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什麼叫天魔?這就叫天魔!(1/2)
聽到後方傳來密如驟雨的疾勁蹄聲,蘇荔迅速回頭,瞥了一眼,小聲對倪昆說道:
「宗子,後面來了一隊騎馬的白衣人。」
「嗯。」倪昆不動聲色。
蘇荔道:「那群人快馬加鞭,橫衝直撞的,我們是不是先讓到路邊,等他們過去?」
倪昆淡淡道:
「讓什麼讓?我現在是冰獄宗子,只有人讓我,哪來我讓人?架勢撐起來,別心虛露怯。」
「好吧。」蘇荔想想,覺得也是。
大人物就得有大人物的體統。
有騎隊從後頭追上來就趕緊避讓,那豈不是顯得心虛,露了破綻?
於是眾人繼續走在道路中央,大搖大擺,氣場滿滿。
然後……
後方那隊疾馳而來的白衣騎手,自側面超過倪昆一行,又驀地調轉馬首,正堵在倪昆等人前方。
為首者,是一個寬袍大袖、玉冠束髮的白衣青年。
八個臉罩面紗,背負長劍的白衣女子,在他身後一字排開。
那白衣青年面無表情,眼神傲慢,高高在上地俯瞰著倪昆等人,慢條斯理地問道:
「你們是什麼人?」
魔女模式的蘇荔上前一步,眼神凌厲地瞪視那白衣青年,冷聲道:
「這是冰獄宗子原無晝的隊伍!我身邊這位,正是冰獄宗子!你們又是什麼人?竟敢擋我們宗子的路?」
「冰獄宗子原無晝?」
白衣青年眉頭一揚,唇角浮出一抹戲謔笑意,看看倪昆,以一種譏諷調侃的語氣說道:
「你若是冰獄宗子原無晝,那麼……我又是誰?」
啥意思?你就是正主兒?
蘇荔還是頭回撞上這種尷尬巧合,頓時不可思議的瞪大雙眼,小嘴微張,那凌厲妖冶的魔女模式瞬間破功。
胸有山川之險的長樂公主,屍山血海殺出來的張威,以及偃師等見慣風浪的老江湖們,倒是一個個老神在在,毫不動容。
他們什麼變故沒見識過?
比這更刺激的意外都遭過不少。
無非是冒充別人招搖撞騙,被正主兒逮個正著而已,小意思啦!
最多只稍微瞥上天行烈幾眼,意思顯而易見:
你讓我們教主扮那什麼冰獄宗子,難道不知道正主兒就在附近麼?
天行烈也有些訕訕。
他是真不知道冰獄宗子原無晝最近就在附近,還剛好撞上了他們。
本來他的計劃是很完美的。
魔道都知道冰獄宗有個天才宗子原無晝,卻沒幾個人知道他長什麼模樣。
擁有冰屬真氣,身形高大,冷峻英武,氣魄非凡的倪昆,冒充原無晝絕無問題,幾乎不可能被揭穿。
可萬萬沒想到……
正急速開動腦筋,尋思該怎麼彌補時。
倪昆輕描淡寫地瞥了正版原無晝一眼,淡淡開口:
「本座正是冰獄宗子原無晝,至於你是什麼東西,你不該來問我。」
眾人皆是一愣。
這下連老江湖們都不得不佩服教主的心態了:
是啊,咱就一口咬死咱就是原無晝,你說我不是,憑什麼?
就憑你是原無晝?
笑話!
連天行烈都是微微一怔,旋即琢磨:
好像,似乎,有道理啊!
倪昆才是原無晝,至於真正的原無晝……
管他是什麼東西,反正打死之後,他就什麼都不是了!
原無晝本來還存著幾分戲謔心思。
想好好消遣玩弄一番這幾個膽大包天,敢冒充他的傢伙。
可沒有想到,那個冒充他的傢伙,被他這個正主兒當面揭穿,居然不但不心虛,反而還能如此理直氣壯的顛倒黑白,簡直就是無法無天!
