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禍首(1/2)
「建太平!」
「建太平!」
「建太平!」
……
聲音狂熱,太平教徒嘶吼咆哮,高舉著各類武器襲來,手中有環首刀、長矛等,也有農家常用的農具,木鏟鐮棒等。
他們衣衫不一,武器不一,唯獨那一張張歇斯底里的面孔,卻如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聲勢駭人。
「宗教還真是可怕……」
楊信穩坐中軍,看著這一切,也不禁心生悸動。
因附近樹木不多,他未搭營帳,但挖了溝塹,豎了鹿角,用以抵禦賊兵。
太平教徒無組織也欠紀律,陣型混亂,才剛沖至陣前,就紛紛中招了。
有人跌入溝塹,被後人踩踏,頭破血流;有人撞上鹿角,想要抽身,卻被身後更多教徒擠壓,生生地插死在鹿角上。
但是,如此慘狀中,卻是無一人退卻。
他們神情狂熱,高喊著口號,前赴後繼地向前,是真正地「視死如歸」。
楊信完全可以想像,當更具感染性的口號,「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喊出聲來,當蛾賊如野火席捲整個天下時,那會是何等恐怖一番的場景。
漢軍穩守不出。
「——殺!」鮑出一人當先,第一個迎上太平道的潮頭。
他猛鷙勇悍,連續擲出三根沉重投矛,竟是連續貫穿多人,在太平教徒中激起三道長長血浪,哀嚎成片。
繼而,鮑出戰斧狂舞,伴隨著胸腔中潮鳴電掣的轟響,宣花板斧縱橫排闔,將第一輪潮頭輕鬆撕碎。
但有更多的太平教徒撲上來。
此時,有甲騎,甲士發威。
「不朽」武裝之下,一名名甲騎似化身收割生命的鋼鐵器械,不止手中馬槊化作冰冷殺器,雙肩、手肘、甚至麾下戰騎,都成為尖銳武器,渾身上下刺蝟一般,縱橫決盪,擋者披靡。
高順以身作則。
他戰槊平指,不時短距衝鋒,以身撞入敵陣,大殺一通後,迅速回返,再繼續守衛原地。
因為敵人太多,他不敢沖得過深,青驄的「踏壘」難以發揮,它時而發出憤怒嘶鳴,乾脆揚蹄撼擊,直接將面前敵人踏碎頭顱。
甲士落位於甲騎的縫隙中,雙腳微分,重心前壓,以長槊一次次攢刺,刺殺著漏網之魚。
故而,同樣是二十人,甲騎的殺傷,卻是要遠遠勝過甲士了。
「一將難求啊……」楊信心中嘀咕。
他擇選甲士新統帥的心思,是愈發活絡了。
不過,他也清楚,讓鮑出和高順這等青史留名的悍將相較,也實在是難為他了。須知,高順的陷陣營,可是留下了「每所攻擊無不破」的恐怖評價。
「東偏南三十度,二十步距,——射!」麴義眼觀八方,大聲呼喝。
「角度」,關於自然是楊信親自教的。
箭矢雨落,濺起無數鮮血,也減輕那一方向上的巨大壓力。
他眼光毒辣,有時甚至如未卜先知,沒等太平教眾聚集成勢,就一輪箭矢將其射散。而陣型稀疏的太平教徒,迎頭撞在甲騎甲士構築的銅牆鐵壁上,則只有粉碎的命運。
麴義冷靜觀察局勢,卻不甚開心。
「我可是要當先鋒的……」他暗暗嘀咕,「怎麼成鎮守後方的了?」
麴義初見楊信時,就曾立下豪言,要當先鋒。
他可不止擅使弓弩,也擅用環首刀,麾下一眾先登也是遠近皆宜,能近身肉搏的,絕非區區弓弩手。若在其他人的手下,他都能領一部精銳,充當先登死士。
