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請陳太后(1/2)
「好傢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把這勞什子都收了吧,張鯨你親自燒了。」
這幫官商太過分!讓朱翊鈞好心情瞬間消失。
官商、…官商,有官有商。
萬曆八年新科士子,直接經商或者家屬經商就占百分之三十。
「這還怎麼得了…,這還怎麼得了。」朱翊鈞癱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語。
更加過分是內閣輔臣張居正、張四維都參與進其中。
張居正在胡廣、南直隸、四川、浙江……都參與茶葉生意,張氏族人和張居正夫人、小妾的娘家人都直接或者間接參與其中。
更加過分是張四維,他的舅舅就是前兵部尚書王崇古,仕途前期全靠王崇古提攜。
張四維父親張允齡、叔父張遐齡、岳父王恩、大舅哥王誨、二弟張四教、四弟張四象,在大明都是大商人,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都比朱翊鈞有錢。
王崇古的父親王瑤、大哥王崇義、弟弟王崇勛、伯父王文顯、姐夫沈廷珍和外甥沈江均都是壟斷大明的大鹽商。
張、王兩家還和前內閣輔臣馬自強聯姻,這三家壟斷大明邊防貿易、鹽百分之九十的市場。
申時行也沒好到哪裡去,他本來是庶出,老爹和尼姑生的兒子,生下來就被扔到舅舅家,嘉靖四十一年殿試時還叫徐時行,因為考中狀元被申家接受。
近年來有申時行的庇護,申家已經富甲一方!開有多個作坊,申家建有鹽店院、糧店院、染坊院、當鋪院、鐵匠院、酒坊院、客棧院、絲綢院……,每個院經營數之不盡的店鋪。
民間已經流傳申家人下江南,從山西到胡廣,不住旁人店。
這句話的意思,申家從山西到胡廣沿路都有申家的店鋪和客棧。
湖廣是張居正的老家。
山西是張四維的老家。
口口聲聲說: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就是這麼對待父親的嗎?
「張居正!居不正!」
「張四維!四不維!」
「申時行,活該你是尼姑生的,你老爹和尼姑偷情生的你!」
「臥槽你們麼!」
「口口聲聲為國為民,全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誰是民?什麼是民?是你張某某是民,還是你申某某是民?」
鄉賢、士紳、地主、大商人…,這些人在你們口中都是民。
每日耕耘,不識字的貧苦百姓,在你們眼中肯定不是民。
這些不會寫字、發不出聲音的民,在朝廷眾官員口中他們絕對不會是民,他們只能是泥腿子。
自古以來民這個字,還真是萬金油。
只要朝堂上的袞袞諸公,還有所謂的清流需要,馬上就可以拿這個民出來使用。
收商稅叫與民爭利。
朝廷抑制土地兼併,士紳攛掇家奴鬧事,這就叫:激起民變。
地主圈地被沒收了,這就叫:民怨沸騰。
官員家人胡作非為被抓,這就叫:苛政虐民。
地方有官員想做一些實事,觸動了士紳利益,這就叫:為官欺民。
只要觸動了哪方利益,哪方就是民。
真正的民不會讓朱翊鈞知道,他們也發不出聲音,在這些人眼中他們不過是泥腿子罷了,在他們眼中,泥腿子還算人?
朱翊鈞知道,只要給這些人一口吃的,不至於讓他們餓死,讓他們生活有盼頭,這些人就不會推翻大明,他的孫子也不會自掛東南枝。
朱翊鈞想聽到他們的聲音,他們也想聽到朱翊鈞的聲音,可是朝廷諸公不想。
為了讓他們有一口吃的,朱翊鈞也不得不成為史書上的暴君。
「皇爺,用膳了。」張鯨端著托盤,上面只有米粥和小菜。
「不吃!」
「皇爺,您已經一天沒有進膳了。」
「不吃!不吃不吃…,朕說了不吃!」朱翊鈞狠狠錘著桌子,衝著外面怒吼。
這個時候還有心吃飯,他就不配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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