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你們真的是好人?(1/2)
既決定走大道,那麼啟程之前,還是得稍微易容改扮一二。
天行烈看著倪昆一夥,見這夥人集齊了老弱病殘,各種奇形怪狀的傢伙,不禁搖頭說道:
「魔道修士,雖也不乏奇形怪狀者,但像你們這樣的組合,也是少見。不過這倒也方便了扮作魔修。」
反正看守白骨冥獄的獄卒被殺了個精光,沒人知道是誰突襲了白骨冥獄,救出了天行烈,大家自然可以用本來面目上路。
只是需得稍微改扮一番,看上去更像魔道修士才好。
而倪昆團伙本來就沒幾個正經人,扮魔道修士不要太簡單。
當下蘇荔仗著修出了真氣,真氣耗盡前,不會受血脈異力侵蝕,直接催動天鬼血脈。
啪地一聲,她髮髻炸開,烏黑長髮披散下來,無風自動,眼角浮現紫色眼影,嘴唇亦化作深紫色,肌膚變得蒼白近乎透明,雙手指甲更是彈出寸許,染上血淋淋的猩紅。
天鬼血脈發動之下,她氣質也變得截然不同。
整個人予人一種陰森魔魅、詭奇莫測之感。尤其是眼神,妖冶之中,又隱隱顯出幾分冷酷嗜血,教人與她對視一眼,便覺渾身發冷,似是遇上了生靈天敵。
師琪取出魔棋,以神力種子的力量催動魔棋,略微釋出一絲魔棋氣息,身上亦開始散發一種似欲擇人而噬,吞噬眾生元神精氣的妖魔氣意。
蟻王臉皮忽地綻開,現出數道深深的裂痕,裡面有密密麻麻的細小肉蟲扭曲翻滾,進進出出,正是噬金蟻幼蟲。可以看到,蟻王連臉頰骨都被蛀出了中空的蟲道,這恐怖形象,令人看一眼就覺毛骨悚然,晚上怕是要連發噩夢。
病郎中咳嗽兩聲,催動疫氣,臉色變得一片烏黑,身上亦散發出令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疫毒氣息,整個人像是變成了一個時刻散播疫病的瘟鬼。
偃師倒是沒這些花樣,只是他左有兇惡猛虎盤踞,右有猙獰蠍怪相伴,身後還站著一個五官精緻、面無表情,脖子卻不斷一百八十度、三百六十度骨碌碌亂轉,眼珠也時不時詭異轉動的人偶姑娘,給人的感覺就相當詭異,不似正道。
至於張威,本色表演就可以了。
反正以他那小巨人似的體型,猛張飛般的長相,拖著條鐵胳膊,扛著個磨盤大的錘子,隨隨便便往那裡一站,那凶神惡煞的氣息,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瞧見蘇荔、師琪等人這番變化。
天行烈不禁微微一怔,脫口而出:
「你們他娘的真是正道人士?」
倪昆輕咳兩聲,示意天行烈看過來,這邊還有自己與長樂公主兩個好人呢。
天行烈本來心裡還直犯嘀咕,心說這夥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別不是什麼打入正道的妖魔鬼怪,來使計賺我的吧?
