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利益綁定(1/2)
「娘!」
陳太后微微一愣,這還是第一次聽朱翊鈞這麼叫她。
「孩兒要離開了。」
陳太后訓斥道:「說什麼胡話,朝廷的事哀家可不聽。」
「娘…,皇兒在您眼裡,永遠是長不大的孩子,您也不願意多聽皇兒說什麼話,可是…皇兒畢竟不是小孩子了,已經是…,頂天立地的,大明皇帝了!」
陳太后閉上眼睛,她想要趕走朱翊鈞,不想再讓他說下去。
「四天前太祖託夢,咒罵皇兒無能,罵皇兒不肖,他在孝陵孤苦無依,就連陪他吃飯的臣子也欺辱與他,居然帶著女人進孝陵,做出說不出來的苟且之事,這是什麼?這是畜生都做不出來的事。」
陳太后終於睜開眼睛,古代眾孝道,太祖無小事,她不得不聽下去。
「朝廷諸公,張牙舞爪,貪腐橫行,就連內閣大臣也參與其中,首輔張居正妻弟、小妾家眷全部參與茶業生意,萬曆六年,四川一省只有六兩銀子的茶稅。
「次輔張四維、舅舅王崇古、前輔臣馬自強三家聯姻,控制大明九成鹽業,邊疆貿易更是控制在他們手中。」
「申時行家族也好不到哪去,從湖廣到山西,這一路上都有申家的店鋪。」
「現在朝廷官員貪腐嚴重,那些廉潔的官員,居然會被他們嘲笑辦事能力不足,不會想辦法貪污,天下居然出現這種奇聞異事!」
「每天御門聽政回宮後,想要去李太后身邊,獲得一些安慰,可她說的那些話,恰巧是壓垮皇兒的……,最後一根稻草。」
朱翊鈞轉過身去,左手狠狠拍著大腿。
「趴在地上,流放了劉台,趴在地上…,可這地容不得你趴著,它把你震起來,再摔下去,皇兒已經被摔的血肉模糊。」
陳太后潸然淚下,她知道朱翊鈞的難,沒有想到他已經被折磨成這樣。
東暖閣只有母子二人的抽涕聲。
「娘!劉台在潯州暴卒。皇兒繼位八年,非要雙手…沾滿忠臣的鮮血,才能當他們的傀儡。」朱翊鈞看著雙手,抬起來狠狠垂著胸口:「非要在良心上…,重重的負債,才能不被他們暗殺擺布,這皇帝位…,孩兒不當了!」
「娘!您就把孩兒廢了吧!讓孩兒做一個農民,這樣孩兒還能留一條命。」
朱翊鈞拿著手帕擦眼淚,眼睛偷瞄陳太后,看她有何反應。
「鈞兒,你受的苦,為娘都知道,退位你更活不成啊!就連娘都要受到牽連,你可是要疼死娘了!」
朱翊鈞在東暖閣走來走去,掩面抽涕:「都說虎毒不食子,可…,可可…可李太后她,眼裡就沒我這個兒子。」
「皇兒慢慢說,外朝的事娘管不了,後宮的事,娘還是能為你做主的。」
上鉤了。
陳太后是後宮之主,法統上她在李太后之上,可以管束李太后。
「娘您可知皇兒前幾日為何落水?」
「嗯。」陳太后讓他繼續說。
「落水當天皇兒去慈寧宮看望李太后,張居正串通馮保背後向她告狀,李太后讓皇兒看有關霍光、尹伊的書,還拿朱翊鏐出來說事。朝廷諸事不順,內庭馮保嚴密監視,後宮李太后打算廢掉皇兒,當天這才多飲一些酒。」
朱翊鈞說的有鼻子有眼兒,陳太后眉頭緊鎖,平時慈祥的樣貌全無,他說的這些,陳太后全都信了。
「後宮李太后那兒,自有哀家為皇兒做主,皇兒暫時不要招惹張江陵,太祖給皇兒託夢,太祖陵可以遣馮保去修繕,這樣皇兒只需應付朝臣就行。」
當過皇后的人,就是不一般,簡單一個派遣,就把馮保支出內宮,修繕孝陵讓馮保去,內閣和李太后都不敢不聽,太祖大帽子一抬出來,這些人都要乖乖退讓。
誰不聽就有罪,在古代忤逆不孝是重罪,朱翊鈞不孝順有陳太后替他做主,李太后在後宮說話沒用。
團結大多數,打擊一小撮。
團結後宮眾女眷,先孤立李太后,只要朱翊鈞不和李太后見面,她就拿他沒辦法,拿磚頭拍腦門兒,也要有他在場才能拍。
「母后孩兒對天發誓,只要您能擋住李太后,孩兒就保證你能進太廟!」朱翊鈞比劃對天發誓的手勢。
陳太后激動差點掉下來,雖然她修養極高,能進太廟是天大的事,自從朱翊鈞繼位以後,她就因為能不能進太廟寢食難安,現在大明皇帝對天發誓,她心裡石頭終於落下來了。
「皇兒放心吧,拼出哀家這條老命,也要讓你把位置坐穩。」
朱翊鈞和陳太后利益綁定,已經牢不可破。
大明皇帝只有一個皇后能祔太廟,朱翊鈞登基以後李太后母憑子貴,有機會進入太廟,這就有些難辦,按照規矩要皇帝原配進太廟,但是大明皇帝不按規矩辦事有人開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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