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宋淮終老!新時代開始!(2/2)
「快看,來了。」
閔驊指了指遠方。
一時間。
所有人都熱騰了起來。
敲鑼打鼓之音不絕。
沿著城門前的官道筆直延伸別處,有個小山丘上,冒出來不少身著盔甲,騎著高頭大馬的士卒。
那些都是護送孟川的禁軍甲士。
隨著皇家御輦清晰的顯露在宋淮等人眼裡,他們的心情,變得無比激動起來。
方與縣有著千百年的歷史,從未誕生過狀元郎。
孟川註定要在方與縣的縣誌上留下濃重一筆。
御輦中。
孟川正在閉目養神。
負責駕馭馬車的甲士開口道:「孟先生,我們快到方與縣了,城外有不少人,想來都是等您的。」
聞聲,孟川道:「停下御輦,我徒步過去。」
「這是為何?」
「不出意外,山長應該就在人群中,他老人家也不知等我多久了,我豈能坐著御輦過去?」
...
孟川下了御輦,與閆言選擇步行前去。
那些甲士們,紛紛下馬,也選擇步行。
走了大概有一會兒。
臨近城門前。
看到宋淮等人。
孟川沒有絲毫猶豫,向他作揖,「學生孟川,見過山長。」
宋淮笑著迎上前去,撫須道:「子淵,很好。」
似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出口,但是話到嘴邊,只有這寥寥幾字。
宋淮特意強撐著自己的身體,不讓孟川看到絲毫異樣。
閔驊也上前道:「真是沒有想到,咱們方與縣,有朝一日,能夠走出一位狀元與一位進士。」
閆言笑著作揖道:「這一切,還是有賴山長的教導。」
「好了,我們先進城吧。」宋淮笑道。
閆言道:「山長,改日再去拜訪您,離家許久,還望見諒。」
孟川看了看百姓人群中,有他的妻子與父母,於是便開口笑道:「別讓嫂夫人等得太久,要是閆兄今夜招架不住,可差人叫我前去幫忙。」
閆言搖頭道:「大可不必,在那一塊,我自信還是不輸孟兄的。」
今日大家團聚,是件喜事。
宋淮看著他們鬥嘴玩鬧的一幕,心中也極為高興。
就像是家裡的長輩,看到晚輩們在盡興玩耍一般。
走進城裡。
百姓們早已自覺站成兩排。
他們看著孟川到來。
各自抱拳或是作揖,「見過孟先生!」
「孟先生,您可真是為咱們方與縣爭臉了。」
「狀元郎啊,沒想到咱們縣也出了一位狀元!」
「不愧是孟先生!」
「壯哉孟先生!」
「...」
孟川在方與縣的名聲還是很足的。
這點,倒是讓尾隨孟川身後的幼娘感到有些驚訝。
她已經預料到了,狀元返鄉,必然會萬人空巷,人山人海。
但是完全沒有意識到,居然會這般轟動。
所有人都在高呼。
那聲音都快將耳朵給震掉了。
宋淮走得很慢,但是很穩,他看向孟川說道:「此番中了狀元,將來必定入朝為官,甚至是封爵拜相亦有可能,千萬要記得為師當年的囑託,不要驕縱,要虛心,官場之事,錯綜複雜,稍有不慎,殃及的可就是自身性命。」
「山長,您就放心吧,只要您老能好好活著,最好活他個千兒八百載的,讓學生好好孝敬您,學生一定不會忘記您的囑託。」
孟川笑著回應。
宋淮搖了搖頭,「要是為師不在了,你也要記住為師曾經向你說過的話,只要你時刻占據著大義,時刻不忘百姓,不參與官場之上的明爭暗鬥,你就永遠屹立於不敗之地。為師畢竟是老了,活不了多久了,也...幫不了你什麼了。」
「山長放心,今兒個是高興的日子,不說這些,我讓人去靖水樓買了幾個菜,待會咱們師徒好好喝上一杯。」孟川攙扶著宋淮。
站在一旁的縣令閔驊趁機開口道:「不知本官能去否?」
當年,他之所以幫助孟川聲名鵲起,就是希望他有朝一日能夠混得風生水起,然後拉自己一把。
現在看來,自己當初的選擇實在是太明智了。
對方不僅風生水起了,還高中了狀元,等過個二三十年,成為中樞大臣,估計是不在話下。
要是運氣好點兒,還能當個一部尚書。
那可真的就是大佬級別的人物了。
是閔驊無論如何都觸摸不到的存在。
「閔大人說笑了,要是誰不讓你去,我肯定把他腿打折。」孟川笑著說道。
一行人來到縣學。
至於那些甲士,都被閔驊安排妥當。