可惜,他是在楊信的麾下。
在楊信這,他可沒有當先鋒的權利。
且不說甲騎、甲士,張猛、楊黥擅用步卒,張飛、趙詡、趙雲、丈八擒豹等,也都有萬夫不當之勇,麴義實在沒有任何優勢。
他曾暗自氣惱,卻也不願離開楊信。
麴義自家人知自家事,清楚自己性情桀驁,身上又沾了些羌人的野蠻習性,除了楊信,其餘人很難容他。
而且,正因驕傲,他可不願意不如自己的人來當領導。
見過楊信後,在他看來,已很難有更勝楊信的領導了。
「啊呀呀~~」張猛連連大叫,急的跳腳。
甲騎、甲士外層固守,先登隊居中連射,他麾下的輕卒卻是無用武之地了。
「叔威,這才剛剛開始,有你發威的時候。」楊信穩住對方,叮囑道,「甲士、甲騎身負重甲,久戰必會疲憊,到時候,就需要你們來補充了。到時候,可別掉鏈子了……」
「掉鏈子?」張猛拍拍胸脯,豪爽道,「阿兄,我什麼時候掉過鏈子?」
很快,時機到了。
「換防!」楊信下令道。
「是!」張猛精神一振,「還愣著幹啥,隨我上前!」
這一次,楊信調回一半甲士,令張猛領一什輕卒填上空隙。
輕卒裝備戰力不如甲士,但有張猛居中鎮守,又有「微醺」和「萬仞沖陣」加持,也是陣線穩固,堅若磐石,將一浪浪的太平教徒擊退。
忽然,太平教徒從中分開,有一人如同分開波浪,以極快速度沖了出來!
此人未著甲冑,也未拿武器,完全是輕裝上陣,以扭曲古怪的姿勢向快跑,直直衝向張猛所守的陣線。
很快,他中了一箭,卻似不知痛苦,繼續奔跑向前。
月光下,此人面無血色,皮膚下蠕動著點點幽綠,如同夜裡螢火,詭異萬狀。
「叔達,攔下他!」
「不挾」的意識鏈中,田豐的聲音響起。
「——死!」
張猛聞言,當即暴喝一聲,也來不及右手劈砍,直接是左手一拳揮出,狠狠砸在來人的面門上。
嘭~~
那人頭顱被張猛一拳砸爆!
可緊接著,不止是頭顱,來人的身軀也炸裂開來,血肉飛濺,鮮血如瀑灑落。而更為詭異的是,那四濺的血液不是鮮紅,同樣是詭異的綠色。
「哼!」
張猛的甲冑上染了一層綠血,竟是滋滋冒出青煙,如同被腐化。他本人也被噴了一臉的血,臉上浮現青綠瘢痕,發出一聲痛苦悶哼。
「是——癘疫!」意識鏈中,田豐疾聲道,「這是符呪『病符』的神啟能力,其效果,則是製造出不人不鬼的毒人。毒人沒有戰鬥力,卻會自我爆炸,爆炸出的鮮血有毒,會令人陷入持續虛弱,沒有力氣,時間久了,連心跳也會停止。」
「這不就是自爆步兵?」楊信皺眉道。
「何謂『自爆步兵』?」田豐疑惑。
「哦,沒什麼……」楊信反應過來,又趕緊問道,「叔威,你可有事?」
「我有『積膘』護身,暫時無事。不過他們幾個……趕緊來人,接應他們退下去。」張猛呼喝下令。
原來,那名毒人爆炸,不知重創張猛,也波及了他身後的幾人。三名輕卒無力癱倒,還有一運氣不佳的甲士,他雖身披重甲,卻沒防住面門。至於甲騎,不朽武裝層層包裹,根本沒有皮膚露在外面,卻是不懼毒人的。
「小心,毒人可遠不止一個。」田豐又道。
「都交給我。」楊信立起,居高俯瞰,長箭已搭在弦上,四下觀望。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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