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治《孟子》(1/2)
夏末那場呼嘯而起的風暴,來得快,去的也快,還沒有等普通人察覺,龍口渡就恢復了往日的祥和。
要說變化嘛,確實是有,還很多。
梨花巷溫柔鄉里逗留的少年俠客們沒走, 平常風和日麗之時,總是要約到淨月潭和溟滄江上比斗一番。
這讓賣藝的把式們失了生意,讓善於划船的漁夫們笑開了花。
威風赫赫的海河幫一夜消失,連帶那位傳言要入盧家門庭的盧幫主和盧家都消失不見,那寬闊的海河幫駐地,造了巨大的船塢,每日招工無數,人聲鼎沸, 聽說是要建船, 建造那種能夠出海的大船。
城隍街如今的城隍老爺顯靈,一夜間搭建起來了巍峨神廟,不僅分攤了梨花巷的繁華,而且讓黎民百姓心中有了掛念。
以後燒香求神,不用到幾里外的那些道觀佛寺,因為我們龍口渡自有正神。
倒是城隍街門前那熟悉的黃記面鋪,如今換了名字,口氣不小,號稱『城隍面』,那黃老漢信誓旦旦地說這是城隍老爺親自定下。
每月初一,大張旗鼓地將第一碗做好的麵條送到城隍廟前,作為祭品。
他面的味道倒是和以前一樣爽利,就是價格漲了五銅板,讓人覺得他不厚道,不過想想這是城隍爺定下的面,就算百姓不吃, 那些名門嫡傳卻日復一日地上門嗦面。
這就造成了一個奇景, 一群鮮衣怒馬的少年少女, 在街邊面鋪,端著一碗碗熱氣騰騰的白麵條,大口嗦著,連聲讚嘆好吃。
但本地人都知道,頭湯麵黃老漢雖然做得好,但也不用多花五文錢,往南去,不過兩三條街那裡新開了一家面鋪,李記麵館才是地道的龍口渡頭湯麵!
因為黃雲山脈的妖魔被鎮壓,這條原本蕭瑟的商路活絡了起來,黃雲山脈中新建了一座落霞鎮,不斷招人,南來北往,好不熱鬧。
秋天的鄉試沒有因為夏日風雨而阻斷,第一名王解元在鳴鹿宴上做出絕句『登望江樓』,引動先賢在此傳承,浩然正氣直衝雲霄,立地入道,不過他自稱比城隍老爺差多了。
大家心下瞭然,又有些羨慕,這王明陽倒是好機緣,不過用家中一破屋子就換來了城隍老爺住,這解元也該他拿,一時間成為士林羨慕的趣事。
望江樓前的那株大梧桐樹上,飛來了一隻青鳥,一隻孔雀,頗懂人性,立於幾十丈高的梧桐木上,時常觀察眾人,有人說那是妖族派來的奸細,不過一個野道士去捉妖,被孔雀啄了手,就不再說這話了。
淨月潭繁華十里長街前,瓦舍林立,寫著店招的旗旌在微寒的金風之中蕩漾。
梨園門前招攬客人的小二眼尖,對著一位錦衣玉帶,器宇軒昂的黃髮少年招呼道,「黃公子,裡面請,今日開講『李城隍臨危領命夜拿十萬妖魔,崔真君身陷囫圇江邊偷天換日』,正是你喜歡的曲目!」
黃髮少年微微一笑,「賞!」
他隨手拋出一塊碎銀子,大步走上三樓雅間,那梨園大堂中,說書先生敲響驚堂木,大喝一聲,「卻說這天發殺機,斗轉星移,地發殺機,龍蛇起陸,才有前段時間龍口渡大劫!」
身後小二跟了進來,奉上果脯茶水,少年隨意擺了擺手,興致勃勃地看著下方說書。
就在他聽得興致勃勃之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響聲,一群錦衣青年男女不顧小廝阻攔沖了進來,領頭的看到黃髮少年標誌性的黃髮眼前一亮。
抱拳說道,「顯滄派弟子聽聞尊師長青道長道法高妙,未嘗一見,實乃平生遺憾,願請黃兄賜教。」
黃飛鴻呼出一口濁氣,眉頭舒展,不怒自威,「這事你們不是應該找飛虎嗎?」
青年們對望一眼,有些不好意思,隨後一道聲音說道,「黃兄的師弟在比試中睡著了。」
睡著了?
黃飛鴻神色錯愕。
領頭的顯滄派弟子解釋道,「他接連接下九天比試,體力不支,睡著了。」
黃飛鴻哈哈一笑。
一位年輕氣盛的少女忍不住激將道,「聞長青道人傳三徒,有一龍,一虎,一犬,這虎犬皆見,龍倒是未有見聞,恐怕名不符實。」
黃飛鴻收斂笑容,微微搖頭,「我不比試。」
「怎麼?不敢?怕弱了長青道人的名頭?」
少女激將道,挺起胸脯。
「不,怕殺了你們。」
黃飛鴻黑白分明的眸子一抹猩紅閃過,目光凝聚成刀,直接斬向眼前眾人的靈台。
「小心!」
領頭的顯滄派弟子低喝一聲,他頭頂兩寸凝實的靈台擴張,想要兜住這抹虛幻的『目刀』。
靈台真意凝聚,化作一隻帶翅飛熊,山嶽真意與嵐風真意竟然圓滿自洽。
但還沒有等他真意變化,目刀過處,飛熊授首。
咚咚咚,他後退三步,冷汗不斷從額頭冒出。
真意無形,雖然被斬滅了飛熊,但這更加近乎於是自身真意過於虛幻無憑,不得真實,在被斬滅的前一刻,就自我崩潰。
為什麼差距這麼大?
領頭的顯滄派弟子深呼一口氣,壓制住靈台傷勢,拱手說道,「謝過賜教。」
說罷,他身體微微靠著旁邊的師弟,全身無力,用秘法傳音,「快走,他真的會殺了我們!」
師弟內心驚悚,但還是相信師兄的判斷,沒有猶豫,招呼同伴,飛快從茶樓離開。
眾人退去之後,安芸兒才走上樓,目光複雜地看了黃飛鴻一眼。
黃飛鴻也看了安芸兒一眼,「為什麼?」
他的行蹤只有老師門下最清楚,顯滄派的弟子如此明確找到自己,顯然是有人帶路。
安芸兒面無表情,「我輸了,但我不想老師丟臉,就帶他們來找你。」
長青道人傳三徒,一龍黃飛鴻,坐鎮修羅四絕血陣,擋九龍搬海大陣。
一虎黃飛虎,劍挑龍口渡第一樓,至今未嘗一敗。
一犬安芸兒,實無可說,類守家之犬。
黃飛鴻皺眉,嘆息一聲,「你不用著急,老師不會忘記這件事,我和飛虎雖然有機緣,但是機緣之中卻蘊藏大風險。」
安芸兒內心一苦,大風險,就算是天大的風險我也願意冒,你知道頂著老師之徒的身份,卻是中人之姿的滋味嗎?
黃飛鴻看出了安芸兒的苦楚,畢竟是同門,或許老師真的是事情多,忘了這件事呢?
他起身,自言自語嘀咕道,「走,去看看飛虎那個蠢貨,然後我們三人去找老師,這麼一個來月,老師倒是自顧自的逍遙,我有不少道法問題正好要問。」
谷畬
安芸兒聽到此言,內心一暖,重重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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