每天好吃好喝的照顧著。
畢竟是從京城來的,馬虎不得。
驛站要是住不開,就讓他們住在靖水樓。
倒是那十幾個侍女,比較難安排,她們想寸步不離的跟著孟川。
最後,還是由他開口,是她們暫時住到了一家客棧里。
縣學中。
孟川與宋淮正在此間閒庭漫步。
後者似乎是真的有些老了,說的都是以前的一些瑣碎散事,
「當初知道你寫那些雜文的時候,差點兒將為師氣個半死,當時為師心想,就不去救你,最好讓你在大牢里多關一些時間,讓你好好反思反思。」
前者畢恭畢敬的笑問道:「後來老師為何又選擇救學生了?」
宋淮撫須道:「當時為師打了一個盹,做了一個夢,夢到你被關在牢獄裡,受到了嚴刑拷打,為師心裡怕,當時你的身子骨本來就弱,萬一被打傷了,可該如何是好?」
孟川作揖道:「這事還從未向老師當面謝過。」
頓了頓,他又開口道:「其實那件事,罪魁禍首還是要怪陶大郎。」
「陪為師去講堂坐坐吧?」宋淮道。
孟川道:「好啊,學生也好久未去講堂了。」
「如今科舉結束,你的那些師弟們,也都已經散學了,到來年在重新開課。」
宋淮慢悠悠走著。
每走一步,他便有種鑽心的疼痛傳來。
但是他掩飾的很好,並未讓孟川看出絲毫端倪。
他的臉色,本來是有些蒼白的,不知用了什麼辦法,居然變得紅潤起來。
想來是用自己僅剩的一些浩然氣,將自己的狀態暫時恢復到巔峰。
不過如此一來,對自己身體造成的傷害,將是無法估量的。
講堂內的布局還是沒有絲毫變化。
一切都像極了孟川離開時的那樣。
講座旁有一張搖椅。
宋淮舒服的躺在搖椅之上,露出一抹微笑,道:「為師記得,當年你是最不喜歡每天待在講堂里的學生,可是不曾想,到頭來居然是你得了狀元。雖然你現在成為了李劍仙的嫡傳弟子,也有學宮作為背景,但是,要永遠記得,那些可能隨時都會離你遠去,你要自己學會變強,為師...已經照顧不了你了。」
「感情您老一直不信任我啊。」孟川打趣一番,隨後認真道:「將來由學生照顧您。」
宋淮搖頭道:「其實為師一直覺著,你都是一個很聰明的孩子。」
「要不您老跟著學生去京城享福吧?」孟川極其認真道。
對於他來說,在方與縣中,若是還有親人。
那肯定是宋淮無疑了。
「為師我還想再教幾年書呢。」
宋淮的眼皮變得有些沉重,他躺在搖椅上,乾脆閉上雙目,開口道:「以前都是為師在向你們讀書,今日,你也給為師讀兩篇文章吧?」
孟川道:「山長想聽什麼書?」
「六國論與封建論。」
宋淮從懷中掏出幾張紙。
上面密密麻麻寫著的文字,正是那兩篇策論的內容。
他是想讓孟川照著紙上的來念。
即使是對方創造出來的這兩篇雜文,也不可能時時刻刻的銘記於心。
雖然不知山長為什麼要聽自己的策論,但既然長者說了,自己照辦便是。
他接過那些紙張,從封建論開始朗朗誦讀。
約過去一刻,孟川將策論念完,看著一言不發,緊緊閉著雙眼的宋淮,心中突然湧出一個不妙的念頭,連忙問道:「老師?」
幾個呼吸過後,宋淮才輕聲回應:「在呢。多念幾遍吧,為師想聽。」
「好。」
孟川低頭繼續朗讀策論。
過了半晌。
「老師?」
「在呢。」
聽到回應,孟川的心稍稍放鬆下來,繼續念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
總之那兩篇策論,已經被念了數遍。
最終,他有些不太放心的開口道:「老師?」
這次,他等了許久,不見宋淮有絲毫回應。
「老師...」
孟川又叫了幾聲。
仍然沒有任何應聲傳來。
孟川強自鎮靜,探了探宋淮的脈搏,同時又看了看對方的神情。
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但是唯一不變的,卻是那嘴角掛著的一抹淡淡笑意。
孟川下跪,磕頭不起。
「老師...」
逐漸,泣不成聲。
「在呢。」
在他聽不到的地方,有這麼一道聲音,於天地之間久久迴蕩著,顯得溫和而又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