至於八臂羅剎那種遠程武聖,張威這種擁有特殊血脈,天生神力的沖陣猛將不在其例。
然而剛剛搬進新建成的兵營不到半個月,他的計劃就被打斷了。
這天,倪昆正在新兵營點兵台上,看著下方五百陷陣營道兵演練第一種防禦陣法,穿著一身火紅勁裝,齊腰長發只束了個簡單長馬尾的長樂公主,忽然策馬飛馳而來。
遠遠望見帶著仁一、仁二的公主殿下,被盡忠職守的值勤士卒攔在營門之外,氣得秀眉倒豎,粉面含煞,幾乎要忍不住喝令仁一仁二開道強闖,倪昆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雖然時間尚短,但我的兵,軍紀已是練出來了。」
蘇荔不失時機地拍上一句:
「教主英明!現在這支陷陣營,除教主之外,誰都不認。假以時日,便是帶他們進宮清君側,他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你能不能別成天惦記著造反?」倪昆好笑地說了一句,朝營門方向大聲說道:「放她們進來!」
聲音傳至營門處,值勤士卒聽見將主傳音,這才搬開門口拒馬,將公主與仁一、仁二放了進來。
公主殿下策馬直驅倪昆所在的點兵台,兩腳一踩馬蹬,直接飛身縱至點兵台上,瞪著倪昆氣呼呼說道:
「倪昆,你的兵好大的威風,連本宮都不認,居然非要查驗我的身份腰牌!這是誰給他們的膽子?」
「當然是我給的膽子。」
倪昆呵呵一笑:
「公主姐姐,你也知道禁軍是什麼德行。堂堂禁軍大營,卻連小商小販,乃至青樓女子,都可以進出自如。軍紀廢馳至此,哪裡會有半點戰力?
「我為你們家操練禁軍,首先要抓的就是軍紀。這新營呀,別說是你了,就算是我自己,進出之時,也是要查驗身份腰牌的。」
說著,又伸手去拉公主小手。
公主柔嫩縴手被他握住,象徵性地掙了一掙,見無法掙脫,也就罷了,只沒好氣地白了倪昆一眼,嗔道:
「短短半月不到,你便將他們操練得軍紀森嚴,大長公主都不給面子。可軍紀是嚴了,到頭來這支陷陣營,究竟是你的兵,還是天子的兵?」
倪昆哈哈一笑:
「咱們跟天子那不是一家人麼?我的兵,和天子的兵又有何區別?總之你放心好了,天子要用兵時,我保證她指揮得動。對了,你打扮成這樣,風風火火地直闖軍營,是要做什麼呢?莫不是……」
他壓低聲線:「拿到了太后乃是假扮的證據?」
「並沒有。我這半月倒也進宮幾次,尋太后說話,與她追憶往昔,可她竟對七年以前的事情對答如流……只要是太后該知道的,她全都知道。」
公主回了這一句,又神情嚴肅地說道:
「我今天可不是來跟你說太后的。倪昆,北蠻異動,邊關出事,天子要御駕親征了。」
「什麼?」倪昆詫異道:「北蠻又犯邊了?」
公主沉聲道:
「三天前,邊蠻大汗赤虺親率十萬鐵騎叩關,一日連破三關,已打破邊牆,攻入北地邊郡。警訊今晨方至,算算時間,以北蠻鐵騎侵略如火的神速,北邊數郡恐怕已凶多吉少。」
倪昆沉吟道:「十萬鐵騎是號稱?」
公主道:「實數!」
倪昆奇道:「就算有十萬鐵騎,大周邊軍難道統統都是紙糊的?就算野戰不敵,守著城池關隘難道也做不到麼?怎會被騎兵一日連破三關?還有昭王,他不是北軍大都督嗎?手下不是精兵如雨,猛將如林麼?他又在幹什麼?」
公主肅然道:
「昭王七日之前,巡查邊關各塞時,被刺客刺殺,據說行刺者,乃是一道『影子』,自昭王座騎投影中忽然躍出,一擊得手後,立刻遁入陰影,不知所蹤。
「昭王雖身著寶甲,沒有被刺穿要害,但刺客兵器帶有奇毒,昭王中毒之後,軍中醫士使盡手段,也只勉強保住他性命。至北蠻叩邊之時,昭王仍處在昏迷之中,無法處置軍務,也不知何時能醒,甚至能不能再醒來,亦是未知之數。
「而就在昭王遇刺的同一天,邊關數座城寨的主將乃至副將,亦都遭遇刺殺。被北蠻一日擊破的三座邊關城塞,皆是因主將被刺,軍心惶惶所致。另外,據說北蠻攻城之時,還動用了霹靂炮……」
「北蠻也有霹靂炮?」倪昆訝然道:「北蠻沒這個技術吧?」
「北蠻自然沒有。」長樂公主搖頭:「霹靂火乃是靖夜司研發,霹靂炮則是無生教所造。北蠻能擁有可實戰的成品霹靂炮……要麼是大周內部出了叛徒,要麼是與無生教有了溝連。」