可再看看毫無變化、一身正氣的倪昆、長樂公主,他又開始嫌棄了:
「魔道修士百無禁忌,有嗜血好殺的,有好色嗜淫的,有吃人飲血的,什麼妖魔鬼怪都有。這位姑娘皮肉嬌嫩,乃是一等一的好肉食,論相貌身段,更是傾城絕色。
「無論是喜好飲血吃人的,還是好色嗜淫的,亦或是殘忍嗜殺,最喜摧殘折磨美人的,看見這姑娘,怕是都要動心,須得好生改扮一番。衣襟也別這麼光鮮,樸素低調一點。
「還有你……」
他又看向背著雙手,一副與我無關看看熱鬧模樣的倪昆。
「我?」倪昆微微一怔,皺眉道:「我怎麼了?」
「魔道也有女修的。」
天行烈淡淡道:
「魔道女修,喜好也與男修無異。你若撞上女修,難免會被看中,或要擄你去做爐鼎面首,或要食你血肉,或要得你骨架做骸骨戰傀……總之你也太惹人矚目,不夠低調。」
他說這番話時,蘇荔瞅著倪昆嘿嘿直樂,長樂公主也是抿唇輕笑,師琪則悄悄瞥了倪昆一眼,撞見倪昆視線,立馬低下頭去,耳垂悄然飛上一抹緋紅。
倪昆摸了摸下巴,兩手一攤:
「我也想低調,奈何實力不允許,天生就這樣子,扮不了妖魔鬼怪。唔,不過我作為這群妖魔鬼怪的首腦,有這群傢伙襯托,不用刻意妝扮,也知道我是壞人了吧?」
天行烈想了想,覺得他這說法,倒也言之有理,便未再強求他也易容。但堅持長樂公主必須得改扮一二,調整一下身形相貌。
沒奈何,長樂公主只好運轉一門「縮骨訣」,略微改變了一下體態。
病郎中則取出了幾種易容藥劑。
有短時間改變膚色的藥劑,有能夠短暫改變肌肉形態,臨時捏臉換個相貌的藥劑,還有改變發色的染髮藥劑,以及改變瞳色的滴眼藥水。
作為醫生兼刺客,隨身攜帶各種易容藥劑,以便刺殺之時不露真形、來去無蹤,顯然是合情合理又符合邏輯的。
長樂公主拿著各種藥劑搗鼓一陣,轉眼就變成了一個容貌妖冶,嘴唇猩紅,瞳孔亦通紅好似血染,看上去極富侵略性的魔女。
就是氣息還不夠妖魔化,但有其他幾個妖魔鬼怪襯托,也差不多足夠了。
天行烈再看這群人,感覺這就是一個再正經不過的魔道組合,為首的倪昆雖然看上去儀表堂堂,氣魄非凡,但有這些個妖魔鬼怪襯托,反而有一種統帥群魔的魔主氣度。
當下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這樣子大搖大擺走在路上,正經魔道修士,都會拿你們當自己人。」
完了他也找病郎中討來藥水,易容一番,扮成膚色黝黑似鐵,五官醜陋猙獰的模樣。至於氣質……
就算真氣被封,「厲鬼」那久經殺伐,手撕無數正道修士磨礪出來的酷戾殺氣,稍微泄露一絲,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磨刀不誤砍柴工,易容改扮之後,倪昆還拿出繳獲的屈東城儲物袋,向天行烈討教開啟手法。
天行烈自無不允,痛快地將開啟之法教給了倪昆。
果然與倪昆之前猜測的一樣,這隻儲物袋,必須得用真氣,按照不同的節奏,刺激袋口的不同位置,方能安全打開。
若要強行開啟,除非修為臻至開脈境之上的「法力境」,否則只會令儲物空間崩潰,內里一切物事灰飛煙滅。
而「法力境」,即使在能夠鍊氣修行的厚土界,亦只是傳說中的境界,根本無人能夠突破。
屈東城這隻儲物袋,乃是冥神宗長老們統一制式的儲物袋,天行烈被擒之前也有一隻,開啟「密碼」都是一樣的之所以如此,乃是因為這儲物袋,壓根兒就不是冥神宗煉製的。
或者說,放眼整個厚土界,根本就沒人能煉製儲物之器。
至少得有「法力境」,才可煉出最基本的儲物錦囊。
冥神宗的儲物袋,其實都是來自一處神秘遺蹟。
冥神宗得到後,雖摸索出了儲物袋的使用方法,卻無力改變其原始「密碼」。因而只要能掌握「密碼」,則任何性質的真氣都可以將之打開,並不需要冥神宗功法修出的真氣
儲物袋數量不多,只能分配給長老以上級別的修士,以及天行烈這種被許以未來宗主之望的「宗子」。而冥神宗長老,至少也得有真氣境後期修為。
能幹掉一個掉落境界、傷勢未愈的長老,繳獲一隻儲物袋,也算是運氣。
照著天行烈教的「密碼」打開儲物袋,用意念一探,倪昆發現這隻儲物袋空間不大,略一估算,大約只有一個立方左右,頗有些寒酸。