原無晝嘴角那戲謔笑意驀地凝固,臉色變得森寒無比,眼中更似有冰風呼嘯,透出令人徹骨生寒的凜冽殺機:
「好,好得很!我原無晝長這麼大,還是頭回撞著你這種狂徒!你……」
「你自稱原無晝?你冒充我?」倪昆目光一凜,沉聲喝斥:「你怎麼敢?誰給你的膽子?」
喝斥之時,倪昆氣勢驀地膨脹、拔高。
明明他站在地上,論高度遠不及騎在高頭大馬上的正牌原無晝。
可他的氣勢,卻直接壓倒了原無晝,宛若神龍天旋,高高在上,睥睨八方,令人不由自主心生仰慕膜拜之意。
偃師等人不禁暗自讚嘆:
這就是天命教主,降世天魔!你以為你占了道理?錯,教主存在本身,就是硬得不能再硬的道理!你覺得他沒道理?那一定是你的錯!
蘇荔更是深深欽佩:
難怪教主能闖出「天魔」的名號。這種大義凜然、理直氣壯顛倒黑白、混淆是非的能力,值得我畢生學習啊!唔,我還是麵皮薄了點,剛才被那假原無晝揭穿,差點就沒繃住……
天行烈則暗想:
嘶……他們真的是正道人士麼?若真的是,正道的風氣,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不為人知的變化?我以前怎麼就沒有察覺呢?
天行烈跟正道中人打過那麼多次交道,斬了十多個正道天才,數百個正道修士,對正道人士認知極深。
他知道,正道聯盟的那些人,尤其是出身正道樑柱四大派的,那可真的是「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他那輝煌的戰績之中,就很有幾次,是利用了正道中人的「迂腐」或者說「堅持」,方才能以弱勝強,絕地翻盤。
比如騰蛟江那一次,他被正道四大派的四位種子傳人堵住,本來絕無幸理,卻被他用言語拿捏住,那四個種子傳人居然沒有一擁而上圍攻他,而是一對一上來跟他單打獨鬥,中間還給他時間調息。
結果……
天行烈是魔子中的魁首嘛,當然不會手慈手軟,就把四個種子選手全撕了。
反正天行烈長這麼大,還真沒碰見過像倪昆這種「正道人士」,明明是在強辭奪理,氣勢卻凜然磅礴地讓人以為,他真的是大義在我、真理在握。
「若正道都像倪昆一樣,這天下哪還有魔道肆虐的餘地?早被正道連根拔起了。」
天行烈暗自感慨。
不要說倪昆這邊的自己人。
就連原無晝自己,在被倪昆那神龍天旋般高高在上的氣勢壓倒的那一刻,耳畔迴蕩著倪昆低沉威嚴的喝斥聲時,心中都不禁動搖了一剎,產生了一剎那的質疑:
「難道我搞錯了?他才是真正的原無晝?」
雖這荒謬的質疑念頭,只存在了微不可計的一個剎那,轉瞬就被他斬掉,但原無晝還是被氣得面紅耳赤,心境都差點不穩。
他這是首次離開宗門,外出歷練。
身為冰獄宗的天之驕子,此前在宗門之時,他享受的是眾星捧月的待遇。
長輩待他,個個和顏悅色、未語先笑。同輩碰到他,個個爭先恐後,吹捧逢迎。底下人碰到他,更是戰戰兢兢,誠惶誠恐,唯恐忤逆觸怒了他,被他一怒抹殺。
長這麼大,他原無晝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原無晝抬手一指倪昆,咬牙切齒:
「殺!殺光他們!」
錚!
劍鳴聲起。
八名侍女同時長劍出鞘,自馬背上一躍而出,身劍合一,化為八道一丈多長的雪白劍虹,以白虹貫日之勢,挾凍結一切的極度森寒,向倪昆等人飛射而來。
這八名侍女,儼然都有真氣境前期修為!