倪昆摸著下巴,緩緩道:
「北蠻能在一天之內,同時刺殺包括昭王在內的諸多邊關大將,且侵攻如火,勢如破竹,一日連下三關……這是對大將行蹤、邊塞布防瞭若指掌,軍情泄漏很嚴重啊,看來北軍之中,是出了內鬼了。」
長樂公主道:
「不錯,定是出了內鬼無疑。總之現在昭王遇刺昏迷,邊軍大將多有遇刺身亡、重傷者,北軍群龍無首,不可能擋得住北蠻大汗赤虺親率的十萬鐵騎。
「北蠻諸多妖魔混血,且不忌催發妖魔血脈,素來殘暴嗜血。其席捲邊郡,必伴以大量血腥屠殺。若不將之阻擋在邊疆,甚至可能被他們侵攻到內地州郡。
「而內地州郡,就靠那些只能剿剿山匪流寇的郡兵,更不可能擋得住北域蠻騎。若不想內地州郡亦遭蠻騎血屠,天子只能御駕親征,力挽狂瀾。」
倪昆嘆道:
「邊軍出內鬼,禁軍是廢物……這大周天下,還真是被你們一家扛在肩上……」
長樂公主淡淡道:
「既為社稷主,享天下供奉,當社稷危殆,百姓蒙災時,天子自然要將社稷、百姓扛在肩上。這是歷代大周天子都不容推卸的責任。」
倪昆淡淡道:
「那些蛀蟲般的勛貴、世家、官吏也是這麼想的。」
「……」
長樂公主一陣無語,嘆道:
「無論如何,北蠻入寇之時,首先遭殃的,始終都是無力自保的小民百姓。至於那些世家豪勛,有莊園堡壘,有高手護衛,有逃生渠道,甚至與北蠻有所勾連……就算遭殃,他們也是損失最小。」
北蠻大軍入寇,主要攻打匯聚著大量人口、資源的郡城、縣城。
也會派出小隊,抄掠血屠四鄉。但遇到鄉間大戶豪勛的堅固堡壘時,哪怕能打破,出於性價比,也多半會選擇繞過,只勒逼一番錢財糧草便罷。
所以每有蠻夷入寇,損失最慘重的,還真就是普通小民。
「天子決定何時出征?」
「自是越快越好。若一切順利,最遲明日,就要誓師出征。」
「又帶禁軍?」
「除了禁軍,還能帶什麼兵?」
大周各方邊關,都有邊軍屯駐,但也都有當面強敵需要警備,輕易不能抽調。
而各州郡的郡兵鄉兵,更是只能打打流寇山匪,能就地防禦,護好桑梓便已不錯,根本沒有遠征邊關的能力。
天子能帶著出征的機動兵力,還真就只剩下禁軍。
「禁軍那種廢物……」倪昆搖了搖頭,「天子還只是個十四歲的小姑娘啊。」
雖然很煩天子的反覆無常孩子脾氣,可想到一個中二年紀的小姑娘,就要把天下扛在肩頭,倪昆還是覺著這大周朝野,著實荒唐。遇事之時,竟連個能擔大任的大將都沒有,更沒有可堪一戰的精銳。
只能說,八百年天下淤積的陳腐著實太深,這大周朝廷也確實是朽到骨子裡了。
大周天子至今仍未墮落,哪怕口口聲聲要做昏君、暴君的少女天子,值此危難之際,也願御駕親征,並不逃避責任,反倒是一個異數。
「我將隨駕出征。」長樂公主道:「不會讓天子一個人承擔。」
她目光炯炯地看著倪昆:「你……」
「哈!」倪昆抬手,輕輕一拍公主肩頭:「這不需要問我的吧?你既要出征,難道我還會呆在後方,坐視你拼命不成?你我一體,你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
長樂公主嫣然一笑:
「有你相伴,我心裡就踏實多了。只是,這支陷陣營訓練未久,可能派上用場?」
倪昆笑道:「今日還不行。但出征途中,我將持續操練。待兵至北疆時,當能派上用場了。另外霹靂營練得也還可以,於北疆時,應該也能用上一用了。」
至於其他禁軍,也就是樣子貨。帶著他們出征的目的,本就是等到天子搞定敵軍主力之後,順風收割、收復失地用的,不指望他們能派上任何用場,只求別拖後腿就好。
次日一早,少女天子一身戎裝,于禁軍大營校場誓師出征。
午時,長樂公主戎裝加身,親率前鋒出城。
倪昆率五百陷陣營、一千餘霹靂營並五十尊大小霹靂炮,匯入前鋒陣中。
蘇荔、師琪、偃師、蟻王、病郎中,乃至張威,亦都隨軍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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