儲物空間裡有幾隻丹瓶,一些零散法符,幾套換洗衣物,以及兩副破破爛爛的骸骨,一隻外觀略顯陳舊的錦囊。
破爛骸骨乃是屈東城煉製的骸骨戰傀,有真氣境初期戰力,在與天行烈的戰鬥中被天行烈打成破爛,修復之前,也是無法再用。
那些丹藥,除了幾枚療傷丹藥之外,其餘增加修為的,都需要不短的時間消化,緩不濟急,無暇使用。
倒是那些零散法符,稍微有些用處,可以發動一些輔助法術,提升防禦、力量、速度等。
法符可用真氣催動,既可加持給自己,也可加持給他人。
倪昆便將法符分發給有真氣的蘇荔、長樂公主,連陷陣有功的張威也發了三張。
至於那略有破損的錦囊,原是天行烈所有。
倪昆本待將之還給天行烈,可天行烈擺了擺手,笑道:
「我是個窮光蛋,以前得到的東西,幾乎全換了修煉資源,早就用光了。袋子裡就剩幾顆『淬骨丹』。你們甘冒奇險,救我出來,還送我離開,我也沒什麼好感謝的,袋子和丹藥,便厚著臉皮當謝禮贈予你們了這其實是你奪回來的戰利品。」
他這麼一說,倪昆也就不跟他客氣,把儲物袋收下。
至此,準備工作算是完備,眾人即照著天行烈的指點,迅速離開小河邊,向著大道方向行去。
天行烈真氣雖被「噬靈冥骨針」封禁,但多年真氣淬體之下,他肉身體魄還是非常健壯。
噬靈冥骨針暫時又還沒有吞噬他的血肉元氣,因此治好皮肉筋骨的傷勢之後,天行烈也能邁開大步,健步如飛,正常趕路並不累贅。
途中,天行烈低聲提醒:
「等下若遇盤查,你就說是『冰獄宗』宗子原無晝,奉命前往『幽冥隘』駐紮。若盤問太細,你便冷下臉來,催動真氣寒意,作出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樣子。」
倪昆道:「冰獄宗?」
天行烈低聲道:
「嗯,冰獄宗,冥神宗附庸之一,與冥神宗同出一脈,乃是同一道統的分支,修『寒冰冥獄道』。
「你的真氣是冰屬,與冰獄宗的真氣性質相近,雖你的冰屬真氣,並沒有『寒冰冥獄道』那種純為殺生掠奪的冷酷魔意,而是一種極之純淬凝鍊,單表『冰凍』本意的真氣,但等閒魔修也分辨不出這細節差別。
「冰獄宗宗門位於極北之域,終年冰封雪蓋,人跡罕至。冰獄宗修士,鮮少與其他魔道修士往來,又每隔十年才往冥神宗朝拜一次,因此沒有多少人能識得冰獄宗修士。
「冰獄宗當代宗子原無晝,跟你差不多年紀,據說天生一副『寒冰靈體』,生性冷酷,極其驕傲,容不得別人稍有忤逆,動轍就要把忤逆他的人凍成冰屑,掠其一身元氣精華。
「而十年一度的朝拜之日未至,原無晝尚未代表冰獄宗,前來冥神宗山門朝拜進貢,因此就連冥神宗內,都只聽說過他的名號,沒有見過他本人。你扮作他,當能隱瞞過去。
「當然,最多只能糊弄過前兩關。到了幽冥隘,需要仔細查驗調防關文,卻是糊弄不過去了。」
倪昆點點頭,道:「能糊弄過前兩關便已足夠。」
又回頭吩咐其他人:「記住,之後這一路上,都得叫我宗子。」
眾人齊齊應諾:「是,宗子!」
片刻後,眾人便來到大道上,在新鮮出爐的「冰獄宗」宗子倪.原無晝.昆帶領下,大搖大擺地往正道領地方向行去。
此時距離天行烈脫獄,早已過去一個多時辰,冥獄城已經得訊,大量修士蜂擁而出,開始追蹤搜捕。通往正道領地的幾條道路,也得到傳訊,開始加強戒備。
不過正如倪昆所料,追捕的主力,多是往那條崎嶇小道而去,亦有部分前往那條要經過「毒龍沼」的小道,要找盤踞毒龍沼的毒蛟打聽情報。
至於通往「幽冥隘」的大道,壓根兒就沒有冥獄城的修士過來追蹤搜索,只傳訊三大關卡,著令其嚴加戒備,並派出人手,巡查大道而已。
可三大關卡本來就天天戒備著,也時有魔道修士巡邏大道,暫時也沒人想到,救出天行烈的那伙來歷不明的神秘人,居然敢帶著天行烈,正大光明、大搖大擺地走大道。
因此冥獄城的傳訊,並未引起三座關卡的魔修重視。
坐鎮「幽冥隘」的那位「開脈境」長老,得訊後更是哂笑一聲,渾沒往心裡去天行烈可不是傻子。
身為原被寄予未來宗主之望的「宗子」,天行烈對冥獄城一帶的布防可謂一清二楚,怎可能硬著頭皮,一頭撞上有他坐鎮的幽冥隘?
