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不想聽到的名字(2/2)
「對啊,我去夜未央歌舞廳。」顧海棠點頭。
顧竹豐直直盯著他,見他毫不躲閃,不像說謊的樣子,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只當這傻兒子突然開竅了。
「既然是去找陳樂道,那就把你姐叫上,你們倆一起去。」
「啊,姐去幹嘛?」
「幹嘛......當然是監督你,還能幹嘛!」
外人面前氣質儒雅的顧竹豐面對顧海棠時沒有丁點慈父的形象,對顧海棠,顧竹豐真正的做到了打是親罵是愛,愛到深處用腳踹。
別墅外傳來汽車的聲響,隨著車子開動,顧竹豐夫婦兩人鬼頭鬼腦的出現在大門處,看著遠去的汽車。
「還真去了,你說菁菁對陳樂道是不是也有點意思??」顧夫人戳了戳顧竹豐的腰子問道,臉上滿是八卦。
「應該吧。」顧竹豐心不在焉。
「那你說陳樂道對我們菁菁有沒有意思?」
「emm……應該吧。」
顧夫人聽到這一模一樣的回答,眉毛忍不住倒束了起來。
「那你說我好不好看?」
「好看!」
顧竹豐轉頭深情地看著自家夫人,毫不猶豫地回答。
一股隱約瀰漫開來的煞氣在這一瞬間陡然凝住,然後緩緩消散。
......
時間一晃便是半個月沒了,法租界的水電,斷了已經快一個月。
這一個月租界居民對生活的感悟,真的是深切到難以形容。
以往沒這些玩意的時候,他們過得很幸福,後來有了這玩意,他們過得更幸福。
但現在又沒了這玩意,這生活卻是一下子幸福不起來了。
無姿無彩,索然無味。
那個挨千刀的安德森,都一個月了,硬是一絲電都不放出來。真不知道這樣的開電廠幹什麼,怎麼不去死呢!
普通居民們對安德森的怨氣著實不小。
他們可不會去理會到底是因為什麼沒電,他們只知道發電廠、供水廠的老闆都是吉米.安德森,而現在沒電了,那就是這個老闆的責任。
這一個月,吉米.安德森都不敢出門,一出門就聽到有人在罵他,而且還是當著他的面在背後罵他,這感覺可真不好受。
尤其是他家的玻璃,換了一茬又一茬,今晚睡覺前又得換。
那些砸玻璃的小屁孩太鍥而不捨了,叫來巡捕盯著都不管用。
而且往往他們一邊砸的時候,嘴裡還會罵著「該死的葛朗台」,這可是讓安德森差點沒氣吐血。
「……」
安德森和工人的戰鬥已經持續一個月,工人們倒是不著急,反正之前那半年的工資夠他們花一段時間了。
實在有些等不及的,也可以去扛包,馮敬堯的碼頭時刻為這些工人敞開著大門。
反正工人們不干餓不死,而發電廠沒了他們,卻是發不起電的。
看誰先忍不住。
一個月的時間,普通人罵著安德森,而有點身份,知道內幕的人則是罵著馮敬堯和法布爾。
這兩人鬥法,弄得整個租界都陪著他們受罪,簡直倆混帳。
罵這兩人罵得最狠的,便是被罵的更狠的安德森,他可是兩人鬥法中損失最慘重的。
馮敬堯對自己是這次罷工事件幕後主使的身份,並沒有過多隱藏。
畢竟弄出這事來,本就是為了讓法布爾知道,他馮敬堯不是誰想捏就能捏的。
所以如果他深藏身與名,那這事幹得就沒意義了。
自從外界知道發電廠的罷工跟馮敬堯有關係後,公董局的執行董事梅納已經不知拜訪了馮敬堯多少次。
好話說了,威脅的話也說了,但馮敬堯就是不為所動。
梅納已經使出了渾身解數,但就是拿馮敬堯沒辦法。
他就像個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而馮敬堯呢?
每次看著梅納面帶笑容的來自己這裡說好話時,馮敬堯心裡都感覺暗爽不已。
梅納那個占著茅坑不拉屎的傢伙,就是活該,誰讓他不讓自己進公董局呢!
自找苦頭。
馮敬堯:讓你丫不讓我進董事會,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梅納:知道了,知道了,你快收了神通吧。
馮敬堯:想得美!
每次兩人的對話都有點像上述模式,當然,要委婉許多。
此刻坐在辦公室的梅納滿臉愁容,放在他辦公桌上的咖啡都已經涼了,但仍舊是一口未動。
工人罷工已經一個月,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人來向他抱怨,要是再搞不定這事,只怕他這公董的位置也坐不長久了。
「安德森這個混蛋,他的眼睛裡只有錢,這次事後,我要是還把水電專營權交給他,我就去吃屎!」
想不出解決辦法,梅納就只能在心裡這樣放狠話來欺騙自己。
雖然明知事情的源頭在馮敬堯和法布爾身上,但梅納還是忍不住抱怨安德森。
誰讓安德森是其中的軟柿子呢!
如果安德森願意張工資,那這些工人還有什麼理由罷工呢?
說不定他們就會復工了呢!
都怪安德森這混蛋。
安德森可不知道梅納這不講道理的想法,作為本年度最倒霉的那個人,安德森心裡有太多的苦沒法訴了。
每天都有人找他聊天,明里暗裡都是讓他多少漲點工資,不漲工資……
……難道你忘了杜康嗎,你忘了他的結果嗎?還有,要是你還解決不了工人罷工的事,等公董局出面,說不定他們就會拿你當犧牲品了。
每次和人聊天,對方都會隱隱說出這類似的話來。
再這樣下去,安德森感覺自己就快要頂不住了。總不能真讓別人叫成葛朗台吧。
他叫吉米.安德森,可不叫吉米.葛朗台。
葛朗台,這是有史以來,最讓安德森討厭的名字。
他一輩子都不想再聽到這個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