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你們真的是好人?(2/2)
把守關卡的魔道修士,也只是冥神宗附庸,盤查並不算仔細,只是例行詢問身份、來歷。
倪昆把假冒的身份報了,守門的魔道修士被蟻王等人噁心到,連關防印信都懶得驗看,也是大手一揮,讓他們趕緊過關之所以能過得這麼容易,其實也是因為,他們是從魔道地盤往外去的。
若是從正道地盤那邊過來,就不可能這般輕鬆了。
事實上,正魔兩邊是禁絕來往的,正道想過來,只能硬打過來。
便是魔道修士,若是從幽冥隘方向過來,想要過關回到魔道領地,也會遭受極嚴密的盤查。
但從外往內走難,從內往外走就相對容易。
倪昆他們正是利用這一點,方才以冒充的身份,輕輕鬆鬆通過這第一道關卡。
穿城而過,出關之後,眾人也是暗自鬆了口氣,前往第二道關卡時,不禁有說有笑起來。
「天兄,你這個姓氏有點少見哈!」病郎中湊到天行烈跟前問道。
天行烈瞥他一眼,淡淡道:「我不姓『天』,我複姓『天行』,單名一個烈字。」
「呵呵,是我少見多怪,天行兄見諒。」
「無所謂,很多人都以為我姓天。」
「對了天行兄,你這個『厲鬼』的綽號是怎麼來的?」
「正道那邊給的。」
「那你一定殺了不少正道人士。」
「也不算太多,八年下來,也就殺了幾百個吧。」
「嘶……你殺這麼多人,還敢投正道?」
「我並不是要投正道,只是要解一場蒼生浩劫。」
「你殺了那麼多正道修士,正道一定對你恨之入骨。你自投羅網,就不怕他們把你千刀萬剮?」
「正道從不折磨人,殺人也就一劍的事。」
「嘖,人品真好……不過就算只用一劍殺你,那你還是死了。」
「我背叛師門,本就該死。一死以償師恩,有何不可?」
「……」
病郎中好一陣無語,不僅他無語,偃師、蟻王、師琪、蘇荔、張威,乃至長樂公主,都不禁對天行烈好一陣側目,不知該如何形容對他的感想。
倪昆心中亦是感慨。
天行烈這個人,當然不能算是好人,八年斬殺數百正道人士,其殘酷嗜殺,以倪昆的心慈手軟、聖母心腸,難免會覺得他太過狠辣。
可天行烈偏偏又人性未滅,底線猶存,從不對稚子幼童出手,更不忍見億萬百姓化作行屍走肉。然而這又是器重他、栽培他,將他視作未來傳人的恩師的大計劃……
哪怕師父是個滅絕人性的大魔頭,對他天行烈卻是從無虧欠。
人性未滅,良心未泯,底線猶存,這樣的人,自然不可能不知恩情。
可是要解這場億萬蒼生的浩劫,他就必須得背叛恩師。
如此一來,天行烈就很痛苦了。
左右為難之下,他真就只得「以死相償」。
至於是死在正道手上,還是被師父清理門戶,都無所謂了。
像是感受到了天行烈的痛苦為難,眾人一時皆沉默下來,不再說笑,默默趕路。
途中又遇上三隊巡道魔修,皆以冰獄宗子原無晝的身份糊弄了過去。
兩個時辰後,第二道關卡映入眼帘,這次依然順利通過,眾人沉默許久的氣氛,亦因此漸漸活躍,又開始說笑起來。
就在倪昆一行向著最後一道關隘「幽冥隘」行去時。
第一道關卡門前,又行來一隊人馬。
為首者,乃是一寬袍大袖、頭戴玉冠的白衣青年,騎乘一匹通體雪白,無一絲雜毛的駿馬,面無表情、眼神傲慢,氣息凜冽,高高在上。
身後跟著八個背負長劍,同樣騎乘白馬的白衣女子,個個面罩白紗,只露出森寒淡漠的雙眼。
與這些白衣女子的視線一對,守關的魔修都不禁心中一凜,打了個寒戰,只覺那些白衣女子的淡漠眼瞳,簡直像是一塊塊毫無生命的冰塊,讓人情不自禁,冷到骨髓。
「什,什麼人?幹什麼去的?」守關的魔修聲音有點打結地問道。
伴在那白衣青年左邊的白衣女子,用令人徹骨生寒的冰冷聲音說道:
「冰獄宗宗子原無晝,奉命前往幽冥隘駐防歷練。」
「啊?」守關的魔修一怔,兩個多時辰前,不是才剛剛過去一個冰獄宗子原無晝嗎?