這位長老猜測,天行烈和劫獄的那伙人,一定是走了那條地形最為複雜,便於藏身躲避追兵,又沒有多少強大毒蟲妖獸的崎嶇小道。
不僅這長老如此猜測。
來自冥神宗總部的修士也是這麼想的。
得知天行烈脫獄之事後,那位本是前來押送天行烈回宗門,同樣是真氣境後期修為的宗主親傳、天行烈師姐,第一時間帶隊直撲那條崎嶇小道,務必要趕在天行烈等人深入地形複雜多變、難以全面搜索的險峻山區之前,將他們截住。
其實話說回來,也不怪那位開脈境長老,和天行烈師姐等人猜錯。
若不是神墓將「任務二:脫離」的時間限定得太死,只給了十個時辰,正常情況下,倪昆他們也是要選擇走那條便於藏身、擺脫追兵的崎嶇小道的。
才不會冒險去闖有「開脈境」長老坐鎮的關卡。
就算「反其道而行之」可能會有奇效,可一旦出現意外,就會陷入巨大危機,乃是不折不扣的賭博。
不過在一開始,倪昆他們這條大道坦途,還算走得輕鬆愜意。
在抵達第一道關卡之前,只遇上了兩隊日常巡邏的魔道修士。
會被派出來日常巡道的修士,自然不會是冥神宗的人,都是來自冥神宗的附庸宗門。
在看到倪昆一行後,那兩隊巡道的魔道修士,仔細掃一眼隊伍,頓時就被蟻王那滿臉「蛆蟲」的模樣噁心得夠嗆。
再瞧瞧披頭散髮、妖冶魔魅、眼神嗜血、指甲猩紅如塗鮮血的蘇荔,麵皮烏黑、渾身疫氣的病郎中,長得清純耐看但滿身食人氣意的師琪……
哎呀,這真是一隊極品魔修啊。
同為魔道中人,都有點受不了他們啊!
大家好歹都是魔道正宗,正經的鍊氣士,骨子裡再怎麼壞,氣息再怎麼陰森,外表至少也有個人樣。
怎麼你們中間就有好幾個傢伙,把自己弄得不人不鬼,跟旁門左道差不多呢?
反正看到倪昆這夥人的樣子,巡道的魔修都不怎麼樂意搭理他們。
還是因為得了冥獄城傳訊,這才不得不上來盤問。
結果一問,來的竟然是冰獄宗宗子,乃是再正經不過的小魔頭,此行是前往幽冥隘駐防的,巡道魔修們便連多問一句都不願,就揮了揮手,讓他們趕緊上路。
就這樣,倪昆一行暢通無阻,來到了第一道關卡骨林城。
既是關卡,自然是扼守險要,不可能輕易繞過。
繞路也不是不行,只是需要耗費大量時間,而倪昆一行缺的就是時間。
因此一行人也就正大光明,直奔關卡正門。
把守關卡的魔道修士,也只是冥神宗附庸,盤查並不算仔細,只是例行詢問身份、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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