原無晝身為倍受期待的冰獄宗子,出門歷練,身邊自然得有像樣的護衛。
這八名侍女,既是他的修行爐鼎,亦是他的貼身護衛,緊要關頭,還是他的擋刀死士,乃至為他臨時補充功力、恢復傷勢的血食。
此刻,八位真氣境前期的侍女同時出劍,八道一丈多長的雪白劍虹破空而來,劍光未至之時,飽含冷酷肅殺之意的森寒氣機,就已將倪昆等人所在的空間牢牢封鎖。
伴著氣機鎖定,有無形寒意悄然侵蝕上身,令師琪、偃師、蟻王、病郎中只覺像是身無寸縷暴露於冰天雪地之中,體溫霎時驟降,心跳變緩,血流變慢,手腳僵直,幾乎難以動彈。
而蘇荔、長樂公主、張威雖然能夠以護身真氣,抗衡那先於劍光而來,純粹循氣機鎖定而至的無形寒意,但以他們的修為境界,卻又絕無可能擋住真氣境前期修士的合身一擊。
完全不受影響的,只有倪昆與天行烈。
倪昆自不必說,他是論外級強者。
至於天行烈,雖真氣被封禁,無法催動一絲,可他畢竟是真氣境後期修為,真氣淬體多年,體魄極其強韌,根本不會受等閒修士氣機影響。想要傷到他,必須實打實擊中他。
但以天行烈現在的狀態,面對真氣境前期鍊氣士的攻擊,也是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當個還算結實的靶子,多扛幾下而已。
「我就知道,基礎賞銀四百兩的任務,不會容我們輕易矇混過關。只是這過關難度……也未免太高了些!」
倪昆這支隊伍,修為最高的,就是他自己,卻也只得真氣境前期修為。
其他人要麼就是入門級,要麼就是毫無真氣修為的旁門異人。
換作任何一支實力構成相當的神墓行者隊伍,單一個真氣境中期的原無晝,就該是全隊人集體圍攻,方能勉強有所勝算的關底波ss原無晝可是一宗宗子,除了本身的修為,身上一定還要不少好東西,實力絕不能按照普通的真氣境中期計算。
可是現在。
倪昆他們要面對的,不僅有原無晝,還有八個真氣境前期的侍女。
八個並非江湖散修,而是出身魔道正宗的真氣境前期,若一個一個上,或每次只來一兩個,都還可以接受。
可八人同時出手,實力絕對足夠橫壓任何一支與倪昆團伙實力相當的神墓行者小隊。
出現這種高難度,顯然是因為有著「論外」級的倪昆,以及潛力深不可測的長樂公主。
蘇荔或許也有一份功勞。
畢竟她死後超凶的,誰若能成功殺死她,就將得到一個徹底喪失理智,只知嗜血殺戮,視一切生者為敵,擁有種種不可思議神通的幼年期「天鬼」。
電光火石般閃過一連串念頭,現實時間卻還只過去剎那。
倪昆面無表情,抬手一招,拭雪劍嗆啷一聲,自蘇荔背上劍鞘飛出,落入他掌中。
隨後倪昆長劍一展,劍鳴激盪,宛若龍吟,劍氣沖霄,化為白龍。
雪河劍法,白龍天旋!
白龍劍光翻騰盤旋,覆蓋方圓數丈,將隊伍所有人籠罩在內,遮掩得密不透風。
八位白衣侍女身劍合一所化的雪白劍虹,飛刺在白龍劍光之上,碰撞出綿密刺耳的金鐵交擊聲,飛濺出連串細碎的冰晶,飄蕩起零落的雪花,地面亦凝出厚厚白霜,四面蔓延。
可碰撞聲勢雖大,八道劍光卻是止步於那翻騰盤旋的白龍劍光之前,不得寸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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