那位宗子的氣魄也是高高在上、深不可測,予人神威凜凜,不容忤逆的感覺,一看就是不能招惹的大人物。
就是身邊那群隨從,太過倒人胃口了些,淨是些奇形怪狀的妖魔鬼怪,長得好看的女修也都氣勢凌厲,酷烈殘忍,讓人敬而遠之。
可就算是倒人胃口的妖魔鬼怪,與眼前這位「原宗子」身後,那八位好似冰鑄一般、渾無一絲生機的女修相比,他們至少還有生氣,還像是活人……
這守關魔修正自想法豐富時,那白衣青年似是看出了他臉上的猶疑,冷聲道:
「愣著作甚?難道是要本宗子『請』你放我們過關麼?」
「不,小的不是這個意思。」
感覺一股奇寒無比的陰冷氣息隱隱將自己籠罩,似乎稍有不對,就要大禍臨頭,守關魔修連忙陪笑道:
「只是兩個多時辰前,已經有一位自稱冰獄宗子原無晝的……呃,宗子,帶隊過關,往幽冥隘口去了。」
「什麼?」白衣青年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抹酷厲寒光:「居然有人敢冒充本宗子?」
誰是冒充的,還真不一定呢。
這守關魔修暗自嘀咕著,陪笑道:
「這位原宗子,您看既然已經有一位原宗子過去了,您是不是先在這裡稍候一陣,容小的前去通稟鎮守此關的冥神宗上修,請他來作決斷?」
「哼!」
真正的冰獄宗子原無晝冷哼一聲,剛要出手,給這個不知好歹的普通魔修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他右方的白衣侍女,忽然傳音說道:
「宗子,之前經過冥獄城時,冥神宗修士們正大舉出動,前去追索逃獄的前宗子天行烈,以及劫獄救出他的正道修士……那冒充宗子的,難道正是劫獄之人和天行烈一行?」
原無晝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抹寒光:對啊!那天行烈脫獄之後,所有人都以為他避開大道,走了小道,難道他竟是反其道而行之?
仔細想想,還真有這個可能。
以天行烈原本的身份地位,定然知道,他原無晝此前從未離開過極北之域的冰獄宗宗門。魔道之中,固然在他登上宗子之位,冰獄宗通傳天下時,知道了他的名頭,可真正見過他的卻是屈指可數。
天行烈素來膽大包天,利用他原無晝只有名聲流傳,卻無幾人知曉他真容的情報差,冒充他原無晝反其道而行,走大道逃走,恰好就能避過冥神宗的大舉追索!
「天行烈此計甚妙,不愧是冥神宗數百年一遇的天才!可惜,他冒充誰不好,偏偏要冒充我?呵,這還真是巧啊,正是送上門來的功勞!」
原無晝是個驕傲的人。
他天生一副「寒冰靈體」,與冰獄宗的「寒冰冥獄道」無比鍥合,年僅二十一歲,便已臻至真氣境中期修為,修為進境並不比天行烈稍遜,甚至略勝一線。
在他看來,若自己所在的冰獄宗,並非位於極北荒僻之域,又有冥神宗那般強勢,他原無晝的名聲,應該早已傳遍正魔兩道,成為了那顆最耀眼的魔道新星。
可惜,直到現在,正魔兩道,也只是知道,冰獄宗出了一個年輕的天才宗子。
除此之外,再無任何名聲流傳。
而「厲鬼」天行烈,乃是名震天下的第一魔子,是魔道年輕一輩的最強魁首,有著被正道切齒痛恨的輝煌戰績,乃是踩著正道天才們的屍體和鮮血,揚威立萬的絕世天才。
可在原無晝看來,天行烈再是天才,難道還比得上自己的「寒冰靈體」?
