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中煞(1/2)
破曉時分。
孟川被痛醒。
覺察到身上的黑氣距離心臟位置又近一些了。
現在基本可以確定,黑氣的濃郁與蔓延,將直接影響疼痛的程度和時間。
搖了搖腦袋,迫切自己清醒一些,看著眼前的日錄,若有所思。
不知昨夜夢到的景象是否屬實,兩道靈魂相融,我與前身?
那我是前身還是前身是我?
這或許已經不重要,因為眼前的世界對『自己』來說很真實,甚至已經融入進去,並非大夢一場。
「山長精通醫術,博文廣知,倒不如先去問問山長,看看這黑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孟川呼出一口濁氣,心情異常沉重。
他不是不想去看郎中,也就是醫師,可惜沒錢,這個時代的醫生出診都很貴。
若是去求縣學山長,不用花一分錢,畢竟對方是他的師長。
縣學是考取秀才功名後進學的官學。
山長相當於『校長』一職。
他換了身乾淨體面的衣服,忍著不斷傳來的疼痛,將僅剩的三十文錢拿走,準備出門買幾個燒餅當做早飯。
「這點錢如果全來買粟米的話,也就幾斤而已,能吃多久?」
孟川搖了搖頭,不在多想,他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搞清楚黑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為什麼會痛,再這樣下去,可能會被活生生痛死。
在大魏,一千文錢是一貫,也稱一吊錢。
一吊錢是一兩白銀。
一兩白銀能買一石粟米。
一石粟米等於一百斤。
也就是說,三十文至多只能買三斤粟米。
在省吃儉用的情況下,三斤粟米,也就能吃個四五天左右。
這是另外一個擔憂的地方。
他怕最後沒被疼死,也會因斷糧逐漸被餓死。
初來乍到,許多棘手的問題接踵而來,透著詭異,令人惶恐不安。
剛穿好衣物、洗漱完畢,就聽到柵欄外有人大喊:「子淵,子淵!起身了沒有?」
『子淵』是縣學山長親自為孟川取的表字。
「剛起,誰啊?」
聽聲音有些熟悉,又稱呼自己表字,可能是朋友。
「子淵,是我啊,陶謙!」
來者自報姓名。
孟川拿起一根竹棍,前去相迎。
陶謙是誠友書鋪的掌柜,也就是日錄中所寫,販賣污穢書籍被抓進牢里的那個。
「你居然被放出來了?怎麼不將你這廝多關些時日?」
他將院外的柵欄拉開。
陶大郎看到孟川拿著棍子,頓時生出幾分膽怯,未敢踏進院門,連忙說道:「子淵吶,之前的事是哥哥不對,哥哥向你賠個不是,這棍子咱就先放下吧?」
「陶大郎,你還有臉說?」
前身第一次經歷牢獄之災,就是拜他所賜。
「是縣衙那幫獄卒非要逼我說出是誰寫了污穢書籍,不然就要對我動刑。當時我想著,子淵你有秀才功名,即使說出了你,他們也不會拿你怎麼樣,誰知他們竟去抓你了啊!」
陶謙一臉無辜。
那種事情,但凡牽扯到身有功名之人,官府方面,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畢竟讀書人太會抱團。
就拿污穢書籍一事來說,孟川被關進去兩天就放出來了。
但是誠友書鋪的陶大郎呢?
足足被關了一個多月。
如果不是縣學山長宋淮相助,只怕孟川的下場將會和陶謙一樣,會被關很久。
從這個角度來看,讀書人不光抱團,還護短。
雖說陶謙也是上過私塾的,可稱讀書人,但是他畢竟沒有功名在身,沒有功名的讀書人能叫正經讀書人嗎?
「你出來幾天了?」
「三天。」
「今日尋我,所為何事?」
孟川將木棍放在一旁。
打人犯法,按照陶大郎這尿性,真揍了他,他肯定會報官,到時少不了麻煩。
再加上體內的黑氣與疼痛感,他可沒有時間陪對方耗。
「子淵不請我去家裡坐坐?」
「寒舍簡陋,就坐在院子裡吧。」
孟川對他沒有什麼耐心。
前身待他為友,可是他卻做了出賣朋友的事情,過分!
「也罷。」
陶謙看到院子裡有一張板凳,倒也不拘束,直接搬來坐下,故作小心翼翼道:「子淵,我剛聽說咱們方與縣發生了一件怪事。」
「怪事?」
孟川下意識好奇。
陶謙緩緩道:「我在來得路上,看到春風閣被縣衙查封了,據說是那裡出現了邪祟,已有數人因此而死了。」
身中煞氣橫死的那些人,基本都去過春風閣逍遙,所以縣衙順藤摸瓜,自然就將目標鎖定,只是現在無法確定,邪祟是否就在春風閣中。
說到這裡,他沒有注意到孟川驚訝的表情,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那些被邪祟害死的死者,一開始身上都會有黑氣出現,直到黑氣蔓延到了心脈的位置,就會一命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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