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0(1/2)
三月底的春意已然溫潤和煦。
暖風輕柔,洗去了前冬的寒意。
巷深處的老洋房靜立如常,高高的院牆擋去街頭的煙火喧囂,只留一院融融春光,安靜包裹著整座老宅。
院裡的草木早已甦醒,枝頭上綴滿鮮嫩的新綠,細碎的花苞悄悄舒展,處處是溫柔鮮活的春日氣息。
程敏獨自一人守著這座空曠的庭院。
一身樸素乾淨的布衣,滿頭花白的短髮,身形微微佝僂。
她握著小剪刀,靜靜站在花圃邊打理花草。
她的動作是緩慢的,緩緩抬臂、慢慢彎腰、輕輕落剪。
她慢慢修剪著雜亂的枝蔓,剪著剪著,動作會忽然頓住。
程敏拿了馬扎,就那麼的坐在早春的花花草草邊上,她抬頭看著天空,眼神淡淡放空。
她的耳朵動了動,仿若聽到了黃土坡上的軍號聲,又好似是那深夜裡急行軍的腳步聲。
揉了揉老花眼,再睜開,她下意識的看了看四周,感覺自己仿若回到了在重慶八辦的日子。
老了啊。
總是時不時就想起以前的事情。
只是,她很擔心,她知道自己現在記憶力大不如前,害怕自己再不去想,不去回憶,就會什麼都忘記了。
那可不行。
不能忘。
不能忘了什麼?
程敏要起身,然後又坐下了。
弟弟。
久遠的記憶猶如放老電影一般在腦海中浮現,那早已經模糊的記憶卻又似乎越來越清晰。
那是她最後一次和弟弟見面,是在上海,也,也是在這麼一個院子裡。
是哪裡呢?
台拉斯脫路?
對,是台拉斯脫路,是弟弟秘密設置的安全屋那邊。
不對,不對,不是台拉斯脫路。
是飯店。
是禮查飯店嗎?
程敏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記不清楚了,記不清楚了。
然後是巨大的懊惱,她的心中開始泛起濃濃的失落和懊惱,這麼重要的事情,最後一次見到弟弟的場景,自己怎麼能記不清了呢?
她竭力去想,腦海中開始浮現程千帆的樣子。
是了,是弟弟。
英俊不凡的弟弟,用現在年輕人話說,那可真的是帥氣啊。
只是,這樣出色的弟弟,她找不到了。
程敏有些發慌,她四下里張望著,弟弟,帆哥兒,你在哪裡?
該吃飯了呢。
姐姐做了你最愛吃的糍粑飯和糟毛豆呢。
程敏張了張嘴巴,要發出呼喊。
然後,一陣風襲來,老人渾濁的目光開始變得清明。
短暫的失神過後,春風輕輕拂過鬢邊,撩動幾縷白髮。
程敏緩緩眨了眨眼,慢慢拉回思緒,依舊垂眸,慢條斯理地繼續修整花枝。
暖陽鋪滿庭院,枝葉隨風輕晃。
偌大的老洋房寂靜無聲,只有春光緩緩流淌,陪著她安靜消磨這最後的歲月。
也就在這個時候,院門那邊突然響起了門鈴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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