縱然「寒冰冥獄道」比冥神宗的「冥獄白骨道」稍遜,可自己體魄與功法無比鍥合,修為、實力理應強於天行烈。
「我只是因宗門僻居極北,又不及冥神宗強勢,才未曾闖出名號。可我原無晝欠缺的,只是一個機會而已!現在機會來了!若能打敗天行烈,將他抓捕回來,我原無晝立刻就能名震魔道,乃至名震天下!」
原無晝越想越興奮,按捺不住,一袖揮倒那守關修士,厲聲道:
「少羅嗦,本宗子有急事在身,沒空與你閒扯!滾,不然就死!」
說完兩腿一夾馬腹,驅使那神駿白馬,直闖關門。
八位白衣侍女緊隨其後,縱馬闖關。
原無晝欲獨攬大功,尤其一心想要跟天行烈較個高下,以此揚名,所以即便硬闖關卡,也要趕在天行烈一行暴露之前,將他們截住。
至於聽說那伙劫獄之人,幹掉了守獄的巡查長老屈東城……
呵,屈東城與天行烈兩敗俱傷,境界都掉到了真氣境中期,肉身、經脈還都有傷,實力早就十不存一。
在原無晝看來,幹掉屈東城並不能說明劫獄之人有多強大,因為他也有信心,一對一幹掉屈東城。
原無晝一行強行闖關的劫靜,自然驚動了關城上的守衛,紛紛探頭來看。
瞧見原無晝一行策馬揚鞭,橫衝直撞,肆無忌憚地橫穿全城,直驅對面關門,不禁紛紛出言探詢:
「那是誰?怎如此囂張?」
「聽說是冰獄宗的宗子?」
「冰獄宗?極北之域的土包子?」
「噓,小聲點,被那位宗子聽到,你就死定了!要知道,冰獄宗規模雖不大,但實力極強,傳說與冥神宗乃是源出一脈,是同一道統的不同分支,頗得冥神上宗重視。」
「原來是上宗器重的同脈宗門,難怪區區一個小宗宗子,便敢如此耀武揚威。」
「要不要給上修通報一聲?」
「罷了,通報了又如何?對方可是宗子,還是得上宗器重的同脈宗門宗子。通報上去,他未必有事,咱們說不定要被喝斥。」
「也是……」
於是原無晝一行便暢通無阻地闖過關卡,朝著幽冥隘方向緊追而去。
那守門的魔修倒是覺得情況不對,怎麼會有兩個冰獄宗子?其中定有一人乃是假冒。
可惜他被原無晝一袖揮倒,凍成冰坨,其他守衛不敢得罪冰獄宗子,見那守衛並沒有被凍死,也就沒來幫忙解救。
直到冰坨自然融化,那守衛得以脫身時,時間早已過去大半個時辰。
待那守衛趕去通稟上峰,經層層通報之後,來到坐鎮此關的冥神宗「上修」面前時,又已過去小半個時辰。
而這個時候,原無晝一行,連第二道關卡都已經通過了,正自快馬加鞭,朝最前的幽冥隘方向趕去。
原無晝等人騎乘的馬匹,本就不是凡物,據說有一絲冰蛟血脈,不畏寒冷,耐力悠長,在冰原之上迅捷如風,翻山越嶺亦不在話下。
這樣的駿馬,在正常的平地大道上,自然跑得更快。
且為了儘快追上天行烈一行,原無晝一行還以符法加持駿馬,只用不到半個時辰,便趕至第二道關卡。
第二道關卡比前一道盤查稍嚴,原無晝卻還是帶隊直接打馬強沖。
不過強沖之前,他丟出了一面令牌,一張印信,高喝:
「奉命前往幽冥隘駐守,關防印信在此!要務在身,不得阻攔,違者死!」
說完又是直衝關門,越城而過。
這次有關防印信在,查過關防印信無誤,更是沒人向上峰通報。
於是原無晝保密成功,至少現在為止,除了他之外,還無人知曉前面的「冰獄宗子」一行,十有八九乃是天行烈及劫獄者們假冒。
至於之後……
反正他馬上就要追上天行烈了,等他將劫獄的正道修士誅殺,將天行烈拿下,將這份大功賺到手,其他人知道了更好,正好助他揚名。
白馬飛馳,蹄聲如雷。
又飛馳小半個時辰,距離幽冥隘口只余不到兩百里時,繞過一座小山山腳,前方大道之上,出現了一隊身影。
其中一人,身著白衣,背影高大,遠遠一觀,便覺氣度不凡,原無晝頓時心中一喜,馬鞭一指前方那行人,喝道:
「那必是冒充我的正道賊子!截住他們!」
轟!
馬蹄聲又急促幾分,原無晝一行九人,風馳電掣般向著倪昆一行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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