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治《孟子》(2/2)
安芸兒聽到此言,內心一暖,重重點頭,「嗯。」
鶴鳴書院,許三有的小院之中,金風煞木,但是院中文竹卻越發挺拔,文氣盎然,如同春日。
李長青和何九章舉棋對弈,王明陽與金不換在旁觀戰。
何九章笑著說道,「聽說你那位虎徒累倒在了擂台之上,這倒是天下奇聞。」
李長青眉毛微微一挑,自己這麼聰明的人怎麼會收這麼笨的徒弟,不過他仍然不動聲色,「年輕人,多比試一番,多見識天下道法玄妙,對他以後的修行有好處。」
何九章微微搖頭,繼續將目光落在棋盤之上。
忽然,遠處一位身穿華貴蟒袍,面色紅潤,手持聖旨的三災真君落到鶴鳴書院山門前,為了表示尊敬,他沒有直接出現在小院之中,這裡是長青道人恩師許三有故居。
不管是出於對長青道人的尊重,還是出於對許三有這位已故大儒的尊重,都不好在此直接施展神通。
見那位三災真君一步步走到院落前,院落眾人也不拿大,起身走到門口相迎。
「見過黃總管。」
黃裳臉上堆滿了笑意,連連擺手,「長青道長尊貴,如何用起身迎接奴婢。」
面對這位最沒有三災真君架子的三災真君,李長青在心裡嘆息一聲,天后能夠讓一位三災真君為她做到這一步,當真是可敬可怖。
「長青道長,有聖旨。」
黃裳沒有用接聖旨,而是用有聖旨。
旁邊的金不換輕笑一聲,「需要我們準備香案嗎?」
在這次大劫之中,雖然天后聖明無過,但是崔溟滄賭性更強,一直到最後一刻,都將全副身家壓在了李長青身上。
相較於天后,李長青自然和崔溟滄更為親厚,因此金不換用我們二字。
黃裳笑笑不語。
口舌之爭,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已經無有多少意義了。
李長青想了想,拱手對天,「恭請聖安。」
黃裳臉上笑意擴散,將聖旨張開,一字一頓地念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有道長青,功述天地,五德凝聚,舉國誇功,封秉筆中書郎,公車召見,秋後進京。」
聽完聖旨,李長青面色不變,何九章一副瞭然,金不換皺著眉頭,王明陽神色困惑。
黃裳將聖旨合攏,遞了過來,「當今陛下,大類天后,若是有道長輔佐,必成一代明君。」
李長青接過聖旨,淡然開口,「我試試。」
黃裳見李長青接旨,心中最後一塊石頭落下,根本不在意他口中的『欺君之言』,「許大儒想必也希望看到長青道長輔佐一位有道明君,上順天意,下安民心。」
李長青嘿然一笑,「老師治《孟子》。」
黃裳臉上的笑容凝固,一時間念頭紛雜,讓他這位最會說話的三災真君都難以接下這話,最後只能拱手一禮。
「黃總管等等。」
「道長還有何事?」
李長青拿出一盆開得燦爛的牡丹,黃裳瞳孔一縮,近乎失態,「先生沒用?」
他作為天后近侍,當然知道這盆牡丹代表什麼。
這是天后的聖道傳承,若是李長青沒有接受,他如何凝聚的聖德?
李長青再次將牡丹遞過去,「老師治《孟子》,因此給了我更多的選擇,也給了天下人更多的選擇,望如今天子,聖明為君。」
黃裳直覺得這話比崔溟滄還讓人芒刺在背,這牡丹比湖海之水更重若萬分。
若如今天子不聖明該怎麼辦?
不對,這個問題我不能想。
黃裳長舒一口氣,接過牡丹,「今日和道長的對話我會稟告天后的。」
李長青笑道,「總管不說,天后也知道,畢竟她總是聖明無過。」
目送這位三災真君走後,王明陽斟酌一下,說出了自己的困惑,「朝廷為何輕曼道長,只是秉筆中書郎?」
何九章咳嗽一聲,「建安以前就是秉筆中書郎,而且他在這個位置上留下了太多遺憾。」
王明陽露出瞭然,怪不得是這個位置。
對於儒家來說,師徒傳承的大義才是最重要的。
何九章思索了一下,對著李長青說道,「長青,雖然這次龍口渡的事情,天后她表現得並不光彩,但她絕對準備了後手,就算崔溟滄落敗,也不會真正讓龍口渡陷入危機,只是我們沒有按照她的想法走而已。」
他此時甚至在心裡有些暗暗怪起許建安這位老友來,這天下已經如此紛亂,好不容易看到曙光,若是長青能夠輔佐明君,有天后在一旁指點,何愁這天下不定。
許建安你啊,最後到底和長青說了什麼?
李長青神色悠然,看向遠處青天白日,「何院長,這天下從來不以一個人的意志為走向,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老師給了我更多的選擇,我也想給天下人更多的選擇。」
經歷了後世,李長青當然知道君權不是唯一的選擇,不過他現在不敢肯定地是,這個時代適不適應沒有君權的制度。
這有很大不同,李長青當然不會一味的認為地球上的制度就是好的,君權制度就是落後的,在不同時代,不同世界,這些人創造的制度都有好有壞,會順應時代變化。
但既然是人創造的制度,自然就要讓人來選擇,不是一家之言。
李長青收回目光,看向王明陽,笑道,「看來我倆這次要結伴進京了。」
王明陽中解元,自然要進京準備明年春的會試。
王明陽面色一喜,拱手道,「能和道長同游,乃是我之幸事。」
李長青點點頭,青色道袍身影消失,了無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